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衆終於被絞殺乾淨,現在擺在王盟、紅袍衆和金家家主日程上的,只剩下一件事,把凡人派師徒轟出龍炎城。
衆人是在第二天清晨離開龍炎城,這樣他們趁着白天,能在外面多趕一些路。
假如他們一直走官道,很少有可能遭遇兇獸,但是這樣一來,金家和紅袍衆安排的人,很有可能就在半路上阻擊他們。
所以,他們只好冒着遭遇兇獸的危險,沿着小路行進,一路上還要時時回顧,小心謹慎的留意,後面是否有金家或紅袍衆派出來的探子跟蹤。
“要不然……我倒是知道一個去處,在金水城,你們如果願意來的話,我可以想辦法讓你們在那裡暫住。”蝴蝶在半路上提議道。
金水城,那是一處規模建制和歷史都比龍炎城更恢弘悠久的主城,城中家族也不像龍炎城,僅僅是金家一家獨大。在這樣的主城,他們更有希望生存下去。
“現在,我們集中精力避開金家和紅袍衆的耳目,儘量往金水城的方向趕路吧。”老頭子考慮良久後說道。
一行人不聲不響的繼續趕路,臨近當天傍晚的時候,他們遭遇了一隻獨行的兇獸,那是一隻渾身石頭和黃色火焰的炎魔,每走出一步地面就要被燒焦。
包括蝴蝶和老頭子在內,都無法近距離接觸炎魔,在老頭子的指揮下,衆人每人一角,將炎魔圍困在中間。
採用不間斷的遠距離攻擊,讓炎魔顧此失彼,最終在衆人合力的消耗下,將渾身堅硬如鐵的炎魔活活拖倒。
幹倒這一隻炎魔,衆人的體力和精神力都已經消耗殆盡,這還僅僅是一隻落單的,又是叢林中最弱的兇獸。
換做尋常時候,這炎魔時常都是成羣結隊,如果真的被他們遇到,恐怕最後倒下的就不是炎魔,而是他們了。
老頭子最終提議:“現在天色不早了,我們到叢林外面接着走吧,很多兇獸都是在晚上出沒的。”
沒有人提出異議,衆人繼續默默的趕路。
他們走出叢林不敢有片刻停歇,踏着迷迷茫茫、朦朦朧朧的月色,兩旁黑壓壓、陰森森、張牙舞爪的樹林陰影,又時不時聽到“咕咕咕咕”的貓頭鷹低吟和一兩聲青蛙的怪叫。
夜漸漸的深了,叢林裡只剩下他們的腳步聲。
他們完全的摸黑前進,都沒有照明,因爲那樣反而容易引起不知潛藏在哪裡的敵人的注意。
嗖!
一道劍氣突然激射而來,釘在數米外的樹幹上,那顆可憐的小腿粗細的年輕樺樹,顫顫巍巍的晃動兩下,頓時撲倒了。
一片光亮在前方亮了起來,映照出王盟,金鼎、銀月、金飛羽還有金木等十來個人的面孔。
“我們在這裡等你們很久了。”銀月最先開口道。
“我們爲什麼會在這裡,可能你們早就想到了吧?”王盟淡淡的補充道:“你們出了龍炎城後,足足繞了一個大圈子,想要繞開我們的耳目。但是,你們的一舉一動早就在我們的監控之下了。”
“看來在你們這些大人物眼裡,爲了對付我們這些小角色,還真是不餘遺力啊!”林濤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顫,勉強冷笑出兩聲。
王盟哼了一聲:“就算我給你十年時間,你也不會有什麼機會,我只是讓你少浪費一點時間,早點送你上路罷了。”
“金家大小姐也來這裡湊熱鬧了嗎?”林濤又看見在旁的金飛羽。
“林濤,我此行前來,就是專門來看看你的結局的。”金飛羽冷笑道,很難想象,這和那個在衆人面前端莊有禮的大小姐是同一個人,和她的虛僞相比,驕橫的金飛魚要真誠得多。
“那就廢話少說,動手吧!”
王盟等人沒再說什麼,最先動手的是金鼎和金木,金木的實力自不必說,金鼎放眼整個金家,其出手的狠辣之處,也是難逢敵手。
此刻,在場的人裡面,恐怕除了金木和王盟這兩個變態,金鼎是實力最強的一個了。
金鼎和金木衝在前面,王盟在中間壓陣,同時分派出數名紅袍衆和金家子弟各把守一角,壓住陣腳,截斷他們的所有退路。
林濤的對手們並不天真,他們要一次解決掉這些人,不放走一個漏網之魚,所以即便是面對他們這種小角色,也像是高手一樣認真對待,沒有一點輕敵的意思。
雙方短兵相接,接着是一陣昏天暗地的近身肉搏,在蒼蒼茫茫的月光下,數十道身影來來去去,縱身往復,時不時的發出一兩聲悶響。
一番短暫的交手後,林濤從天旋地轉的戰鬥中恢復過來,數名紅袍衆和金木、金鼎、金飛羽手持長劍,冷冷的向他逼近。
他不得不向後退出兩步,七八個人,七八柄泛着寒光的長劍,再次向他逼近。
他尋找着蝴蝶她們的身影,掃視一圈後,發現正在打掃戰場的銀月等紅袍衆,老頭子、五戒、沈默等人的屍體無聲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林濤瞳孔一縮,大腦一陣陣的空白,死了?
