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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第604章 求道的學問家一路向西

607.第604章 求道的學問家一路向西

趙勝提出了曹端此人。

說明了此人的影響力,已經無法繼續韜光養晦下去,哪怕曹端才三十歲,這樣的人,多半不會因爲環境的變化而失去光澤。

相反。

因爲大明國力的增加,社會的進步,此人仍然提出了太極說,也就是二元論。

能被同時代的讀書人所推崇,甚至有人提出曹端是第一人,自古以來文無第一,可見此人的成就,達到了什麼樣的地步,乃至於後世都在推崇。

“叮叮咚。”

花園裡的噴泉,噴出的水灑落到假山之中,四周栽種了常青松柏和五彩斑斕的花卉。

兩側是兩條長長的走廊,廊檐下掛着古色古香的紅燈籠。

走廊的柱子上雕刻着精美的圖案,彰顯皇家園林的尊貴氣質,盡頭是不同景色的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地分佈在花園中,每個亭臺樓閣都有自己獨特的建築風格和裝飾。

朱高熾安靜的踩在地面鋪設着青石板路上。

沒有心思賞看道路兩旁的綠草如茵的草坪和盛開的花卉。

不遠處,有一座人工湖,湖水清澈見底,湖中有一羣悠閒的鴨子在嬉戲玩耍,湖的四周是茂密的樹林和山石,形成了一幅優美的山水畫卷。

文華殿的花園裡,空氣中瀰漫着花香和清新的氣息,讓人感到寧靜而舒適。

平日裡不光是朱高熾,還有內閣閣員與文華殿官吏們,經常來到這裡散心,成爲了文華殿人最多的地方。

而文華殿已經是大明天下的政治中心。

這裡的一言一行,牽扯天下萬物。

洪武三十年的時候。

報紙上經常出現曹端的名頭,過了兩年,此人逐漸“銷聲匿跡”,市面上一夜之間失去了他的身影,人們大多都遺忘了他。

永樂三年秋。

曹端的名聲,和他的多元說學問,悄無聲息之間,已經讓各派理論家刮目相看,連北平國子監都以曹端爲榮,需要知道曹端才三十歲。

任何事物的興起,必然符合社會的規律,成爲大衆所接受,並且推崇的主流。

包括清朝同樣如此。

極度的壓迫下,沒有反抗辦法的百姓們,只能遵權。

敬重權威。

簡而言之,投降了,別打了。

那麼在中國古代呢。

朱高熾仔細的思考,該如何面對這樣的巨大“怪獸”。

禮道崩潰。

孔子也不得不承認,時代不同了,大家不再守禮,於是提出了仁的思想。

統治者要順應民心,愛惜民力,以政爲德,主張恢復周禮,承認制度隨着時代的變化應當有所改良,並提出敬鬼神而遠之,關注人和社會。

然後是孟子。

同樣主張施行仁政,以仁愛之心待民,以德服人,爭取民心,提出民貴君輕的政治思想。

這就是同樣的貴族征伐的社會下。

西方和東方的社會風氣卻截然不同的原因。

西方貴族在領地內,享受一切權利,所有的東西屬於貴族,中國古代也是如此的,只不過呢,儒家爲統治者戴上了“無形籠頭”,起碼他們不會在自己的領地內,提出徵收初夜權這種,放在東方古代屬於天方夜譚的奇聞。

東方古代沒有灰姑娘這樣的故事,更沒有王子與民女的童話故事,只有窮書生與小姐,農夫與仙女的童話故事。

涉及到統治者的故事,基本上都是壞的,以此來警示統治者。

爲什麼儒家打敗了諸家?

