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皇宮並不是那麼好進的,尤其在夜裡。
然而張珏今天剛剛立了大功,受了封賞,因此在他和岳飛騎馬闖宮時,守宮的侍衛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們回過神,張珏和岳飛已經踏過宮門而入。
再想攔住他們,已經來不及了。
張珏面如黑鐵,一路上一言不發,敢在這個時候對他下殺手的人,除了趙桓這個腦殘的狗皇帝,不做第二人想。
於是他帶着岳飛,一路殺將過來。
他的臨時聲望值所剩不多,但對付宮裡的侍衛們,足夠了。
這些侍衛,早已聽說張珏的輝煌事蹟,知道他所率領的這羣銀甲士兵,連兇惡的女真人都打不過,更何況是他們。
於是張珏和岳飛一路向前,根本沒有受到多少抵抗。
張珏推開御書房的門。
趙桓獨自坐在桌子後方,手裡拿着一隻茶碗,好像正在品茶,但他晃動不止的手,讓茶碗發出叮叮鐺鐺的響聲,暴露出他內心的緊張。
趙桓將茶碗放在桌子上,強裝鎮定道:“國師大人,這麼晚了,朕沒有召見你,你來朕的御書房,所謂何事啊?”
他裝,張珏也裝。
“陛下,我就是覺得今天過得很開心,想來和你一起分享一下。”
“哦?”趙桓道,“有什麼開心的事情,說來聽聽?”
“今天呢,一共有三個歷史上數得上數的人,死在我面前。”張珏掰着手指頭,“完顏宗望,完顏宗翰,還有女真國相,穀神完顏——,算了,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沒有出現在這裡,他們大概已經攻破了汴梁城,此時正在大營裡喝酒吃肉,而您,我尊敬的皇帝陛下,則躲在皇宮的某個角落裡,生怕女真人進來,一刀將您殺了,惶惶不可終日。”
趙桓的手,緊緊握着茶杯,青筋暴起,顯然已經十分憤怒,但他依然沒有發作,而是咬牙說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最搞笑的事情來了,明知道這些曾經號稱無敵的女真人都喪命在我手裡,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想殺我,敢殺我,你說他是不是腦殘?是不是傻-逼?”
傻-逼這個詞,趙桓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張珏說起,絕對不是什麼好話,腦殘就更不用說了,他氣得臉色通紅,剛要發作,卻聽那邊,張珏又開口。
“其實很早之前我就在想這個問題了,到底要怎麼處理你這個狗皇帝,但一直沒有落到實處,因爲我覺得,你畢竟是皇帝,皇帝被打臉了,天下人臉上都無光,但怎麼說,你還是突破了我的認知底線——一個人,怎麼能就能傻逼到這樣的程度,如果有可能,我真想把你的腦袋敲開來看看,看看他媽-的裡面到底裝的是他媽-的什麼狗屁玩意兒!”
“張珏!”趙桓終於忍耐不住,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用手指着張珏,“我警告你,你別得寸進尺!念你驅逐女真有功,朕已經多加忍讓,你再叫囂,朕一定殺了你!”
“看看,我就說吧。”張珏轉向面無表情的岳飛,“到現在了,他還沒有搞清楚情況,誰是大王誰是小王,完全分不清楚。”
他指着趙桓的鼻子:“你他媽用嘴殺我啊,這麼牛逼?可以,那來啊!!”
“你,你!!”趙桓胸口劇烈起伏,被氣得完全說不出話。
張珏又對岳飛道:“你看他這副樣子,在我的家鄉,這叫做無能狂怒,是隻有那種無可救藥的傻-逼纔會做出的表情。”
“殺了你,朕一定要殺了你!”趙桓大聲吼道,“秦檜,快把他給朕殺了!!!!”
趙桓話音剛落,秦檜就從門口那一人高的大花瓶後衝了出來,手裡拿着一把從侍衛那裡搶來的刀。
聽見身後的響動,張珏甚至沒有回頭。
有岳飛在,他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
從一進門開始,岳飛就知道那裡藏着人,秦檜又是個文官,根本不會武功,因此也不需要什麼特別的招數,他只是一個閃身,秦檜就被自己的腳步絆倒,趴在了地上。
岳飛俯身,將掉在地下的刀撿起,比在他的脖子上。
秦檜大聲叫道:“我乃御史大夫秦檜!岳飛,張珏是妖星降世,你不要助紂爲虐!回身將他一刀殺了,我向你保證,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岳飛冷眼看着他:“秦大人,是否在你看來,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是所有人畢生的追求?”
秦檜很想說是,因爲之前他使用這種招數,無往不利,沒有人能經得起這份誘惑,就像今晚的那個刺客。
但岳飛顯然不是那樣的人。
秦檜感受到岳飛的想法,陰沉道:“岳飛,我調查過你,你的家人在大宋!你不殺他,他們也會活不下去的,你要考慮清楚!”
利誘不成,又改威逼。
作爲御史大夫,秦檜深諳談判之道,他清楚如何慢慢瓦解一個人的心防。
張珏在一旁冷眼旁觀,並未置喙。
因爲他的到來,兩位不共戴天的仇人,提前聚在了一起,他也想看看,最終結果到底會如何。
很顯然,秦檜的這句話說到了岳飛心裡。
他現在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唯有親人放不下。
家中的老母親還等着他回去,洛梅姐弟還需要他照顧。
岳飛沉默許久,然後緩緩轉向張珏。
“可以將他交給我處置嗎?”
張珏聳聳肩:“當然。”
岳飛拿起刀,看着秦檜,說道:“這是我第一次拿刀對着自己的同胞,但是有你這樣的官員在,朝廷怎麼會清明,大宋如何會強大?今天,爲了那些死去的將士,爲了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們,更爲了你以後不再害人,我必須殺你!”
“岳飛!你要想清楚!殺了他,你就可以成爲陛下的心腹,到時候領兵打仗,你就是朝堂上的第一人,所有人都會怕你,啊——”
沒有理會秦檜的聒噪,岳飛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秦檜呆呆地看着胸口的劍,難以置信,他的話,什麼時候變得不管用了,爲什麼會有人不聽他的話呢……
皇帝看着這一幕,萬分驚恐,他顫抖地指着張珏:“你們,你們竟然敢殺朝廷大臣——”
“哎。”張珏嘆了口氣,拔出秦檜身上的刀,向着皇帝一步步走去。“嶽大哥,我早和你說,他到現在也沒有搞清楚狀況,你說,這個世界上,怎麼就會有這麼蠢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