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驍瞬間就火了,再加上週圍的人都在起鬨,她直接一巴掌甩到鄧亞楠的臉上,但是鄧亞楠平時被打巴掌打習慣了,這一巴掌扇到她的臉上,對她來說根本就沒有半點的殺傷力。
然後杜驍一把揪住鄧亞楠的頭髮,想把她往地上拽,用腳踩她的頭髮,但是鄧亞楠太重了,她拽了兩下沒能拽動。
鄧亞楠抱住杜驍的腿用力一撞,她整個人就摔到了地上,特別的狼狽。
杜驍氣的破口大罵:“鄧亞楠你個死肥豬,我操你媽!”
“死賤人,敢打驍驍姐,你完蛋了!”
她們反賤人聯盟的人立馬衝了上去,對着鄧亞楠又是扇又是扯的,隨後人羣裡出來一個男的,一腳踹倒了鄧亞楠,鄧亞楠身子笨,站不起來,杜驍用腳使勁踩她的肚子,蔣筱婕她們幾個也不甘示弱。
我一看,直接慌了,杜驍她們現在完全就是在以多欺少,而且還有男生在幫她,鄧亞楠根本就打不過!
於是我跑回班裡把班主任叫了過去,一路上把事情的經過和他大概描述了一下,然後我求班主任,求他千萬不要告訴同學們是我告的狀,班主任說好好好,他不會說的。
然後班主任制止了打架的人,讓杜驍她們和鄧亞楠站成一排,用手指着她們怒氣衝衝的說:“你們這羣孩子,一點都不知道學好,啊,學別人打架?看把你們給能的,咋不扛着炸藥包去炸碉堡!”
“還有你們!”班主任轉身指着那些圍觀的人:“一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要是真出了事,你們一個個屁大點的孩子,能付得起責嗎,啊?!”
班主任吼的臉紅脖子粗,杜驍和蔣筱婕她們一個二個都低着頭,一聲不吭的,但是眼神之中,卻是明顯的不服氣。
那一刻,我對班主任開始有點改觀,本來我以爲他只是一個是非不分的人,但現在看來,他還是挺好的。
然而,我剛在心裡誇完班主任,他就用手指着呆在角落裡的我說:“要不是陳桑來找我,你們今天還不知道要給我捅出什麼婁子,像這種纔是好學生,纔是大家應該學習的榜樣,哪像你們,兩個女生還打架,真是沒臉沒皮的!”
班主任把那些人趕走,讓他們趕緊回家,所有人走之前都惡狠狠的瞪着我,瞪着我這個‘叛徒’!
然後班主任夾着他的公文包,騎自行車走了,硬是跟在屁股後頭,把杜驍他們一羣人弄出了學校。
我把鄧亞楠扶了起來,她低着頭,鼻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滑,她的頭髮亂七八糟的,厚厚的眼鏡框已經斷了腿,身上都是腳印。
我看着她這副流着鼻血的模樣,忽然想到了沈老師,想到了沈老師暴打我時猙獰的臉,以及杜驍和蔣筱婕的眼神,渾身開始冷的不停打顫,那種害怕到難以喘息的感覺,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所以我,感同身受。
“這樣就完了嗎……”鄧亞楠喃喃自語,肩膀不停的抽搐:“我被打成了這樣,她們被罵兩句就完了嗎?!”
鄧亞楠忽然擡起頭,朝我吼道,她的眼睛突出,大片的眼白把我給嚇了一跳,我說不出話,鄧亞楠僵硬着嘴角,朝我說道:“不會就這樣完的!”
“難道你就甘願這麼被欺負嗎?我們生下來就是被她們打罵的嗎?他們到底憑什麼?!”
對啊,到底憑什麼。
想當初,我也是這樣大吼大叫的質問校長憑什麼,可是這世界,沒有絕對的公平,天平的指針,永遠會偏向大部分人,包括我們定下某種規則,都是要少數服從多數,不會有人去考慮少數人的建議。
少數,必須無條件的屈服!
