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恆飛出不久後,便已抵達到了山脊之下,他在離珠巔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落地。來到此處映目一看,果然不凡,他望着峰頂,暗道,這便是近天之處嗎?
隨即,他關閉元海,封住識海,將那磅礴的血池也給鎖住了。
他不調真血,不用真元,不觀想也不運功提勁,連天地元氣也不在借用,只是細細感悟此處的道妙。同時,任由疾風寒凍吹打着自己的肉身。
這些都是之前凝霜提醒他的,好讓他發揮出此地最好的效果。
少年的肉身本就是至剛至陽,所以在這種極寒的環境下不僅沒有萎靡,反而越來越旺盛,即便是不調用真血也可不懼嚴寒。
在這一刻,他修成肉身極境的好處盡數展露出來了,他一步步的往上爬行,踏過白雪,越過斜坡。他現在要藉着這座地球第一峰來成就自己。
他的腳邊,不時經過有風化了的遺骸,這是曾經來攀登失敗的人,他們被永遠的留在了這裡。不過,這些根本觸碰不到少年的內心。
一般人在結丹的時候,都會盡可能的窩在半山腰間,不願意登上山頂,因爲害怕太過臨近上蒼而引來天雷,從而導致自己身死道消。
但王恆可不會這麼做,先不說他本就有劫,那是躲得初一躲不過十五。而且要是因爲畏懼而不敢面對的話,會對他的心境有影響。
一直以來,他走的就是個勇字當頭,有我無敵的道路,不能對前方有任何的懼怕,即便是面對未知的大恐怖,都不得有什麼退縮。
所以即便面對蒼天降下的劫雷,也要迎面而上,不能有絲毫畏懼!
更何況,王恆還要憑藉此劫來成就己身呢,怎可會錯失良機?
於情於理的,他都要在這最高的山巔頂端修成金丹,並且一舉淬得九轉。
對於王恆心境的提升,感受最深的就是與他朝夕作伴的九尾狐仙了,她面帶笑容,對少年的表現很是滿意,期待着男人成功結丹的一刻。
王恆腳下,皆是白雪皚皚,他走過時,處處留有腳印,這裡由於海拔太高,而終年被不化的素裹銀裝所覆蓋。
越是靠近上方,四周所吹起了寒風就越是凜冽,越是刺骨。但這都影響不了他的決心,不動用任何之力,只憑一副肉身,他便可從容面對。
最後,在耀眼的雪層反射下,在陣陣的寒風中,他終得是踏上了許多人都遙不可及的頂巔。
他在最頂端席地而坐,閉眼靜默,靜靜的體會此間奧妙。
在此期間,偶爾還會有幾片雲朵在他身旁飄過,使他像是在雪原仙境中一樣。
王恆感悟天地,漸漸放開閉合的內息,讓自己與周圍的環境合爲一體。他底子紮實,根基雄渾,真元陰陽渾成,欲結出最強的內丹。
元海內,離坎交淬,水火相濟,漸而成形。他擯棄雜念,熬養胎息,調動先天一炁,攢簇內裡五行,來圖最上等的金丹大道。
王恆迷離間,心中頓有所感,默唸起了自悟真詩,詩云:
一點真火燃元竅,
金烏玉蟾同靈灝。
精氣神魄不漏泄,
得見大丹印法烙!
如此,他在山頂之巔就那麼一直坐立着,不去管時間轉瞬流逝,天空黑白交替。體外風吹日曬,霜降寒打,偶有鳥兒飛過肩頭,也都好似與他無關。
狐仙也在天元珠裡靜靜地等待,她自是知道,這修煉金丹急不得,尤其是磨鍊真金丹,況且王恆要的還不止於此。
白茫茫的飄雪時而刮到他的身上,掩蓋其身,將少年的表面蓋住。一開始還會被其周圍的熱浪融化,但當王恆徹底投入之後,體外灼熱不存,皆匯於內裡,這積雪纔開始漸漸變多。
他意識集中,仿若陷入了一片混沌之內,玄關炁穴虛極靜篤,先天一炁於元海中相衍,逐步心境連天。
長此以往,他在山頂極巔足足熬過了一百零八個白晝黑夜,期間身體絲毫未動,而且現在連吐息都幾乎沒有了。
天空中,有一隻禿鷲落在的他積滿了白雪的肩膀上,用大喙梳理着毛髮,它不知身下坐着一個人,感覺不出這尊雪雕是有生命的。
梳理滿足後,禿鷲騰空而起,翅膀撲打,使得身後掉落了部分白雪,但王恆卻對此沒有做什麼反應。
珠內的狐仙將其全都映入眼簾,卻並沒有流露出什麼焦急之態,因爲按照她的估摸,今日差不多就要見分曉了。
此時間,白雪皚皚的山脊上多了三道人影,這三人,一眼便知是登山者,他們都配備着齊全的防護服裝。
三人現在只差數百米便可抵達峰頂了,他們互相鼓勵,互相扶持,不敢有丁點馬虎。
就在三人又是共同歇息了一小段時間,準備好進行最後一段衝刺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腳下好像顫動了起來。