因爲時代的侷限性下,百姓們推崇儒家,儒家對百姓們最有利。

乃至於天下重歸一統,並改爲了郡縣制,皇權達到了史無前例的高度,百姓在皇權面前,沒有任何的反抗手段,統治者可以做他想做的一切。

於是有了漢朝儒家的改進。

天人感應,天人合一,除了原本的要求統治者愛護百姓,並拿走了天子的天,用民意代替,成爲了社會的統一共識,大大的限制了皇權。

同時。

在新時代的大一統環境下,有力的保障了社會穩定。

後世不少的人常常嘲諷社會穩定。

因爲不懂社會穩定的重要性,所有文明的發展,前提就是內部社會的穩定性,乃至有了穩定壓倒一切的說法。

包括美國也是如此。

永遠是兩個派系執政,也是爲了追求社會的穩定。

相反。

那些真的被口號所迷惑的國家,基本上都陷入了動亂,連穩定都沒有,談什麼發展呢,無一不是國家動盪不止,經濟停滯不前。

漢朝以強亡,屬於無法控制土地兼併,簡而言之,社會資源被壟斷了,百姓們的人均資源被侵佔,和朱高熾要在工業化社會,對資本提出徵收遺產稅,本質是一樣的。

杜絕資本壟斷社會資源。

兩晉時期。

社會動盪不堪,百姓民不聊生,大道崩殂。

佛道興起。

人們希望從精神中,找到從苦難生活裡解脫的方式,成爲了越來越多的主流,儒家開始頹敗。

隋朝的三教歸儒。

唐朝的三教並行。

社會的不穩,讓唐朝的興盛無法長久,引發了巨大的陣痛,百姓深受其害。

吸取隋唐的結局,人們再一次追求穩定的社會,儒家獲得興起。

同時。

北宋的儒學家們,通過宋朝的經濟發展,發現了經濟發展促進科學文化進步的現象,引起了儒者們對自然社會科學規律的思考。

程朱理學因此誕生。

從天理是宇宙萬物的本源,先有理後有物,提出格物致知,認爲只有探究萬物才能明理。

北宋的高度經濟發展,帶來了繁榮的市井文化。

簡而言之物質文明的發達,而精神文明卻跟不上,社會追求享受,鄙視奉獻等等,和後世的美國有重合的現象。

北宋外部戰爭的接連失敗,引發了思想家們的反思。

於是南宋時期。

提出了存天理滅人慾。

同樣是符合當時深受外部侵略之苦的百姓們的需求。

這些思想,隨着宋朝的消亡,文明的斷絕,逐漸的消失和倒退,乃至於大明光復中華,提出恢復宋制,中華文明纔開始復起。

明初的思想家們。

同樣吸取宋朝的教訓,從明初的太極說,可見思想家們想要創造出多元社會,從而抗拒君權。

從周朝開始的向統治者拍馬屁,到約束君權,再到對抗和妥協,終於發展到了要拋下君權。而明初的太極說,發展到心學,進入了強調個人精神的時代。

心學繼續過渡到明中末期,大量的思想家們在社會上大張旗鼓的提出反聖賢,反皇帝的思想。

明朝除了前期的皇帝,中後期的皇帝,基本上都被讀書人們所限制。

唯獨到了明末。

經濟的破產,讀書人們有責任,他們也無力解決生產力的問題,再也沒有自信說他們做得對,皇權又一次得到了擴張,崇禎對大臣們大殺特殺,就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直至進入清朝。

大明機緣巧合下,各地方組織的破產,絲毫無力反抗,遊獵文明的屠戮,高壓的環境下,誕生了尊權思想。

就是投降了。

別打了。

服了。

也就是後世的辮子精神。

人們又開始“崇拜”主,連君都不是,一朝回到幾千年前的原點,社會全方位的倒退。

也是十六世紀西方社會的崇中,十八世紀的反思中,乃至十九世紀的辱中,這個歷程的由來。

不同時期的生產力不同,社會環境不同,人文也是大大不同的。

幾千年來。

中國並不是一成不變。

說中國幾千年是一個模樣的學者,大多是清末民初,和二十一世紀以前觀念的學者所提出的,而隨着後世取得的巨大成果,除了經濟上的成就,學者們的見識也大大增加,開始從多元的角度來了解歷史。

中華文明的偉大復興。

不光是社會的共識,也已經是學術界的社會共識。

朱高熾走累了。

在亭子裡坐下,向幾名學者露出笑容,請他們也坐下。

宦官們爲衆人添茶。

許多人對太子殿下很崇拜,也有很多人對太子殿下抱有疑問,畢竟太子殿下的改革,以及提出的工業化社會,實在是前所有爲。

這樣的模式,讓很多人陌生。

只有趙勝這些最初跟隨朱高熾的人們,並且一路前行,才知道太子殿下的纔能有多麼高遠。

對大道的認知。

趙勝毫不猶豫的認爲,世界無第二人。

既然如此。

這樣英明的太子殿下,自然知道曹端,以及曹端所提出的太極說,對於大明社會的未來,是多麼的重要,這派學問太符合社會潮流和人們的需求。

不加以阻止,要不了多少年,將會成爲“巨人”的思想。

看起來。

曹端的太極說是好的。

可是趙勝更相信太子殿下,如果太子殿下要禁止太極說,趙勝和眼前的這幫學者們,必定毫不猶豫的追隨。

因爲太子殿下做的一切,已經初見成效。

事實大於一切。

朱高熾沒有懷疑曹端等人,如果不是他們主動提醒,朱高熾差點忘記了曹端這個人。

這樣的學派。

的確不適合明初。

因爲明初的君權太強大,所以曹端和他的太極說,在明初社會並沒有成爲主流,中期開始被各派學問家借鑑和吸取,促進了心學的養料。

“太極說具備蠱惑人心的能力。”

