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令山微微搖頭,看向陸老爺子,“爸,說實話,董事會的大部分決策,我真的都沒通過。諸位叔叔伯伯是有經驗,但是這經驗主義不是也能害死人?”
見陸老爺子點頭,陸令山輕笑一聲,又看向陸丁堰,“大哥,你說是不是?”
陸丁堰嘴角依舊帶着笑,聽到陸令山問自己話,還頗爲贊成的跟着點頭,就好像自己是陸令山這邊似的。
“三弟說的對,老一輩的思維……容易跟不上新潮流。”
“你!”羅總聽見陸丁堰的話,臉色立刻就是一變!
自己還在這裡爲他們父子謀福利,怎麼老子倒是先給自己捅屁股了!
陸子玉咳嗽一聲,“諸位叔公伯父,大家稍安勿躁。今天就是來說清楚事項的,不是讓大家吵架的。只要把事情掰開了說清楚,爺爺自然會判斷。”
說着他看向羅總,“羅叔公,如果你今天要說的就這麼點事,大家可幫不了你。”
羅總微微一愣,瞬間明白了陸子玉的意思。
往陸令山腦袋上潑髒水唄!
羅總看了一眼陸丁堰,眼底露出些許的不屑。
歹竹出好筍,如果沒有陸子玉,他會把寶壓在陸丁堰的身上?!
哼。
羅總稍稍回了回神,看向陸老爺子,“老哥哥,本來這事我也不想多說的,但是既然都問到這了,我就直說了!”
說完他也不等陸老爺子的回答,看向陸令山,“令山,這投資蜜糖的事,你沒跟大家商量吧?”
“我自己出資三百萬,從我個人的房產中撥出一間辦公間,不需要跟董事會過問吧?”
“好,你說的對,你的個人資產,咱們當然不能過問,是吧?”
羅總嘿嘿笑了笑,臉上滿是不懷好意。
“那我就問問,這個人資產,就真的只代表你個人了?你身爲通乾的總裁,難道站出去,人家還會將你的個人資產和通乾資產分開?!更何況,你還讓蜜糖搬進了通乾!”
陸令山面色沉了沉。
不是被戳中痛點,而是他竟然拿秦思甜說事!
原本他以爲陸子玉不會那麼不要臉,將秦思甜當藉口來攻堅自己。
現在看來,是自己高瞧他了!
陸令山再看向陸總,見對方已經醞釀的差不多。看自己望過來,還露出一個自以爲深沉的笑容。
陸令山沒說什麼,就淡淡的望着他,等着對方發“騷”。
“老哥哥,”羅總看向陸老爺子,“令山年紀不小了,大家都知道。他要玩個女人,追個小妞兒,大家也能理解。”
“但是,他可是通乾總裁,代表的是咱們所有人的臉面!那個秦思甜是什麼身份我先不談,這個蜜糖代表了多少麻煩,老哥哥你可知道?”
陸老爺子點點頭,“聽過了,外面風言風語,可一點都不給人清閒。”
“可不是!”羅總一聽陸老爺子這麼說,認定他也不喜歡秦思甜,頓時眼底的得意更重了,“這蜜糖到了通乾,那就是給咱們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這股價爲什麼跌的?都是因爲蜜糖的爭議!本來及時處理,把事情澄清,把蜜糖給扔出去,咱們就能擺脫這個包袱,結果呢?”
羅總看向陸令山,“令山,你說這個決定,你是不是做錯了!你不僅不將蜜糖給踢出去,還帶着秦思甜去了意大利!”
“意大利那邊的合同泡湯了不說,蜜糖引起來的火,現在全都燒在通乾的身上了!你看看,那是多少錢!那是多大的跌幅!再這麼下去,通乾要完了!”
陸令山笑笑,“我看你纔是要完了!”
“你!”羅總一愣,瞬間臉上鐵青,急忙看向陸老爺子,“老哥哥,你看看他這是什麼意思!”
陸老爺子表情依舊淡定,甚至還輕笑了一聲,“行了小羅,你就別說了,聽小輩們說。”
說着看向衆人,掃視一圈,“大家還記得這董事會的意義,我很欣慰。當年咱們白手起家,從老地主當了這集團董事長,大家心裡都慌啊。”
“搞了個董事會,大家才安心下來,報團取暖。但是說到底,咱們缺的不是這董事會,是能耐。現在晚輩有了能耐,看不上我們這羣老不死的,可不是正常?”
陸老爺子這麼一說,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
顯然,陸老爺子是支持陸令山的!
連“老不死的”這話都說出來了,大家誰還敢再說什麼!
這就是定了調了!
陸老爺子全然不顧衆人臉上的震驚,笑了笑,“剛纔小羅說的話,我都聽明白了。我就問問,這是大家的意見?”
尤其是看向對面坐着的三位退股股東,“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船已經上了,現在想下也下不了。
雖然衆人已經聞到了非比尋常的味道,卻還是得硬着頭皮點點頭。
羅總心裡覺得不對勁,急忙亡羊補牢來了一句,“我們都是爲了公司好!”
陸老爺子笑笑,“對對對,大家都是爲了公司好。”
說完,陸老爺子嘆了口氣,“除了這三個小輩,咱們這十二個人,在公司裡多久了?”
不等其他人回答,陸老爺子直接自己開口接了話,“到現在,足足三十二年!當年大家一起都是過命的交情,怎麼到了現在,就變了呢?”
“果然,有了兒孫啊,這交情就不值錢了。老哥哥的恩情再重,也比不過小孫兒的一輛跑車不是?”
陸老爺子說完,羅總的身子晃了晃,險些倒下!
他的小孫子,昨天剛買了一輛限量版跑車……
陸老爺子也無意指名道姓,人在做天在看,只看在場的人還有沒有良心!
他說完以後停頓了幾秒,明顯聽到在場諸位的氣息都變得紊亂起來。
老爺子說話的時候雖然給了大家壓力,但是等他不吭聲了,大家又覺得他還不如開口呢!
衆人,尤其是心裡有鬼的那幾個,此時都覺得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陸令山坐回位子上,伸出手,輕輕叩了叩桌子。
他臉上倒是沒什麼幸災樂禍,看着諸位長輩,“退股申請我已經簽字了,審計那邊也蓋了章。諸位,還有什麼異議嗎?”
有嗎?
有。
敢說嗎?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