“怎麼回事?”其中一人感到了什麼不對頭,但又說不上來,因爲這裡不太可能會發生地震啊。
“你也感覺到了?我還以爲是我自己產生幻覺呢。”另一人用雙手摁了摁自己的胸口,慶幸了一下,他剛纔還以爲自己今日出了問題呢,如果真的有問題的話,他就只能選擇放棄了。
“不管了,管他怎麼回事,反正現在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咱們乾脆一鼓作氣上去得了。”
最後一位站起向上,做出提議。
另外兩人一看,也只得答應了,他們一起往上,由於此地的影響,顯得步履蹣跚。
在這幾人又爬了幾十米的高度後,竟是發現了驚人的一幕。他們雖然離頂巔還有不少的距離,但卻是能夠清楚的看到那裡與圖像中有了些許不同。
“這不會是惡作劇吧。。。”
他們面色吃驚,看到峰頂之巔居然盤坐着一尊雪人,而且目測大小應與真人無異。
即使是曾經的先登者,也應當不會有閒情堆什麼雪人,並且最近幾個月也沒有人再來攀登,按理說就算是有人閒的蛋疼,應該也早就風化了。
在他們琢磨之時,那“雪人”居然有的動作,只見他雙臂一抖,身軀輕震,體表積雪皆落,一下子露出了他的衣着面貌。
同時,他自腹中鼓出隆隆巨響,好似陣陣轟雷。霎然,又閃現火光流色,大放光亮,如同光明大門洞開了一樣。
他————,終於將金丹淬鍊而成了。
一時間,丹田中竄出三道光芒,點亮珠峰,一道是爲金色,一道是爲紫色,一道是爲青色。
紫金之光,爲剛剛淬成的內丹所發出,而那青光,自是跟還未綻放的青蓮密不可分了。
元海內,沸騰翻滾的雄厚真元,在源源不斷的拍打着初成金丹,讓它不斷蛻變。
他自創的功法,也在這些時日內有了顯著的提升,一張嘴,便可收納風雲,一吐息,就能匯融萬千。
在修煉大道金丹的同時,他逐步將自己所創的功法補上了一些不足。
此刻,他胸中五氣氤氳,直往大丹匯聚,讓其顯得更爲璀璨明亮,使他周身罩光,猶如神明顯靈。
而與之對應的,卻是天空乍然驚變,只見濃濃密密烏黑雲朵在快速聚集,速度之快,舉世罕見。
“天怎麼變了?”
他三人剛剛目睹了王恆的變化,正是呆呆之際,又見天空變換,本是一片晴朗的藍天,霎時間,就變的烏雲籠罩了。
“咱們今天還是下去吧,這怪異的事情也忒多了。”有人提議道,他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懾,捏了捏身上肉以後,打起了退堂鼓。
“可——,可能是咱們發生不良反應了吧。”走在最前面的人自我安慰道。
“要不,咱們再等等,有可能真是幻覺呢。”中間的人提議,不敢相信眼前一幕是真的。
而這時,已經修成金丹了的王恆,內裡澎湃,動起滾滾真元,涌出如斯宏力,長喝一聲,直貫九霄,氣衝斗牛!
他聞答天地,對世間萬物有了一種前所未見的感觸。真是,一粒金丹結腹中,始知我命不由天。
赫然間,成片山脊處處鳴動,整個山脈都在搖搖晃晃,咔啦嘭隆出了道道巨響,一瞬,震撼乾坤!
初成的金丹,在層層烏雲陣陣壓迫下綻放威勢,令觸目可及之所都在顫慄,讓這世界屋脊,瑟瑟作抖!
真個是天驚地動,羣巒齊震,山脊之雪滑落,引發了恐怖絕倫的大雪崩。
山上冰雪如脫繮的野馬,奔騰着,咆哮着,帶着巨大的氣浪,噴着白色的煙霧,向着不遠的低處呼嘯而去!
“快走啊!!!”
那三人見狀,嚇得轉身疾走,他們的求生欲在一瞬間戰勝了好奇心。雪浪捲起寒流,凍的幾人腿腳發抖,其中一人腳一滑,差點跌落在地。
“來不及了,快!!!”
他們急往下方逃離,不敢有片刻停駐,很快就不見蹤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一片中。
而與此同時,王恆所散發的光彩鋪蓋四周,衝向天際,穿過烏黑的雲層,將許多烏雲都給照亮了。
瞬息後,上方的烏雲好似產生迴應一般,在他的正上空聚成了一個大大的黑色漩渦。
那急速旋轉黑雲漩渦中,道道雷霆現了出來,它們跟着烏雲盤旋,但還沒有落下之意,好似在蓄勢一樣,等待着發動致命一擊的時刻。
珠內的狐仙,此刻也感受到了天空中那蓄勢待發的劫雷,對他提醒道,“恆兒,趕快準備好,你的劫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