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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夢遇親人

第八章、夢遇親人

林囡無論如何想不到會以這種方式和林修見面,他是自己唯一的親人,自己的親哥哥,也是殺害自己父母的兇手。現在這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她多麼希望能馬上確定這個人就是林修,同時也在暗暗祈禱這個殺人兇手永遠不要回來,糾結與矛盾吞噬着林囡的每一絲神經。

前來送信的黑貓已經消失在夜色中,林修對此視若不見,眼神渙散,似乎極度虛弱。宮誠壯膽俯身拾起那封信,看完看了看林修,又看了看林囡,似乎在從二人的相貌上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林囡還陷在剛纔的恐懼中沒有緩過來,看宮誠拆了信,問道:“寫的什麼?”

宮誠轉身說道:“信上說這人叫林修,最近生了場大病,需要暫時在我們家調養一段時間。還囑咐說他精神受過刺激,可能之前的事情不太記得,希望我們在他身體恢復之前不要讓他情緒過於激動。”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宮誠又低頭確認了一遍,“落款是儲靈閣,好像是個地名,你聽過嗎?”

林囡搖搖頭,在頭腦中仔細搜索着這三個字,毫無印象。這個地方莫非就是哥哥十年來的藏身之所?林囡怔怔地看着林修,消瘦的臉龐,細長的眸子,蒼白的臉上難掩倦容,絲絲長髮隨風飄逸,一襲白衣恍若隔世。突然,只見眼前這人開始晃晃悠悠,那白衣下的軀體彷彿再也支撐不住了,倚着門框倒下了。

“宮誠,快扶起來。”那一刻,林囡知道,自己心裡其實非常想念這個哥哥,他的安危仍能在第一時間牽動自己的心。

隨着門漸漸被關上,門前的燈光消失了,街對面,南書已經等候多時了。

林囡把書房收拾了出來,林修總算是有了安身之所,經過這麼一折騰,林囡持續好多天的失眠似乎也煙消雲散了。此刻,他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覺,她太累了。

迷迷糊糊,林囡覺得身下的牀越來越軟,軟得就像天上的白雲。自己則說不清是陷進去了,還是飄起來了,反正就像失重了一般暈暈乎乎蕩起來。還沒來得及細細享受這如酒後微醺的感覺,突然聽得一陣婉轉的蟲鳴鳥叫聲,林囡被吵得睜開了眼睛,滿眼的綠色把自己包圍了。

此時此刻,就像置身遠古森林,到處是青苔和泥土的氣息。腳下厚厚的落葉,每一步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往上看去,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灑下來,一道道光柱清晰可見。

林囡想起來小時候看過的愛麗絲夢遊仙境,那仙境,也不過如此吧,一時間只覺得眼睛不夠用了。林囡試着撥開樹枝往前走了幾步,只覺得那光線越來越強,周圍的植被也越來越稀疏。忽然眼前的樹枝自行向兩邊撤去,就像舞臺的大幕緩緩拉開,充足的陽光一瀉而下。

真想不到世間竟有如此美妙的地方,等眼睛適應了這由暗轉明的變化,林囡看到自己正駐足在一大片花海前。更不可思議的是,如此耀眼璀璨的陽光下,花朵間居然雲霧繚繞。

微風拂過,那霧也隨之變換起來,忽而變成一個個人形,忽而又散開。那人形的雲霧也會隨風鑽入那花朵中,亦有正從花朵中鑽出來的人形,就像阿拉丁神燈中的燈神。

正看地入迷,遠遠一個人影走過來,這次不是雲霧,而是實實在在的一個人。等那人影漸漸清晰起來,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臉,居然是宮誠,顯然宮誠對他們的相遇也頗感意外。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聽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哈哈蛤,我在這等候你們多時了。”

二人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花海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位仙人,玉帶輕裘,長髮垂腰,看打扮跟林修倒有幾分相似。那人緩緩走過來,對着林囡宮誠夫婦拱了拱手,“我叫南書,今天請二位來有要事相商。”話沒說完,不知從哪裡突然刮來一陣妖風,頓時天昏地暗,飛沙走石。南書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趕緊做法,無奈卻抵擋不住。

林囡只覺得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直至陷入一片黑暗中。等眼前漸漸明亮起來的時候,剛纔的樹林、花海通通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普普通通的房子,這間房子對林囡來說再熟悉不過了,這就是她離開了九年的家。當年就是在這間屋子裡,林囡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再次置身其中,林囡覺得既溫馨又恐懼,突然房間門打開了,走進來的分明是自己已逝去的父母。林囡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多少次林囡祈禱哪怕在夢裡見她們一面也行,今天終於實現了,這個夢是這麼的清晰,林囡心中暗暗想着千萬不要醒來,讓自己在夢中多看一眼他們。

眼前的父母還是十年前的樣子,林囡忍不住上前抱住他們,感覺是那麼的真實。媽媽撫着林囡的頭,緩緩地說:“囡囡,這些年你很辛苦,我們都知道,但是不要怪你哥哥,那件事跟他無關,他更不容易。”林囡含着淚看着父母,“這是真的嗎,我在做夢對不對?我也希望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可是我看到他手裡的短劍,還有那麼多的血。”說着林囡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爸爸捧起林囡的臉,爲她擦去眼淚,“囡囡,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當年你進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我們已經盡力了,還是讓你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一幕,不過你要相信我們,也要相信你的哥哥,他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來。”看着林囡疑惑的眼睛,爸爸繼續說道:“答應我跟你媽媽,不要跟你哥再提起那件事,他現在很虛弱,非常需要你的照顧。”

林囡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你們還會再來我夢裡嗎?”

“會的。”媽媽握着林囡的手,將一枚印章放到她手心裡。

林囡低頭看去,那是一枚火紅的雞血石印章,上面刻着“林囡小印”。小時候,林囡和林修兄妹倆都特別喜歡畫畫,林囡一直想有個跟哥哥一樣的印章,好蓋在自己的作品上。

“你的十五歲生日禮物,當時沒來得及給你。”媽媽凝視着林囡的眼睛,眼裡滿是慈愛。

林囡想再多看一會的時候,卻發現越來越模糊,像是眼淚遮住了雙眼嘛,卻怎麼也擦不乾淨,很快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

等林囡醒來,想着剛纔的夢是那麼的清晰,她一遍一遍回憶着剛纔和父母的點點滴滴,生怕一會會忘記。突然看到了枕邊的雞血石印章,刻着“林囡小印”,這不是夢,天哪,林囡趕緊搖醒了旁邊的宮誠,將剛纔夢中的事情從頭到尾給他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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