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魯克離開後,天空的顏色終於恢復正常。
安格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確認杜魯克不會去而復返,這才鬆了口氣。
雖然他也是一名魔導師,可在杜魯克面前,他的實力依然不夠看。
杜魯克潛心研究魔法百多年,整個魔法文明,除了梅林大人,恐怕沒人是他的對手。
況且他們此刻身在城市之中,只要杜魯克想,隨便一個魔法就能殺死成千上萬的人。
安格想着,這大概也是這麼多年來,師傅一直沒有大肆追捕杜魯克的原因。
一位魔導師的臨死反撲,恐怕整個魔法文明都要爲之顫抖。
而杜魯克之所以沒有與他進行戰鬥,而是選擇避讓,並非害怕,大概只是不想節外生枝。
老師就要死去,屬於杜魯克的時代就要來了,他沒必要冒險。
安格搖搖頭,甩掉腦子裡的想法,回過身來。
“你們沒事吧。”
他面帶微笑,語氣和善,就好像是鄰家的哥哥。
雪莉和艾莉絲剛剛從杜魯克的精神魔法中恢復,見到他後,艾莉絲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衝進了他的懷抱。
“安格大人。”見到是他,雪莉也不由鬆了口氣,微微欠身。
安格拍着艾莉絲的後背,輕聲安慰,又對雪莉點了點頭,最後他看了張珏一眼,緩緩走到他的面前。
“這位年輕的先生,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拖延了時間,艾莉絲大概早就已經抓走了,我代表艾莉絲已經逝去的父母,對你表示誠摯的謝意。”
因爲抱着艾莉絲,安格只能微微彎腰,但能看出來,他誠意十足,並非虛情假意。
雪莉看着這一幕,有些驚訝。
作爲梅林大人的大弟子,魔法文明下一任嚮導的繼位者,無論實力還是地位,安格都可以算得上魔法文明最頂尖的人。
雖然他性格溫和,平易近人,但他的身份擺在這裡,青日裡,就算那些在法師高塔裡面修行了一輩子性格乖張的老頭子們見到他,都要先行禮。
如果讓別人看到他對一個年輕人鞠躬致意,想必一定會是一個大新聞。
張珏並不知道里面的彎彎繞繞,不過花花轎子人人擡的道理他自然清楚。
“安格大人不必客氣,艾莉絲與我有緣,救她們不過是舉手之勞,而且最終還是您及時趕到,杜魯克纔不敢強行出手,您也救了我一名,我們算是扯平了。”張珏笑着說道。
小艾莉絲也摸了摸眼淚,趴在安格的肩頭,回過頭道:“張珏哥哥,謝謝你救了我,下次我有好吃的東西,一定留下來和你一起吃!”
還真是個小吃貨,張珏回給她一個微笑。
聽了張珏的話,安格卻搖搖頭:“不管怎麼樣,你救了她們是事實,魔法文明也會永遠記得您做出的貢獻。”
兩人相互寒暄,都沒什麼大不了,但是他這麼說,張珏卻有些聽不懂了,就算他真的救了艾莉絲和雪莉,用得着上升到魔法文明的層面上嗎?
雪莉眉頭微皺,顯然也不太明白安格大人爲什麼會這麼說,但安格的爲人她知道,絕不會亂說一些不着邊際的話。
見他們都不理解,安格嘆了口氣。
“你們可知道,爲什麼杜魯克隱姓埋名一百多年,卻在這個節骨眼上重現於世?”
