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過神就瞧見我面前站着一個婦人,她手裡正牽着剛纔喊我‘姐姐’的小弟弟。我微笑的看過去,那婦人旁邊的小弟弟就說:“孃親,就是這位姐姐找你。”
誰知,那婦人低頭就對她小兒子嗔道:“不是姐姐,要叫哥哥。”那小弟弟嘟着嘴眨巴着眼睛。最後在他母親溫柔的撫摸他的腦袋時,他乖乖的叫了聲:“大哥哥好。”
我噎着一口氣,在心中的想着,由此可見關於小孩誠信的問題,父母的教育是有多麼的重要。剛想好好解釋一下,我到底是男是女。
但在轉頭間看見諸葛靖那無神的雙眼時,我只能平復心情,在心中勸誡自己,諸葛靖的家事要緊,反正事實勝於雄辯;便扯出一絲笑意,說:“這位嫂子,我想請問下,這家原先的住戶搬到了何處?”
那位嫂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帶着防備的問道:“你找原先的住戶?可有怎麼事嗎?”
我看着那婦人的眼睛,擡起手指,指向諸葛靖,邊說道:“不是我,是他,他是原先住戶那女主人的丈夫,因離家多年,今日一腔熱情的迴歸家鄉,卻在路上聽聞自家夫人變賣家宅,但人卻不知去往何處?”
那嫂子隨着我的手指看向諸葛靖,一臉猶疑的問:“那他的名字是?”我注意到諸葛靖他聽見了我們的談話,便說:“他複姓諸葛,單名一個靖。”
“可是立青靖?”看着那嫂子一臉尋找肯定的樣子,我點了點頭。
那嫂子用手輕拍胸口,高興的說:“這就對了,諸葛媳婦曾留下一封信,並交代我,倘若她家男人回來,一定要把那信給他。我還以爲等了這麼久,可能要對不起那媳婦交代的任務,現在可好了。你們先去屋裡坐去,我去把那信拿來給你們……二娃,領兩位客人進屋。”
於是在那嫂子進屋拿信時,諸葛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在那裡原地繞圈,我按了按抽動的額角,對諸葛靖說:“先生,坐一會,休息一下。那嫂子很快就會把信拿來的。”
諸葛靖充耳不聞,兩眼只看那被風吹動的簾布。幸好,沒有等多久,那嫂子就把信拿來。
諸葛靖顫抖着雙手接過信件,暗自平復着心情,把信小心翼翼地拆了開來:
原來當初諸葛靖那媳婦是因爲孃家表親出了意外,並求到了她家門前,礙於關係,不得不幫下這忙。但手頭又有點緊,就想把屋宅賤賣出去。
當時也正巧李氏夫婦一家三口來到此城,想着既要在此城做買賣,就要在此處安居下來……於是兩方在中介人的介紹下,就由李氏接手了屋宅。
而另一方面,諸葛媳婦恐自己離家多年的丈夫,回來找不到自己,便留下一封信,讓李嫂子代交給諸葛靖。
諸葛靖在讀完信件以後,暗自說道:“原來是我多想了。”接着就要大跨步的走出去,我忙起身拉住諸葛靖,並問他:“先生,你現在這是要去哪裡?”
諸葛靖一臉激動的說:“我現在當然是要去尋我媳婦。”我忙應道:“那你也得收拾收拾自個吧!你這樣子就要去尋你媳婦,還不把她嚇到。”只因我們一路上都是風吹日曬,抖抖身上的衣服,還能掉出土來。我都想不起來,這幾個月下來,我是怎麼度過的。
李嫂也在旁邊接腔,說:“這位小兄弟說的是呢!並且你媳婦料到,你回來時肯定風塵僕僕,特意留下幾套你穿的衣物。
並且現在天色也已經快黑了,你們今晚就在這裡歇上一晚,好好梳洗一番,我跟當家的說上一聲就成。”
聽完李嫂的話以後,諸葛靖再三表示感激以後,就去洗漱,而我也換洗了一身乾淨的衣物。
而且因爲諸葛靖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用事實來告訴他們我是女子。當然,效果令我很滿意……
夜間,李嫂的丈夫出外歸來,李嫂也準備了一桌飯菜。幾人一起吃過晚飯。諸葛靖與我在飯桌上,又對李氏夫婦表示感謝。
起先諸葛靖也想拿些銀兩給李嫂,但李嫂說:“自己不是那種人,而且再拿銀子怎麼的,就見外了。”
……
飯後,諸葛靖與我還有跟李氏一家坐在他們家庭院的大榕樹下乘涼。李嫂的丈夫李漢中,倒着茶水邊說道:“剛纔我在城外瞧見,州牧帶着一隊府兵把一座破廟圍住。打聽之下,才知道原來是一羣兵士,被人砍殺死在了那裡。”
聽到這李嫂一驚:“那是誰幹的,兇犯可有逮到?州牧可說要怎麼處理?”而李漢中只是喝着茶水沒有回答,我一聽依舊垂目喝水。
諸葛靖就抽着旱菸,邊說道:“那可真不巧,我們進城的時候可沒發現……不過現在真是世風日下,出門看來要多加小心了。”
那李漢中手拿茶杯,開着玩笑的說道:“倘若不是何雅是個姑娘家,我還會以爲,你們或許跟那事有關。”
諸葛靖狀似驚慌的忙說:“李大哥,這話可不能亂說,倘若一不小心可是要死人的。”
李漢中哈哈一笑說:“那是啊,我們本就是個安安分分的生意人,誰想碰那晦氣事。”
諸葛靖一聽拿起茶水輕抿了一口,說:“就是。現在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都早點休息去吧。明天我跟阿雅還要出城呢!”
李漢中一聽也起身說:“那也好,早點休息,明兒我帶你倆出城,不然明天面生的人出城會被盤查。不太好出去”
諸葛靖一聽,忙向李漢中道謝,而李漢中就說:“與人方便,就是給自己方便,不是嗎?”於是諸葛靖與李漢中兩人相視一笑,各自回房。
而在回房的途中,諸葛靖輕聲說道:“你這小丫頭,瞞的真夠緊的啊,也不早告訴我,你是女孩子,害我剛纔都不知道怎麼應對了。”我嘿嘿一笑也低聲說:“誰讓先生的眼睛不好用呢。”
……
夜慢慢的被黑夜所覆蓋,一天也宣告結束了。
我在諸葛靖那裡知道了,原來他的媳婦已回孃家。所以我們接下來的將要去的地方叫荊州。因爲諸葛媳婦在襄陽城郊,那荊州是必經之地……
而我可能是真的累的慌,剛碰到枕頭就直接睡了過去,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