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蔡瑁開口問道,在幾天之前,郭嘉曾秘密來到荊州,來與蔡瑁商談合作的事情。
合作的事宜,乃是讓荊州和曹操統一戰線,二者互爲犄角,靜觀天下大勢。
起初蔡瑁想拒絕,但曹操開出的條件,實在過於豐厚。
只要蔡家願意合作,那麼曹操就願意讓荊州的兵馬,隨意出入兗州境內。
荊州雖然爲天下通衢,但西邊是蜀地,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東邊又是袁術,根本無法與之爭衡,北面則是關中和司隸,昔日李傕入主時,征討不過,現在在天子手中,更是無法取得。
如果可以自由出入兗州,那麼便可聯合曹操,與河北的袁紹爭鋒,對於袁術,也可以兩面夾擊,而不是單一地從夏口出兵。
之前劉表沒有爭霸天下的野心,便是因爲周遭強敵太強,而兗州的地利條件,則徹底讓荊州有了拓展的空間。
而蔡瑁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扶持劉琮爲嫡子,全力支持曹操,包括人力、兵力、物力。
這原本是對雙方都有利的合作,但隨着劉表立劉琦爲嫡子,一切都起了變化。
這也是郭嘉,從半路返回的原由。
“如今劉荊州立長子劉琦爲嫡子,兩位如何看待?”
郭嘉問道,他已經從蔡夫人口中得知了劉表之所以立嫡,全是因爲有陛下參合其中。
只是誰也想不到,陛下會到荊州,突然來這麼一手,完全打亂了郭嘉的佈局。
他的目的,是幫助曹操取得荊襄九郡,第一步計劃,就是得幫助蔡瑁兄弟奪嫡。
如果屆時還能除掉劉表的話,那麼荊州必然混亂,曹操屆時也自可渾水摸魚。
可現在,奪嫡之事完全失敗,也就意味着,蔡家對曹操而言,可以成爲棄子。
但郭嘉,還是想博上一把。
“現在立嫡的文書纔剛剛發出去,荊州各大世家目前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只是,時間一長的話,他們還是會站到劉琦那邊。”
蔡瑁沉聲說道,現在他們必須做點什麼,才能扭轉局面。
劉表立嫡的時候,也就意味着,已經捨棄了蔡家,如果讓劉琦繼位,那麼蔡家絕對不可能會有立足之地。
“我建議直接派人殺了劉琦,以絕禍害!”
蔡夫人狠厲的說道,這也是之前呂玲綺給她獻的策略。
“只要劉琦一死,那麼劉表即便不想立琮兒爲嫡子也不行。”
蔡瑁頷首贊同。
然而,郭嘉卻依舊挑着眉頭,沉默着不肯說話。
“郭先生,你是曹操的智囊,對此你有何看法?”
蔡瑁請示道。
“殺劉琦又有意已?如今劉表立劉琦爲嫡子,在背後不知與陛下有何見不得人的秘密。”
“依我之計,不如直接做掉劉表!”
郭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狠厲。
“什麼!”
蔡瑁兄弟大驚,沒想到郭嘉竟然這麼狠,他們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辦法。
蔡夫人乃劉表之妻,是他的枕邊人,如果讓她行動,確實可行。
但這樣一來,蔡家豈不是成了弒主的叛徒?
現在荊州各大家族,雖都以蔡家馬首是瞻,那全是因爲蔡夫人給劉表生兩個兒子,以蔡家的影響力,以及劉表優柔寡斷的性格,將來劉琮說不定能成爲嫡子。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支持蔡家造反。
“劉琦殺得,劉表就殺不得?”
郭嘉望着他們,“如果你們不願下手,可由我來代勞,劉表一死,荊州還不是由你們說了算嗎?”
“此計還是太過冒險。”
蔡瑁猛地搖頭,這樣一來,豈不是有把柄落在郭嘉手上,日後即便主宰了荊州,那也得被郭嘉牽着鼻子走。
而且,荊州那些士族們,可以效忠劉琮,但絕不會效忠蔡氏的。
“還是先試試暗殺劉琦吧。”
蔡夫人與兄長,幾乎是一樣的想法。
“那隨你們吧。”
郭嘉緩緩說道,他現在的心思,其實並不完全在立嫡之事上面。
蔡家兄妹沒有膽識,自己又何必多勸?
倒是天子,秘密來到荊州,又沒帶什麼人馬,不是將自己置於險地嗎?
郭嘉對劉協勢力的分佈非常清楚,大軍主要集中在長安與許都,少量在徐州。
如果他在荊州出點什麼意外,那誰能救得了他呢?
“呵呵……”
想到這裡,郭嘉的嘴角,揚起了一絲冷笑。
……
晚間,客棧裡。
經過兩天的冷靜,劉表終於接受了自己立劉琦爲嫡子的事實。
他不接受也沒辦法,他不願意與陛下對着幹,而且立嫡的文書,也已經發出去了。
整個荊州,都知曉了立嫡之事。
在客棧待了兩天,劉表也不知道外界的情況,但心中卻有極其不好的預感。
蔡家,絕對會搞出什麼動作,來反對此事。
“叔父辛苦了,稍後,你就可以回去了。”
“只是,叔父這段時間最好還是深居簡出。”
劉協來到劉表的房間裡,笑着說道。
“陛下,你讓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希望陛下也遵守自己的諾言。”
到了這種地步,劉表也沒有退路,既然陛下承諾過自己永爲荊州之主,他也希望陛下信守諾言。
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在歷史上數不勝數,劉表也擔心這一點。
“放下吧,咱們劉家的天下,自然也是劉氏之人守的。”
劉協也沒想過返回,只要劉表聽話,那荊州在他手中,與在自己手中,也差別不大。
而且,劉表和劉協都是短命鬼,即便把荊州給了他們,他們又拿什麼去永鎮荊襄?
“咚咚。”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劉協去開門,來的是一個與自己年歲相仿的少年,他的模樣非常着急。
見到劉表後,直接跪了上去,“父親,你真的立我爲嫡子了?”
來人,正是劉表的長子劉琦。
他爲什麼會找到這裡來,想必自有他的手段。
但他被立爲嫡子,臉上卻沒有一絲高興的表情,反而是寫滿了憂慮。
“沒錯,你也十六歲了,按照禮法,也應該成爲嫡長子。”
劉表點了點頭,指着劉協說道:“這位是當今天子,你還不過去拜見?正是陛下,推薦你成爲荊州的嗣主的?”
“陛下?”
劉琦望着劉協,腦子有些發懵,但還是過去行禮。
“琪兒,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以後幫着爲父,處理荊州的事務吧。”
“陛下,臣先回去了。”
劉表說完,便離開了客棧,接下來,他知道他還要面對蔡氏兄妹的反撲,所以得早做準備。
然而,劉琦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你還有事情?”
劉協望着他。
“陛下,請救救我!”
劉協當即跪在了地上,聲淚俱下地說道:“立嫡之事,對我來說,乃是取禍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