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在一瞬間突然凝固起來,靜的只剩下我們三個人輕微的呼吸聲一般,每一下心跳都彷彿將眼前的畫面重新定格,沒有人知道在下一個瞬間會發生什麼。如此千鈞一髮之際,會是誰站出來幫的我,他又是如何做到混跡在久千代的手下里毫無聲息的?
那一刻我想不了太多,朝着那人看去。我看不見他的臉,可是他周遭的那種氣場,卻讓我一眼就看了出來。那麼熟悉的氣場,絕對沒有錯的!
我把視線投向他的手臂處。看到了一條蜿蜒而醜陋的疤,像是一條蛇一樣趴在上面。那是上次他爲了保護我,被沈老師用刀劃上去的傷。
我的喉頭開始拼命的抖,那一刻我多麼想叫出他的名字,甚至想撲到他的懷裡。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種激動到無法言喻的心情,可我的腳步卻被像是被定在了原地,連動都動不了。
久千代條件反射的仰起脖子,身體僵硬在座椅上,他看着那人嘴角微微的翹起,片刻之後,獰笑出聲,聲音聽起來特別的不可一世。他也沒有躲開那把刀,就是類似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你果然還是來了,看來不逼逼你。你是不會這麼輕易的出現的,蘇千落。”
抓着我的人的手漸漸鬆開,我抖了抖身子,站直,然後把衣服扣了起來。
我遠遠的看着那個穿着一身黑色休閒套裝的人。一時間各種情緒涌上胸口,甚至讓我不知道以什麼樣的情緒面對了,我想衝過去,抱住他的背,說上一句。師父,你終於出現了!可是,情況不允許,心境也不允許,現在的我,遠不及以前那樣對落落依賴,我在離開他這棵大樹之後,獨自成長了起來。
因爲,我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如果自己再不成長,就沒有退路可走了……
落落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些什麼似的。
久千代隨意的把玩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完全不把落落的刀放在眼裡,像是料到落落不會下手一樣。
他說:“蘇千落,從小我們一起長大,你跟着我屁股後面歐尼桑歐尼桑的叫。一直都是我在保護你,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啊。我把你囚禁的那段日子也沒有殺了你,沒想到我留到最後,竟然爲自己留下了一把刀。”
他呵呵的笑,像是在諷刺自己的愚昧一般。很久的沉寂之後,他才說了一句話:“她說的對,如果那些事情是我做的話,我早就一刀把你給殺了。”
當他說出話的那一刻,我纔敢在心裡面肯定,這個人就是落落!
久千代沒有說話,猙獰的臉看起來分外的恐怖,落落彎下了腰,在久千代的耳邊悄聲說道:“就像你當初殺了會長一樣,殺了你。”
久千代的笑容冷淡了下來。再也笑不出來了,我聽着他們的對話,只感覺到雲裡霧裡,什麼會長不會長的,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難道你以爲手下留情的只是你麼。”落落冷冰冰的說了一聲,再度對久千代說道:“當初辛微的車失控掉下山崖,你以爲我真會覺得那真的是一場意外麼?”
久千代這才挪開了看着落落的頭,沉默了一會後慢悠悠的說道:“所以你現在要來殺了我,爲你死去的辛微報仇咯?”
落落聞言,刀子往前進了幾分,直接把久千代的脖子上割出了一道血痕,鮮紅的血珠順着匕首劃落。久千代卻連動都沒有動,像是不知道疼一樣,嘴巴里還不斷的刺激落落,說:“殺了我吧,反正你不是一直想殺了我麼,過來殺了我啊!殺了我你的仇就報了,呵,能把這樣的事推到一個死人身上,也只有你了,我連活人都不怕,還會去怕一個死人麼?”
落落緊緊的攥住刀柄,我想要挪動身子,他卻突然擡起了臉看向我,說:“不要動!”
我能從鴨舌帽和口罩之間的縫隙看到他的雙眼。陰沉而有力。落落的威嚴根本沒有因爲時間的推移而褪色,即使已經這麼久沒有見面了,我也感覺漆黑的空氣中,彷彿有一種力量將我緊緊的包裹,這樣有威懾力的眼神,只有他有。
我聽話的沒有再動,雖然因爲不知道落落爲什麼這樣命令我,而感覺到疑惑,可還是無條件的相信他。按照以往的情況情況他應該叫我快點走纔對,但是他肯定不會害我。所以我就沒有再說什麼。
久千代似乎也不知道他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藥,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來,他挑挑嘴角,對他身後的落落說道:“蘇千落,看到我現在這幅模樣了麼。全部拜面前這個小女孩所賜。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到大,吃的用的都一樣,怎麼能在這點上變得不一樣了呢。”
“你是我的好兄弟,我可以放過你,但是你們兩個人之中,必須有一個要來還我身體的這筆帳!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現在殺了我,就看這個女人值不值得你爲她殺我了?!這些日子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消息那麼靈通,想必就不用我親口一一告訴你了吧。”
久千代頓了頓,繼續說:“你把她送給我,假裝示好,然後又不捨得我把她給佔有,所以放消息給霍啓盛,讓那個毛頭小子過來把她給帶走,你以爲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有想到她跟那個小子發生了關係,這真是個驚喜。你心裡一定很恨吧,但是,如果你恨了,就說明你對一個物體有感情了。你這樣的人一旦動了感情,離死還遠嗎?所以就算你今天殺了我,你自己也活不長了!”
我聽完久千代的話後,冷不丁的抖了一下,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怪不得之前霍啓盛會這麼湊巧的出現,我還以爲是他自己找來的,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爲落落故意把消息給放出去。
“你消失了這麼久,一定是去了辛微的墓地,讓自己冷靜下來吧,但是現在看來,你並沒有冷靜呢。你看,我不過是小小的使了一點手段,稍微威脅了一下這個姑娘,你就現身了,你知不知道,如果現在我的人往你背後射一槍你就完了?”
“是麼。”落落似乎微微的笑了一下,久千代脖子上的血在這一段時間內已經結痂,只剩下一條血痕,他口罩下方的弧度更加的明顯,然後他笑着說道:“如果你真的記得這裡,有件事情你應該不會忘了吧,小時候,這裡炸死了一個人,因爲這裡,到處都是地雷,而它分佈的位置,只有我知道。”
他哼笑一聲,說:“你們真的很幸運呢,到現在都沒有踩到。但是人生不是總是幸運,你說是麼。”
久千代當然知道落落話裡的意思,臉色變得不再輕鬆,他強裝鎮定的說:“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來嚇唬我麼。”
他指着不遠處,一個人的腳下。噓聲說:“那裡就有一個。”
他話音方落,站在那個方位的人就往後跳了一下,隨即只聽到咔的一聲,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一般,周圍的人迅速撤退,那個人也慌了,跟着一起跑,結果只聽到砰的一聲爆破聲,那個人直接被炸的血淋淋,當場就沒了呼吸,其他離得近的幾個人也被衝擊波給傷到了,倒在了地上。
落落的笑意更加明顯,殘忍又陰暗,宛如魔鬼撒旦:“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還能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