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夠殺死一名大魔導師。
這是梅林生前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並不是“我殺我自己”,而是因爲他知道,杜魯克很有可能在最後關頭孤注一擲,進行一場豪賭。
即便可能性很小,杜魯克依然有覺醒成爲大魔導師的希望。
作爲魔法文明領袖,梅林不得不防。
他自己就是一名大魔導師,所以他很清楚,相較於普通魔法師,魔導師已經可以對抗天地之威,而大魔導師更是無敵的存在。
他們可以瞬發、默髮禁咒以下的所有魔法,甚至連禁咒都能夠多次施放。
而最重要的是,覺醒成爲大魔導師之後,精神力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最直觀的效果,就是讓大魔導師所施放的魔法,威力成倍的增加。
杜魯克本身擅長使用黑魔法,自愈能力驚人,又有絕頂的頭腦,如果不能將其秒殺,迎來的一定是最瘋狂的報復。
所以如果想殺他,就只有一次機會。
務必一擊必殺。
不僅要摧毀他的肉體,還要封印他的靈魂。
張珏從一開始,就是帶着這樣的使命出戰。
在老人家施放禁咒之時,他便趁杜魯克不注意,使用瞬身術,來到他的身後。
那顆光屬性魔法珠在他的手中,幻化成了一把匕首的模樣。
老人家失敗了,這是意料當中的事情。
張珏的手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將光屬性魔法珠刺入了杜魯克的後背。
杜魯克驚恐的回頭,但爲時已晚。
屬性相剋,這就是梅林最終想到的辦法。
用光屬性魔法珠剋制杜魯克的自愈能力。
而唯一能辦到這件事情的人,只有張珏。
匕首在杜魯克身體裡幻化,成爲一個個小光點,隨着他的血液流遍全身。
杜魯克半跪在地,痛苦異常。
“梅林……”
他的表情不停變換,口中唸的,仍然是師兄的名字。
叫做基諾的老人來到杜魯克的面前。
因爲剛剛施放了禁咒,他的身體受到強烈反噬,如今已經站立不穩。
張珏想去扶他,被他拒絕了。
老人看着自己的弟子,咳了兩聲,嘆了口氣。
“杜魯克,放棄吧,掙扎只會使你更加痛苦。”
杜魯克喘着粗氣:“我……永遠……都不會……放棄……你們……不過是想……看我的……笑話……咳……”
隨着光屬性魔法珠遍佈他的全身,杜魯克吐出一大口血。
老人家也咳了口血。
兩人的血,都是紅色的。
張珏看着杜魯克。
“作爲一個外人,對於你們之間事情原本並不好置喙,但也正是因爲我是外人,才比你們看得更加清楚——杜魯克,你叱吒風雲這麼多年,有沒有想過,你真正想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張珏道:“在我看來,梅林之所以能夠依靠自己的能力成爲大魔導師,只因爲他的想法很純粹,就是希望魔法文明變好,他的目的明確,才能心無旁騖,成功覺醒。”
“你呢?杜魯克?你打的旗號,是要給魔法文明帶來變革、進化,但其實,歸根結底,你只是想超越你的師兄,僅此而已。就像是我鄰居家的小孩子,總是不服他的哥哥比他學習好,你和他差不多。”
杜魯克大怒:“你說……什麼?!!!”
“難道不是嗎?”張珏看着他,目光有如實質。
杜魯克對他怒目而視,張珏卻毫不退讓,與之對視。
幾分鐘之後,杜魯克收回自己的目光,緩緩低頭。
“或許,你是對的。”杜魯克說道,“我就是想要證明,我並不比梅林差,有錯嗎?憑什麼他是天之驕子,我只能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他看着自己微微發光的手:“可惜,直到最後,我也沒能算計得過他。”
“我已經活得夠久了,經歷過低谷,也到達過巔峰,最終,還能拉着這個世界陪葬,我是不是應該知足了?”
杜魯克留下最後一句話。
“那麼,再見吧。”
話音剛落,杜魯克身上僅存的黑暗氣息開始向他的胸口聚集,最終凝結成一顆極黑色珠子。
張珏想起自己撿到的那顆黑暗系魔法珠。
“不好!快走!”基諾對他喝道。
杜魯克邪魅一笑。
一個大魔導師最後一擊,沒有人能抵得住。
黑色珠子緩緩開始轉動,它的個頭越來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快。
四周的黑暗氣息都被它吸入,就連張珏口袋裡的黑暗魔法珠也蠢蠢欲動。
黑色珠子成長到籃球大小,撐爆了杜魯克的身體。
凌晨4點,太陽未升。
正是一天中最爲黑暗的時刻。
這位一生都行走在陰影當中的大魔法師,用這樣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如果不論善惡,他在魔法方面的造詣,登峰造極,魔法文明幾千年,恐怕只有他的師兄梅林能夠與之相提並論。
但他最終也沒能逃脫死亡的命運。
黑色魔法珠繼續膨脹變大,很快已經變得比一樁房子還大。
這樣下去,一定會造成非常恐怖的後果。
“快走吧”老人家對張珏道。
張珏問道:“老人家,你不走嗎?”
老人家笑了笑:“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張珏哀嘆一聲。
老人家的年級太大,強行施放禁咒,已經將他的生命力全部耗盡,無力迴天。
雖然眼前的黑色珠子十分恐怖,但張珏其實並不慌,因爲他隨時可以回到現實世界,根本不用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但是如果這顆球繼續成長,一定會給魔法文明帶來毀滅性的打擊,這是他不想看到的。
畢竟折騰了這麼長時間,如果落得個同歸於盡的結局,沒有人會喜歡。
就在這時,因爲杜魯克爆體而亡散落的光點忽然漂浮到一起,重新組成光屬性魔法珠。
它似乎擁有意識,在張珏臉上蹭了蹭,隨後,緩緩漂浮到那顆巨大的黑暗珠子旁邊。
在張珏驚訝的目光中,它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一頭紮了進去。
巨大的黑色珠子就好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無數黑暗氣息從光屬性魔法珠的入口處,不斷噴涌而出。
光屬性魔法珠在它的體內,光澤漸漸暗淡,最後消失不見。
張珏看着這一幕。
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