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的決鬥越來越激烈,小蟻和落花生殺的難分難解,黑氣與白光的碰撞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高,衆人不禁仰起脖子眯着雙眼觀戰。
到了高空,兩人豁然分開。
“喂,你修習的不是龍門刀技,龍門刀技不會這麼霸道!”落花生略微喘口氣,剛纔一番廝殺竟然讓他覺得上了不小的當。本以爲暗含戾氣的魔刀能死死壓制住小蟻,結果人家刀上的古龍喚醒,雖然無法召喚出來,但是卻有一股浩然澎湃的凜然正氣天生壓制一切邪惡,令他的戾氣不但沒有侵入小蟻的刀身,反而有被侵的危險。
“落兄眼光果然犀利,我本身道法是龍門正宗,刀法其實是自己琢磨出來的,配合着龍門的道法演化而來。”激戰至今,小蟻並沒有因爲落花生的魔道弟子身份而產生莫名的仇恨,反而心裡有幾分感激…畢竟旗鼓相當的對手很不好找,而且又是敵對雙方,可以放開手腳把致命的殺技發揮到最大限度。剛纔他自己清楚地感覺到全身的道行在激戰中好像經過烈火的淬鍊,越發的融洽凝靜,這好像就是傳說中的人寶合一!
“年紀輕輕,就能把仙家道法修煉到如此地步,果然是絕世天才。看你一團和氣笑臉相迎,覺得有些奇怪。以往見到我的人不是恨得把我扒皮剔骨碎屍萬段,就是破口大罵不給好臉色。好像我殺了他的全家一樣!可惜啊,有時候我真希望我殺了他們全家,以此證明我的眼睛沒有出問題,省的我老是產生錯覺他們這些所謂的俠義之士是不是腦袋被驢子踢到了,這麼恨我恨得莫民奇妙!”
“喂,你爲什麼沒有這些驚人的舉動?難道你是故裝優雅的哪一類?”落花生自己也感到奇怪,對於面前的龍門弟子小蟻有幾分好奇。
“啊?優雅……不懂!”小蟻被落花生一通話砸的快暈了頭,不懂正殺的起勁爲何停了。
“優雅就是……噁心的做作!裝出一副正義君子的樣子,很有禮貌的跟我請教武技,扛着急公好義的俠義美名,在人前擺出正道大派該有的虛僞禮節,心底裡啊,恨不得殺了我而後快!”落花生嘿嘿冷笑着,這種人他見得多了,不缺小蟻這一個,雖然他覺得小蟻有些古怪。
“……你說的我大概懂,但是我沒有想過殺你啊,只是想把你打敗,讓你不準再踏入大漠一步!”高空烈日下,朗朗乾坤。小蟻就這麼丟出這句話,說的自然而然,讓人無法懷疑它的真假。
落花生一個踉蹌差點跌下去,這…這也太純了吧!難道他剛出江湖?不想殺他…那剛纔出手怎麼那麼狠!
“出手吧,你還沒有敗,我們的約定要繼續下去!”小蟻手握壬辰龍影刀,古銅色泛紅的刀身在陽光下暗斂光華,明明光滑耀眼的刀背在亮光下居然沒有反光!
果然是件上古神器,神奇如斯!光華內斂纔是真材實料的絕世利器,配合那條甦醒的上古龍族的浩然氣勢,殺敵猶如切瓜!
落花生微微眯起雙眼,不管他願不願意,這名半道上突然殺出的小蟻,恐怕是自己將來的強大對手,可能性非常大。與其坐等日後你的徹底強大,不如趁你羽翼尚未豐滿前徹底將之擊殺,以絕後患!
你不殺我,我豈能就不殺你!落花生心間冷笑着,腳下再次緩緩出現那副漆黑的冰冷棺材。
這次古靈棺出來的氣勢跟之前不一樣,小蟻下意識稍稍後退了一些,保持距離。有時候後退不代表膽怯懦弱,而是爲了前進創造更好的機會。
隨着古靈棺的出現,地面上的鏡兒心裡居然有些緊張起來,這是…隔着遙遠的距離,當她看到落花生背後出現的那面漆黑的空洞,臉色瞬間煞白。
“阿鼻之門!”白駝也是第一次看到落花生的絕世邪術,尤其是看到召喚出的阿鼻之門黑氣繚繞,連萬里晴空的陽光似乎都暗淡了一絲之後,心裡居然生出一絲後怕!
“久聞魔道阿鼻門的絕世邪術是召喚一道阿鼻之門,傳聞此門練到高級境界可以打通另一個邪惡的空間,那裡住滿了惡鬼和邪靈,傳聞那裡是人死之後魂魄的最終歸處——地獄!今日親眼見到,傳聞果然是真的!”駝大山目不轉睛地盯着那道阿鼻之門,眉頭緊緊皺起,心裡不禁想,世間怎麼有這麼邪惡的東西存在!
