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吳肖普安排好,暗中的沙齒獸便開始了攻擊。
吼嘎!
先是幾頭沙齒獸的試探,在被斬殺後,非但沒有被擊退,反而越發激起了它們的兇性,更多沙齒獸圍了上來。
數十頭,上百頭,令人心悸的是,周圍的沙層,在暗夜星光下此起彼伏。
即便沒有多少火把照耀,僅憑那起伏的沙丘也知道,數量絕對不少。
“啊……”
短短片刻,便有人被拖走,淒厲的慘叫此起彼伏,又戛然而止,令人不寒而慄。
“準備%”
吳肖普怒喝一聲,飛身縱掠。
“都讓開!”
與此同時,張鐵已經快速安排好,隨時準備接應。
人羣向後退去,讓出了一道扇形豁口,最內里正是丈許方圓內,無人敢於靠近的一人雙騎。
“畜生!”
吳肖普在這一刻,顯露出至少二品中期的修爲,似乎年齡並未影響到實力發揮。
一聲怒喝下,引得數頭沙齒獸撲咬而來,卻被其甩袖鼓脹而起的雄渾內氣,拍的翻滾連連。
更多沙齒獸撲咬而至,似乎想要將這個脫離而出的‘鮮美食物’生吞活剝。
吳肖普僅僅衝出去十幾丈,便返身而回,仗着修爲和身法優勢,引着沙齒獸不斷向扇形通道狹窄的一面而去。
牢記着此前,沙盜首領死亡的一幕,在離陸川兩丈遠時,便斜刺裡翻滾而出。
七八頭沙齒獸緊追而至,卻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張鐵早已飛撲而出,雙掌翻飛間,厚重光華閃爍。
嘭嘭!
沉悶的撞擊聲中,四五頭沙齒獸慘叫着翻滾而起,徑直落向了靜靜矗立的一人雙騎。
由於張鐵刻意控制角度,正好全都砸向丈許範圍之內。
噗嗤!
利刃入肉,瘮人的裂帛悶響聲中,粗壯有力,能抵擋精鐵兵刃劈斬的沙齒獸,彷如紙糊一般四分五裂。
“成功了!”
看着墨綠色血漬噴灑的沙齒獸屍塊,吳肖普和張鐵互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喜色。
只不過,這只是成功了一半。
如何讓更多沙齒獸,攻擊一人雙騎,還是個未知數。
畢竟,一人雙騎動也不動,好似睡着的石雕。
而沙齒獸也不會,亦或者說,感知不到一人雙騎的存在,根本不會大舉攻擊。
“所有人退開,以他爲中心,引沙齒獸攻擊!”
張鐵和吳肖普戰鬥經驗極爲豐富。
尤其是後者,數十年來,往返於黃昏沙漠,對於沙齒獸的習性極爲了解。
言簡意賅,寥寥幾句,便做好了安排。
但見衆護衛中,有此經驗的老手,很快便站到最前面,相護依靠着,在短暫混亂後,便開始有條不紊的移動。
事實上,經過之前的沙盜攻擊,再有沙齒獸衝營,新手護衛已經死傷大半。
僅剩的一部分,也頗爲機靈。
只要護着吳項和吳瑤不出問題,又沒有貨物分心,很快就能有效組織起來。
正如此時,數十名護衛拱衛着兩人,又有張鐵和吳肖普在前,幾名小隊長居中策應。
從一開始的慌亂,到漸漸有條不紊的移動,短短不過盞茶工夫。
便見這數十人,以一人雙騎爲中心,時而合圍,時而讓出一條扇形通道,竟是配合的越來越默契。
起初時不時的還有人傷亡,到後來,竟是再無失誤。
當然,除了大部分沙齒獸被一人雙騎所吸引外,也有張鐵和吳肖普不遺餘力的保護之故。
死了太多人了,縱然是因爲不可抗力,但能少死幾個人,他們也能少一分歉疚。
畢竟,這些人都是家族培養的武力。
平日裡,也都是低頭不見擡頭見,每一個都是家族的財富。
接連數十頭,乃至上百頭沙齒獸,死在了一人雙騎方圓丈許外,濃郁腥臭的血腥氣,直欲令人作嘔。
也正因此,不知是否沾染了太多沙齒獸鮮血的緣故,一人雙騎的存在,也終於引起了沙齒獸羣的注意,不用刻意引導,就撲了上去。
“中等獸羣!”
張鐵面如土色的吐出四個字。
因爲,死了這麼多沙齒獸,獸羣竟然不見絲毫減少。
甚至於,周圍沙丘的起伏,越發劇烈幾分。
更多的沙齒獸,悍不畏死的從沙丘中躥起,然後被無形刀氣切碎。
“麻煩了!”