然後,一個紅袍衆走過了倒在地上的蝴蝶,師姐表情充滿痛苦,緊緊咬着貝齒,已經停止了呼吸。
那個紅袍衆的劍尖劃過師姐的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頰,在上面狠狠的捏了一把,惡狠狠的笑道:“可惜了,這麼漂亮。”
金飛羽的劍尖指向林濤的鼻尖,隔着一兩寸的距離,陣陣的殺意清晰的從劍尖上傳遞過來。
“廢物,上路吧!”寒芒一閃,林濤撲通一聲向後倒去,雙眼還睜着,瞳孔漸漸的擴散開來。
生命的彌留之際,腦海裡響起無數的聲音,層層疊疊的混合在一起,金飛羽的,金鼎的,銀月的,金木的,吳東番的,還有王盟的……
“廢物,上路吧!”
“就算給你十年的時間,你也改變不了什麼。”
“你不過是仙界的小角色。”
“凡人派算什麼?”
……
林濤猛的一下睜開眼睛,深深的吸進一口氣,看着眼前熟悉的場景,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再一次的……回到了過去?
到底是什麼力量,讓他回到過去的?
這是個熟悉的午後,地點是凡人派的宅院,老頭子和蝴蝶坐在石桌前,正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着什麼。
這個場景是……淘汰賽大比的前一天!金飛魚來給他通風報信的那個下午!
林濤還是要向蝴蝶和老頭子確認一遍:“剛剛發生了什麼?”
“什麼發生了什麼?”老頭子和蝴蝶同時狐疑的看着他,“你沒來由的說這話什麼意思?”
“哦,你不是剛剛去送金家二小姐了嗎?難道你們還發生點什麼小插曲?”蝴蝶用纖纖玉手捅了捅林濤,挑逗似的壞笑道。
林濤失魂落魄的答應了一聲,看來他想的不錯,可以確認現在是昨天金飛魚通風報信的那個下午了。在得知這個“噩耗”後,林濤當時就跟蝴蝶和老頭子說了,衆人還爲此討論到深夜,最終沒有拿出一個結果來。
蝴蝶詫異的看了一眼這個師弟,如果放在平時,師姐這麼挑逗他,恐怕早就反過來耍流氓了。而今天,心裡卻裝着東西一樣,低頭不語。
“怎麼了,金家二小姐跟你說什麼了?”蝴蝶眼裡閃過一絲疑惑,柔聲問道。
“沒什麼,就是說一年沒有見我了,想我想的要上吊,然後聽說我一回來,就過來了。”林濤勉強開玩笑道。
上一次,他把噩耗告訴了老頭子和蝴蝶,結果什麼都沒有改變,與其這樣,還不如隱瞞下來。
“這纔像是我師弟,胡說八道從來都不打草稿,還死不要臉的。”蝴蝶嬌嗔了林濤一句,溫軟細滑的手指在林濤的額頭上輕輕一點。
“看來師姐還是嫉妒金家二小姐了,你放心吧,師姐,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天底下最美的,你在我心裡的地位無人能夠撼動。”林濤擠出了一絲笑容。
蝴蝶臉上飛起一片紅霞,輕聲道:“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林濤在蝴蝶和老頭子這裡敷衍過關,藉口一聲“找華還有事”,便匆匆出去了。
望着林濤匆匆離開的背影,蝴蝶眼神狐疑,口中喃喃說道:“到底是什麼事?”
嚴格說來,林濤說的倒不是假話,他從凡人派府邸出來後,確確實實一個彎子都沒繞,就來找華。
重見故友,華興奮異常,林濤這位故友,在仙界時間雖說不長,混得倒是比人都明白,手中掌握着龍炎城三教九流的各路人脈,還有許許多多其他不爲人知的秘密,比如說,龍炎城周圍的地圖。
林濤對華道:“你我都是朋友,我就不寒暄,直接說了,我現在遇到了困難,很難很難的那種,你手裡有龍炎城的地圖沒有?”
華眨眨眼睛,打量着這位仙界的難兄難弟:“你要龍炎城的地圖幹什麼?”
他想了想,在身上摸索一陣,打了一個響指,一隻泛黃的單張卷軸突然出現在手中:“這就是龍炎城的地圖,你到底遇到什麼難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