“是他!”被小蟻救下後就一直靜悄悄的凌雲此時忽然驚叫,雙眼發呆望着高空的那道阿鼻之門,往日恥辱的回憶唰的拉回心頭。他忽然想起當時誤入妖族血祭法陣後絕望等死的時候突然打開的墓穴大門,詭異的隔空嗜血才戛然而止!之後他們纔有了逃命的機會。
臨遁入黑暗的槐木林前,他回頭瞥了一眼,那邪惡的石墓前憑空出現一面冒着黑氣的門洞,彼時狂風大作看的也不太清楚,急於逃命並未細究。今日重見,他豈有不認識的道理!
原來那日那面漆黑的門戶是魔道阿鼻門的絕殺邪術阿鼻之門,而當日召喚此門的人十有*就是落花生!
他去哪裡幹嘛!等下……難道他是從石墓裡出來的?!
“一驚一乍,你想嚇死人啊!少爺危在旦夕,你的救命恩人馬上就有生命危險,你居然在這裡作秀!哼!”小青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着凌雲。不過轉眼她就沒有惡劣生氣的力氣,因爲那道阿鼻之門,身帶上古靈獸血脈的她,極爲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危險。不知道少爺能不能扛得住……想到這裡,正要求鏡兒姐姐出手相救,異變陡生!
天忽然黑了!
本來還好好的青天烈日,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一團烏雲籠罩,方圓十里的陰影扣在大地上,雲層間似乎聽見隱隱的電閃雷鳴。
“要下雨了嗎?”範朵朵發現光線一下子暗淡許多,一眼望去風沙大作,要不是鏡兒的防護罩一直都在,恐怕她的人都能被外面逐漸成形的龍捲風刮上天。
“呼嘯山莊二十年沒有下過一滴雨,這不是要下雨,而是我們在大漠鎮遇到的沙塵暴!”百里沙不知何時來到護罩前,全身發抖地說道。
“沙塵暴!”異口同聲,凌雲和丁香雪同時驚呼,兩人下意識對望一眼,對視的一瞬間就勾起了這輩子都不想想起的回憶。那隻在無邊風沙中不定時出沒的黑色大手!
“鏡兒,小蟻他……”範朵朵失聲驚呼,原來烏雲籠罩過來的時候,小蟻和落花生兩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鏡兒早就察覺到異樣,只是外面風沙肆虐,她一時也脫不開身,要是這就離開搭救小蟻,身邊這些人恐怕都要遭殃。這個帶鬼的沙塵暴突然出現在這裡,必定圖謀不軌!
“白莊主,有勞你遣散你的門人回各自家中關好門窗,我好撤去護身氣罩搭救小蟻。”鏡兒飛快地說道,清秀的眉頭此刻緊緊鎖在一起,一臉的擔憂。
白駝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忙吩咐門口的守衛和衆位門人撤離此處,就連龍門這些弟子都被她請回落日居,
範朵朵本想留下等待小蟻的消息,但是自己不會道行留下只會添亂,芳心大亂下被小青拉着跑回落日居。一路上雞飛狗跳,腳步凌亂。本來安靜祥和的山莊,一聽說沙塵暴來了,莊內的居民無不在第一時間關上了門窗。街邊擺攤的商人,連攤位上的貨物都來不及收拾就匆忙忙逃開。
莊內風沙並沒有外面看起來那麼恐怖,十幾丈高的龍捲風挾帶着粗重的沙土扭曲着瘋狂旋轉的身子在大漠裡肆虐,而莊內只是狂風大作,地上散亂着許多衣物和水果,想必是那些擺攤商人留下的貨物被風吹翻。
眯着眼睛閉住呼吸終於跑到了落日居,大門咯吱一聲緊緊關上!衆人才看到彼此臉上被風沙吹得髒兮兮的模樣,只是沒有一個人笑出來。因爲小蟻……失蹤了。
天地之威,從來都凌駕在萬物生靈之上。但是不親眼見到,又怎能體會得到其中的恐怖!
修道者可以憑藉奪天造化縱橫天地,但是在真正的天地之威面前,依然會感到自己的渺小。甚至一點點自卑。
呼嘯山莊的道術以駕馭風和土著稱,但是當大弟子駝大山看到真實呈現在眼前的沙塵暴時,依舊從心底深處感到一股無奈。想自己這麼多年修道,自問道道術上略有小成,可以駕馭強大的風沙保護自己和山莊,但是當他看到那一股股上通天下接地的龍捲風時,情不自禁地發問,什麼時候能駕馭這麼變態的龍捲風,這片大漠恐怕纔可以橫着走了。
他最後一個離開,離開前友好地對鏡兒笑了下,安慰她山莊弟子會保護好龍門來的貴客,那些石房子非常結實。
鏡兒縮小護身氣罩,盯着眼前突然到來的沙塵暴,輕聲的自言自語,黑手啊黑手,一切該有個了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