安格提出的這個問題,其實所有知道杜魯克的人,都思考過,包括張珏。
在他看來,答案很簡單。
杜魯克以前之所以不敢出現,無非是害怕梅林大人出手,現在梅林大人受到禁咒反噬,命不久矣,他自然要抓住機會,重出江湖。
安格很容易就猜出了張珏和雪莉心中的想法,因爲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他說道:“除了老師,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我告訴你們之後,希望你們不要外傳——一百多年前,杜魯克通過研究,號稱發現了一個可以讓魔導師進化成爲大魔導師的方法,和老師偶然間覺醒不同,他研究的這種方式是可以複製的。也就是說,只要按照他的程序去做,理論上所有魔導師都有覺醒成爲大魔導師的可能。”
臥槽,牛逼啊。
張珏聽完,第一反應就是上面這幾個字。
張珏雖然不是魔法師,但用大腿想也知道,到了魔導師這個層級,想要再進一步,難如登天,魔法文明幾千年歷史,不過也只出現了梅林一人,杜魯克竟然可以讓所有魔導師全部覺醒,這未免也太bug了一些。
雪莉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內幕,她比張珏更加吃驚。
作爲一名正宗魔法師,她很清楚升級路上的艱辛,尤其成爲了級魔法師以後,幾乎每一步都是一個坎兒。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只能在5到6級徘徊。
像安格大人這樣驚才豔豔,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爲魔導師的人,鳳毛麟角。
如果杜魯克有能夠讓魔導師覺醒的辦法,那魔法文明說不定真的會迎來一次進化。
安格看着他們兩人,笑道:“我聽老師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表情就和你們差不多,我想着,這是好事情啊,爲什麼無論是老師還是太師父都竭力阻止他的研究,這裡,就牽扯到了許多的陳年舊事。衆所周知,杜魯克之所以被稱之爲巫師,是因爲他使用的魔法過於殘忍,爲世人所不能容,而他所謂的可以讓魔導師覺醒的方法,堪稱邪惡之最!”
“我們都知道,魔法分爲四大類,十幾種屬性,包括火、水、冰、風、雷、地、空間、時間、光明、黑暗、意志、心靈等等。而杜魯克的方法,是要找到擁有這些屬性精神力的孩子,將他們吸收,最終覺醒。”
安格說到這裡,張珏目瞪口呆,他不知道所謂“吸收”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過程,但想來那畫面絕不會多麼友好,況且還是小孩子。
不過想了想,張珏產生了一個疑問。
“如果他的方法真的管用,那麼這一百多年,他怎麼還是魔導師,沒有進化?”
似乎早知道張珏回這麼問,安格說道:“關於這一點,我和老師也進行過詳細的討論。根據杜魯克的說法,每個人嘗試覺醒的機會只有一次,而提高覺醒成功率的方法,就是他找到的那些小孩,他們對應屬性的精神力一定要十分精純,純度越高,他的成功率也就越高,這些年來,已經陸續有十一個孩子失蹤,按照魔法屬性的數量來講,他距離覺醒,還差最後一個。”
張珏和雪莉不由自主地望向艾莉絲。
小姑娘聽不懂這許多深奧的東西,一臉茫然。
安格卻點了點頭。
“不錯,艾莉絲的精神力屬性是心靈,是最爲稀少的一種,也正是他所缺少的,所以,艾莉絲就是他最後一個目標。”
聽完安格的話,雪莉終於明白了他之前說法,張珏救了她們兩人,相當於扼殺了杜魯克吞噬艾莉絲地可能,變相地將他覺醒的時間又向後推遲了一些。
這個功勞,不可謂不大,難怪安格大人會對他這樣禮敬有佳。
張珏摸了摸腦袋,有些頭大。
他雖然也爲救了艾莉絲一命感到高興,但更多的卻是無奈。
自己似乎又得罪了一個不得了的人啊。
把別人到嘴邊的肉搶走了,還不知道杜魯克要怎麼對付他。
以他現在的實力,肯定不是對手,只有被秒殺的份。
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擔憂,安格笑道:“張先生不必擔心,既然你是因爲艾莉絲與杜魯克結仇,我自然會保護你。”
這還差不多。
張珏微微放下心來,但他也很清楚,安格事務繁忙,不可能每天都跟在他身邊,靠別人終究不如靠自己,還是需要趕快提升實力才行。
他想起一件事,在衣服口袋裡左翻右翻,終於找到了那顆黑色珠子。
他有些奇怪,安格沒來之前,即便是面對杜魯克,這顆小珠子都是上躥下跳,興奮至極,可安格一出現,它就好像是老鼠見了貓,嗖地一下鑽進了他的衣服。
“安格大人,麻煩您幫我看一下,這是什麼東西。”
其實張珏心裡很清楚,這顆小珠子雖然不起眼,但一定不一般,因爲連杜魯克都點名要它。
這個玩意兒放在身上,十分危險,所以他必須搞清楚這東西到底是做什麼用的,爲了它冒險,值不值。
懷璧其罪,原本他不應該把這東西就這樣拿出來,但除了安格,張珏再想不到誰能夠解答他的問題,最重要的是,安格的人品絕對是可以相信的。
安格從張珏手裡接過那黑色的珠子,放在手心仔細觀察,片刻之後,露出了及其驚訝的表情。
小艾莉絲和雪莉見狀,頓時十分好奇,安格跟隨梅林大人多年,什麼樣的寶物沒見識過,能讓他如此吃驚的東西,必然非常特殊。
但是她們觀察了很久,都沒有看出那黑色珠子有什麼特別之處。
小艾莉絲用手戳了戳它,黑色珠子立刻自己轉了幾圈,表示迴應。
但和之前相比,它明顯沒有那麼精神,就像是生病了一樣。
安格皺眉道:“張先生,我可以問一下,你是從哪裡得到它的嗎?”