趙勝指出其中的關鍵,認真的說道:“恐怕國內不少反對勢力,會加入這個學派,成爲他們的武器,還有商人們,太極說在北平的蔓延速度,他們也出了很大的力氣。”

朱高熾本來在思考,被趙勝打斷後,突然明瞭起來。

什麼叫蠱惑人心。

因爲人們樂於接受,才能被蠱惑。

至於用到了好的方面,還是被用到了壞的方面,這是人的問題,卻不能說是學問的問題。

朱高熾不會接受自己被多元。

因爲他和普通的統治階層不同,自己所具備的知識,碾壓這個時代,是引領大明社會走向正確道路的必然,所以朱高熾不會放棄。

但是朱高熾也不得不考慮未來。

君權旁落是必然的。

只是呢,朱高熾又發現了太極說的好處。太極說的活力強大,可以儘快結束大明社會思想的混亂,讓社會恢復穩定。同時,自己提出的我爲人人,人人爲我,以人爲本的思想理念,實在是沒有支撐,有些空洞。

後世有龐大的體系來支撐這個理念,也無法盡善盡美,何況如今的大明。

太極說用得好,將會讓大明的社會更上一層樓,用的不好,帶來的就是大危險,導致社會思想的巨大分裂,從而引發社會動盪。

“在看一看。”

朱高熾決定緩一緩。

現在的局勢不太明朗,拖延有時候也是種解決問題的方式。

衆人明白了太子殿下的心意。

太子殿下並不是完全抗拒多元論,果然不愧是太子殿下,連趙勝也鬆了口氣,他的心底裡,期盼的也是太子殿下能和多元論並道而行。

朱高熾把衆人的表情看在眼裡,內心忍不住感嘆。

誰也不希望自己頭上有個權利無限大的人,可以破壞規矩。

正如老百姓。

絕對不會希望自己頭上的地方官是不遵守法律規定,不秉持道德操守的官員。

這也是社會共識。

無論古今中外。

——

山東。

禮儀之鄉。

曹端故地重遊,與他結伴的是好友姜賓知。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鄉音,人們的生活,社會風俗,是人們最好的見識和開拓視野的方式,遊學從不過時。

“古人言,行千里路,勝讀萬卷書。”

佛廟。

兩人吃了齋飯後,閒逛于山中。

山中有狼。

二人腰間攜帶利器防身。

“是啊。”

姜賓知嘆道。

“以前只有富家子弟才能遊學,貧家子弟如何遊學的起。今非昔比,天下學校組織遊學,北平和京城遊學之風最勝,這兩地的學子們,未來必定獨佔鰲頭。”

“太祖皇帝初創八股文,就是考慮到平民子弟窮困,如今太子殿下的新政,的確取得了空前的成就,可隱患也不少。”

“如此的問題不加以解決,恐怕要不了多少年,兩地子弟就壟斷了教育資源,別地子弟無法出頭,又或者富裕地區遠遠超過貧窮地區。”

“太祖朝,閩籍等地的進士不少,這些年來,北平和京城子弟數量急速增加。”

聽到好友的說法,曹端認可的點頭。

好友的見識深遠,與之交談,常常所獲匪淺。

“不過我相信太子殿下會有改進手腕的。”

曹端笑道。

姜賓知好奇的打量同伴。

太極說是什麼?

好友爲何“隱姓埋名”多年?

大家知己知彼。

“你既然如此崇拜太子殿下,爲何有興起太極說?又爲何要離開故土,遠去波斯阿拉伯各地?”姜賓知問道。

知己要離開中國。

這一別不知道何日再見,所以姜賓知放下手裡的事情,陪着知己遊歷山水,算是最後的告別。

“聖君是天下所求也。”

“可聖君也有大弊。”

曹端平靜的說道:“我反的並不是太子殿下,更不反皇帝,我認爲,皇帝的存在,反而是大明天下穩定的根本,否則纔是社稷之禍也。”

“但是三代之治,皇權的空前絕後,同樣令人堪憂啊。猶如太極,孤陰不生,孤陽不長,陰陽合萬事生,這纔是天道。”

姜賓知理解好友的憂慮。

“你的憂慮不在當下,而在未來。可是未來的事,誰又能預料呢,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又道天意難測,過好當下,豈不比杞人憂天更爲妥當。”

曹端搖了搖頭。

天下之難,難於登天。

謀求萬世之安,誰又能獨善其身呢。

太子殿下於仁之一道上,可謂是聖君無疑,但太子殿下的道,顯得有些不穩,如大海上的浮萍。

當陛下和殿下先後而去。

後繼者誰能扛起如此大任?又有誰能規勸他。

又有前半生英明,後半生昏聵的例子還少嗎。

“君權從本朝誕生以來,不但未消減,反而越發的強盛,長此以往,比引發大禍,我無法解決這個問題,只能去天下看看,看看天下的道,能否找出新的大道。”

“只怕你會失望。”

姜賓知肯定的說道,京城有大量國外的學者,通過和那些學者的溝通,姜賓知承認有些地區的文明有獨特的地方,但總體上都不如中華文明。

既然如此,豈不是捨本求末。

不過他更能理解好友。

他們這樣的人,求道之心遠勝於一切,哪怕只有絲毫的可能,也不會放棄。

自古有言。

朝聞道,夕死可矣!

