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約樸素的室內藥香撲鼻,混和着錦朱身上特有的體香,仍是沁人心脾。
皇帝望着臥於牀上的錦朱,並不厚實的棉被覆於她身上,幾乎看不出身體的輪廓。記得初來宮內伺候時,她尚未像現在這樣單薄。他的心瞬間擰疼,好看的長眉微挑,頎長的身軀坐於牀邊。
“不願成爲別人的替身,朕若這樣留你在身邊,只怕是凶多吉少啊!”他無聲而嘆,想起一心要娶她爲妃的韓時,想起他的謹慎小心、敏感多察,或許對於她來說,是個可靠的良人。
只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將她推給別人!三年多前,他莫名失去摯愛之人,空虛的內心纔剛有她填補,他怎會捨得她離去?
“朕該拿你怎麼辦?”擡手撫上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面頰,皇帝低聲而語,帶着濃厚的無奈與迷惘。
聽聞她中了刀,他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沿着凝白脖頸滑下,輕挑開糾纏於頸間的烏亮髮絲,如玉般的肌膚上青紫吻痕赫然映入他的眼簾。修長的大手倏然一抖,繼而撩開輕滑的中衣,但見胸前已被紗布包裹嚴實,粹白的紗布上還滲着絲絲血跡,好嚴重的刀傷!
在她牀邊坐了良久,直到午時,皇帝這才匆匆離去,他不能再讓她受苦了。
不過是春末時節,四處已經瀰漫着夏日的氣息。高懸的豔陽散發着熾烈奪目的光芒,照得殿頂的琉璃瓦金光耀眼。
午後不久,穎王韓時便被皇帝急招入宮,他仍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袍,腳上簇新的皁靴上銀絲繡成的祥雲紋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見過萬歲!”踏入御書房內,頓感一股涼意,令人神清氣爽。
“殿中唯你我二人,何必拘此虛禮!”皇帝淡笑着走向他,看向他的目光卻是幽深莫測。
韓時在他的示意下落了座,這纔開口而問:“不知萬歲找臣來有何要事?”
皇帝沉吟片刻,向着朗聲問道:“我問今日再問你一次,你可是真心要娶錦朱姑娘爲妃?”
韓時聞言,心頭一片茫然,明明那日他已將錦朱的意思轉述清楚,明明那日看他眸中閃爍着欣慰促狹的光芒,而今爲何還要鄭重而問?
“既然錦朱姑娘不願,那我也不好強求!”想到錦朱的身份並非碧遊,他毫不猶豫地答道。
“若是朕爲你們二人指婚呢?”
低沉厚重的聲音響起,皇帝的詢問令韓時大爲驚訝卻並無半絲驚喜。他曾說過,這世上,他只要上官碧遊一人,無人可以取代!
“臣聽民間俗語說‘強扭的瓜不甜’,事後臣回府想了想,覺得不無道理。既然錦朱不願嫁,那臣不娶也罷,何必勞煩萬歲指婚?”
“如此說來,即使是朕願指婚,而你卻不願娶了?”皇帝也爲他突然轉變覺得詫異,明明那晚他信誓旦旦說要娶她,而今到突然變卦,難道是因他在意昨晚她被人凌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