吳肖普老泛白,自然也看出了問題。
中等獸羣,打底也是以千計數,其中不乏堪比一品絕頂的沙齒獸,甚至有一定機率出現具有王者血脈的獸王。
這是半步先天才能抗衡的存在,甚至更爲可怕。
若真出現這等兇物,別說是這一人一馬,就是他們幾十口子人,也不夠塞牙縫的。
他實在不明白,幾十年了,也從未聽說過,黃昏沙漠外圍,會有獸羣出現,至多就是幾十只或零星的沙齒獸獵食而已。
否則的話,也不會有這條商路。
要知道,黃昏沙漠已經是屬於法外之地,不受大晉管轄。
在沙漠中,一個小型獸羣,最低的百數沙齒獸,即便是萬人大軍,也不好對付。
畢竟,很難組成,全都是五六品的軍隊。
不是數量不夠,而是這等武者,通常都有更好的選擇。
大晉即便是最強盛時,也不過是隻有禁軍中最精銳的部隊,纔是這種質量。
更多的武者,要麼尋找更進一步的機緣,要麼是成家立業,要麼就是加入各大家族,亦或是遊歷天下。
在軍中,受到的束縛太多,雖然有朝廷系統的培養,卻也壓制了武者的天性。
而黃昏沙漠中的兇險,也不止是沙盜或沙齒獸,再加上是不毛之地,雖然有各種出產,卻也沒有被大晉納入征服的版圖之中。
所以,才成了法外之地!
吼!
正當衆人不知所措之際,一聲沉悶如雷的嘶吼,自地底深處傳來,只覺腳下沙丘都爲之一震。
接着稀薄的月光,甚至能夠看到,周圍的沙丘,竟然撲簌簌向下翻涌沙浪。
“王者血脈的沙齒獸首領!”
吳肖普渾身一顫,面色慘然。
撲簌簌!
好似印證他的話一般,方圓百丈內,無數沙包鼓起,數以千計的沙齒獸飛撲而出,帶起無邊沙浪。
尤其是,幾頭體型碩大,比之尋常沙齒獸大了數倍,身上閃爍一層淡淡青黃毫光的沙齒獸,更是散發着令人膽戰心驚的恐怖氣息。
“堪比一品絕頂……”
張鐵哆嗦了下,已是面無人色。
面對這等恐怖的怪物,他甚至連還手的勇氣,都提不起多少,經脈中的內氣,似乎都因此而凝滯了幾分。
一時間,氣勢低迷到了極點。
當那宛如沙丘之脊般的波浪,在沙丘中起伏蜿蜒時,一種名爲絕望的氣息,瀰漫開來!
龐大、神秘、未知,帶來了恐懼!
尤其是,那一雙有如海碗般,明晃晃晶亮的眼睛,自沙塵下驟然出現,掃來之際,所有人只覺心頭一寒,頓時毛骨悚然。
這是天然的生命威壓!
不僅是那龐大的身體,更有着血脈中的威凌,獨屬於王者的特製。
“完了!”
吳肖普絕望的閉上眼睛。
曾幾何時,許是多年前,他曾見過一次。
那還是,他隨吳家老天爺,第二次進入沙漠之中。
雖然那次所見,遠比這次恐怖,可這獨屬於王者的威壓,卻不會出錯。
不問可知,這是一頭擁有王者血脈的沙齒獸!
最差,也堪比一品上,非半步先天不可匹敵。
而在沙漠中,佔據地利和數量優勢,若是被纏住,即便是半步先天,也有隕落的危險。
更遑論,其中強大的存在,甚至不比半步先天差。
單單是這幾頭堪比一品絕頂的沙齒獸首領,就足以將他們吞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吳肖普不明白,自己一行人怎會如此倒黴,被一頭擁有王者血脈的沙齒獸盯上。
吼!
一聲低吼,明晃晃的光芒刺眼,沙丘後的背風處,似乎閃了下,又暗淡下來,好似有什麼東西,將所有的光芒收斂。
吼嘎!
幾乎在同時,三頭堪比一品絕頂的沙齒獸首領,仰天怪嘯一聲,身如離弦之箭,須臾到了一人雙騎之前。
噹噹!
刺耳爆鳴聲中,火星迸濺,三頭巨大的沙齒獸首領,便既倒飛而回,掀起漫天沙塵。
“嗯?”
衆人慘叫不適的同時,修爲稍高者,不由驚駭看去。
吼吼!
卻見三頭沙齒獸首領搖頭晃腦,低吼連連,再次衝了上來。
恐怖氣勢下,驚的衆人連連爆退。
詭異的是,竟然沒有受到攻擊。
似乎,所有的沙齒獸,都被那一人雙騎所吸引。
鏗鏘!
又是一聲刺耳爆鳴,這次有了準備的衆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滿目震撼之色。
那分明是三記凌厲的刀光,同時斬飛了三頭沙齒獸首領!
雖然沒有造成多少實質性傷害,可卻顯露出驚人的刀法藝業!
一時間,衆人心頭,涌起希冀之意。
誰都不想死,尤其是葬身獸口,屍骨無存。
但很快,他們便再次陷入絕望。
“不好!”
“小心!”
吳肖普和張鐵,同時出聲,卻渾身僵硬,不敢動彈分毫。
與此同時,一人雙騎腳下,那連半滴血都沒有沾染,彷如世外淨土的丈許方圓,同時鼓起了一個大包。
吼!
一張佈滿了層層如倒鉤般利齒的血盆大口,猛的張了開來,幾乎能一口將整匹馬吞下,直奔那有如石像般一人雙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