不久。

曹端離開了山東,回了一趟河南老家,最後由河南抵達陝西。

除了這些年來積攢的人才津貼,還有不少好友贈與的盤纏,曹端並沒有拒絕,求道的路上,一些繁枝縟節他是願意捨棄的。

從陝西抵達嘉峪關。

關口。

曹端捧起了黃土,雙眼裡滿含熱淚。

此次一別萬里,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歸來,歸期是何時,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爲了什麼?

爲了大道。

保持國家繁榮昌盛的大道。

深呼吸一口氣,曹端騎着嘉峪關總兵贈與的駱駝和文書,頭也不回的離開,一頭扎進漫天的黃沙之中,他要一路往西。

一直走。

走到心中明悟的那天。

哈密棉田無數。

北方的天氣越來越多變,寒冷一年過一年,連京城也年年下起雪來。

棉花的紡紗機興起,棉衣棉被成爲國內的大宗商品,西域行省成爲了大明主要的棉花供應地,每年有大量的商人來到西域行省採購棉花。

除了本地生產的農作物,還有內地供應的糧食。

而西域行省的各色瓜果,在鐵道大量運輸下,利用冰塊保存,成爲山西陝西等地的高價商品,受到不少的歡迎。

棉花貿易,讓本地的經濟發展起來。

本地的人們有了錢,內地的商品有蜂擁而至,不光有各類型的蒸汽機,還有自鳴鐘,水塔等新式建築,以及竹蜻蜓,風箏等玩物。

比起十年前。

如今的西域行省生機勃勃,到處充滿了希望。

人們離開了戰亂的恐懼,享受着安寧的幸福,經濟大發展,與內地形成互補體系的過程中,不少的人們富裕了起來。

這些人有的在當地安家落戶,還有駐守疆域的士兵,形成的軍戶片區。

不光當大明話普及了起來,還有了大明的學堂。

文明正在復興。

曹端原本是富戶,因爲片井制度的改革,家道中落,最後爲了求學,乃至於流落街頭,街頭求生的兩年經歷,成爲了曹端寶貴的財富。

才三個月。

曹端整個人變得粗狂。

“老人家,討口水喝。”

曹端比劃着。

一處偏僻的地方,老人打量了曹端幾眼,明白了對方的想法,很直爽的返回屋內,不久後捧出了水壺。

曹端彎腰道謝後,才一口氣喝完。

最後老人熱情的邀請曹端留宿。

曹端見天色後,沒有拒絕。

兩人在家中,用手比劃,曹端也學了幾門語言,倒也能勉強溝通。

不久後。

老人的家人們回來了。

原來老人的家人,兒子和兒媳婦都在大明工局的大劇院裡做事,還有兩個大兒子,早以死了,小女兒嫁人,婆家一家都不知道蹤影。

這些年來,隨着明軍清除各地的馬賊,地方上才徹底的安寧起來。

人們不在受馬賊的威脅。

沙漠強盜也絕跡了。

生活安寧,日子有了盼頭,人們就和善了起來。

曹端和老人一家渡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人們猜到曹端是有學問的人,非常希望詢問曹端一些事情,曹端盡力回答,也通過交談,瞭解當地的過往和文化水平。

第二日一早。

曹端和這家人告別,重新開始了旅途。

從委魯母抵達昌都刺,又經過苦他巴,看到了大沙漠,也看到了雪山,還看到了大河。

一直到亦力把裡。

根據當地官員的介紹,再往西有很長的一段路人口稀少,道路不便。

不過官員們熱情的招待了曹端,瞭解他要去極西之地求道後,衆人非常的震撼,被其精神感動,特意允許他使用沿途的驛站。

就這樣。

曹端一路西行。

世界的道路永無盡頭。

在熱海。

曹端和當地的人們去遊玩了一番。

不久後。

和幾名當地結識的朋友,其中有一人主動要帶領曹端過雪山,在吉爾吉斯山山脈,曹端數次差點喪命,多虧本地朋友相救。

翻過了高山,朋友與曹端分別,曹端闖過大沙漠。

隨後是盆地。

明軍的兵站多了起來。

曹端鬆了口氣。

最後抵達撒馬爾罕,見到了大明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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