可是,鄧亞楠的眼神太恐怖了,像是有刀在裡面,活生生分裂了她的眼珠,我怕她會做出偏激的事,於是扶着她的胳膊勸道:“鄧亞楠,會有人替我們主持公道的。”
“根本沒有人會爲我們這種人主持公道!”鄧亞楠一手推開了我,把我推倒在地上,她弓着腰,像一隻發怒的獅子,張大嘴朝我吼叫:“他們只知道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但是我們纔是受害者,他們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被打,被灌尿這些事,和他們沒關係,他們當然願意接受平息!”
“但是我……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鄧亞楠一句謝謝的話都沒有說,甚至把我推倒在地上,對着我發泄似得吼,雖然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覺得她不領情,但我並不後悔報告了老師,我也不覺得打小報告是一件丟臉的事,因爲老師是我們在校園裡,唯一可以求助的人。
如果那天我沒有叫來班主任,在那樣羣憤激昂的情況下會發生什麼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即使後來,通過這件事,我永遠的成爲了全班人的公敵,我依然不後悔,因爲那天的我,終於勇敢了一次。
那天晚上回家,我害怕了一夜,縮在被子裡不停的發抖。
以前,和沈煜一起睡的時候,他問我,爲什麼一直抖抖抖,是不是想尿尿,我搖搖頭說我冷的很,然後他就用手戳戳我的額頭,說,你是不是傻,不知道男生血熱麼,過來,我給你暖暖。
他拉過我,我僵硬躺在他的懷裡,明明只是心理上的冷,可我卻真的不抖了。
沈煜在我的耳邊邊吹着熱氣,邊說:“耳朵怎麼紅紅的,這裡也冷嗎?來,我給你吹吹。”
“熱乎麼?”
“熱乎。”
是真的熱乎,我躺在狹小的地下室裡,眼睛也開始熱乎,心臟裡一陣辛辣。
沈煜啊,沈煜,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晚我用被角一遍一遍的擦去眼淚,想要抱住你的渴望有多強烈。
你不會再那樣心疼我了?對嗎?
第二天,即使害怕,我還是走進了那個班級,那個令我厭惡無比的班級。
在這個班,我是屬於存在感很低,同時又很高的人,我只要一進班級,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集在我的身上,一開始他們捂着嘴邊說變笑,到後來開始的大聲說笑,而現在,直接毫不避諱的辱罵我。
“只會打小報告的垃圾,真不到這種人哪裡有臉,還好意思進這個班。”
“對啊,賤人,滾出十四班!”
“滾出十四班!”
“滾出十四班!”
杜驍慢悠悠的站了起來,直勾勾的盯着我,眼尾畫着粗粗的眼線:“各位同學,陳桑出賣了我們整個集體,自己在老師面前裝好人,裝善良,如果我們只是讓她滾出十四班,豈不是太便宜了她,那我們所受的氣找誰討說法?!”
“對啊,驍驍姐,我們絕對不能就這麼便宜她!”
蔣筱婕站了起來,指着我,趾高氣昂的對全班同學大聲說:“同學們,有件事你們可能不知道吧,我們班的乖乖女陳桑她媽,可是個技女呢!”
全班人一陣譁然,甚至有人吼着說好勁爆,還有男的問我媽一晚上多少錢,問我還是不是處。
蔣筱婕聞言,繼續接話:“呵,她可早就不是處了,她以前上初中的時候,就被好多人睡了!”
“好惡心啊。”
“真是夠不要臉的。”
“哎,之前還覺得她挺可憐,果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班裡吵吵鬧鬧的,直到班主任進到班裡才平息下來,我站在門口,一步都沒來的急往裡面進,腳就像被人踩扁了一樣,軟飄飄的如同樹葉,誰輕輕一推,都能把我推倒。
我低頭回到自己的位置,眼睛裡的眼淚不停的晃,我別無他法,只能硬生生逼回去,手指顫抖的翻開書,然而就在翻開書的那一刻,那張一直沒有下文的照片,又出現了。
只是這次,上面多了一行字:
--如果不想照片被交給沈煜,就聽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