“這個……”
這玩意兒其實是他在和那紅袍魔法師戰鬥時,從地下的泥土裡面撿的,所以他不太好說出口,況且他也不清楚安格到底知不知道他曾經殺過一名高級魔法師。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爲難,安格搖搖頭,說道:“你從哪裡得到它的,我們先放在一邊,你想知道它是什麼東西,首先就得知道,魔法師是如何使用魔法的。”
“一般來說,魔法師需要使用自己的精神力,通過法杖作爲媒介,驅動天地之間存在的魔力,進而施放出魔法。所以,一個魔法的威力大小取決於兩個因素,一是魔法師自身的精神力是否足夠強大,可以驅動足夠的魔力,而第二點,就是當前空間中存在的魔力,是否充沛。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同一位魔法師,在海洋中使用水系魔法,和在沙漠中使用水系魔法,其威力自然大不相同。”
“根據魔法文明衆多魔法師多年以來的研究,天地之間存在的魔力,如果濃郁到一定程度,就會凝結成珠。例如,在一場巨大的山火之後,往往會凝結出一顆火系魔法珠,大江大河之中往往可以找到水系魔法珠。這些魔法珠不僅自身攜帶了許多同種類的魔力,還可以吸收外界的同種魔力作爲補充。如果魔法師在施法之前與之相互配合,就可以釋放出比原本威力更大的魔法。”
“因爲光無處不在,所以黑暗系的魔法珠一般只有在終年不見陽光的深海里纔會孕育而出,十分稀少,每一顆都珍貴異常,如果能找到黑暗系魔法珠,對於慣用黑暗系魔法的杜魯克來說,如虎添翼,所以,張珏先生,你要好好保管它,千萬不能讓杜魯克給搶了去。”
“好吧。”聽安格說完,張珏無奈地點點頭,原來這個破玩意兒,也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對於他來說沒有什麼提升,偏偏還十分危險,送人他又捨不得,真是沒辦法搞。
安格把魔法珠還給張珏,脫離安格手掌之後,這個黑色的魔法珠就像復活了一樣,在張珏手中拼命轉圈,和剛纔病怏怏的樣子形成鮮明的對比,好像它在安格手裡是裝死一樣。
張珏無奈地看着這個小東西,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安格說道:“傳說,在某種特殊情況下凝結魔法珠,會開啓靈智,你的這個應該就屬於這種。它現在怕我,大概是因爲我的老師梅林大人修行的光屬性魔法,因此我的身上也多多少少帶有光屬性的氣息,兩種魔力完全相沖,讓它有些不適應。”
難怪自從安格來了之後,它就開始變得不對勁,原來是遇到天敵了。
張珏驚奇地問道:“開啓靈智,是說它可以變成人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因爲我也沒見過。”安格想了想,說道,“如果我沒記錯,老師曾經和我說,他好像經歷過類似的事情,若是有機會,我幫你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