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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域主

74.域主

向天遊神色微冷, 但仍好聲好氣道:“白姑娘好好的一個化形妖修,怎麼能像物件一般任由旁人買來賣去,我只當姑娘是在說笑罷了, 姑娘出自大家身份顯赫, 怎麼也要講一個理字。”

綵衣女嘻嘻直笑, 眉眼輕佻, 顯然是沒把這話放在心上:“誰拳頭大本事硬就是理, 你這個老僕年紀雖大了些,但在方纔竟以一己之力抗下我七名順心境護衛,也算難得, 只是公子家中難道沒有更年輕力壯些的下人了麼?一個糟老頭子外加修爲平平的女妖能頂什麼用?不如我派兩個悟能境高手來換,做你護衛以防不測。”

“說來說去, 姑娘還是執意要帶走白晴, 如此我們便沒話好談了。”

“話千萬別說太快, ”綵衣女眼波流轉,媚眼輕拋, “我這人脾氣急,方纔動手算我失禮,公子不如借一步上船來說話,有什麼事你我大可慢慢談。”

女子似是料定向天遊身份普通,言語間毫不掩飾, 眼中淫靡之色漸濃, 眉梢眼角盡是勾人風情。向天遊如何瞧不出她的齷齪心思, 再看她身側兩位男子眼光微黯, 臉露爭風吃醋的酸色, 不覺大感作嘔,更沒了那些虛與委蛇的耐心, 呵笑道:“上船還是牀?究竟是姑娘口舌不清,還是我想太多?但我瞧你左右兩位粉頭的神情,恐怕無論是哪個他們心中都不喜便是了。”

綵衣女萬萬想不到向天遊如此不顧人顏面,當衆就將她那點醃髒事情說開,縱然她喜愛與俊男玩樂,也只在外頭放肆些,底下人礙於身份更是不敢亂嚼口舌,何曾遇到過這樣不識時務之人!

向天遊見她神色變幻,忽青忽紅,脣邊冷笑愈加明顯,一雙鳳眼盡是諷意,綵衣女本該勃然大怒,卻又不由被向天遊的男色所迷。天下好看之人何其多,但或眉或眼總有不足之處,難得十全十美,而向天遊不論身材還是容貌,堪稱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缺,且論氣度見識,也並非粗人莽漢,明知情勢不利還能冷靜自持,也當得上萬里挑一了。

綵衣女越是打量心尖越癢,嚥下一口濁氣道:“還未請教公子高姓,家住何方師出何門呢?”

“區區薄名不足掛耳,師承蒹葭忝居首席弟子。”向天遊不願報上名諱,不卑不亢一語帶過。

“蒹葭……”綵衣女略一思索,心裡便定了七分,“倒是聽過,卻也不是池中域的一流門派。”

“一流二流那都是前人打下的江山掙得的本事,報上名號總能叫人尊重三分,若無師門家門依託,無論誰也不過是一介浮萍而已。言盡於此,我帶人先行一步。”

“好哇,”綵衣女也不是傻的,見向天遊非但對她的示好視若無睹,言語更是指桑罵槐,暗諷她不過是仗着背後的勢力才能耀武揚威,自身卻無值得人尊重的品行才德,霎時怒氣灌胸,喝道,“敬酒不吃偏要吃罰酒!”

話音方落,遠處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笑音,“爺爺我常常吃酒,罰酒倒還從未見過,小丫頭,你若有,不妨叫我喝了試試!”衆人轉頭看去,但見又有二人拔足而至,心中訝異,而向天遊見了池深則鳳目一沉,既是無可奈何又覺甜蜜。

綵衣女聽吳雲佔她輩分上的便宜,心中微惱口氣不善:“哪來的村夫,張口盡是蠻語,你想當人爺爺,我頭上十八代卻也沒這麼落魄的祖宗!”

“哦?”池深快步跑至向天遊身側,吳雲卻慢下腳站在不遠處,“十八代祖宗暫且不說,你只管把你親爹的名號報上來,看我怕是不怕!”

綵衣女哼笑不已,傲然道:“你現在有膽子套我話,只怕待會要夾着尾巴抱頭鼠竄,告訴你又何妨,我爺爺正是滄巖域域主萬復歸,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萬靜閒是也。”

池深不知前因後事,只聽得這一句,心內巨震,雖不知萬靜閒何事爲難道宗與白晴,但既已結怨,恐無全身而退的道理。

吳雲臉色微沉,暗自思量對策,向天遊卻驀地揚聲道:“萬復歸共有四個兒女,其女萬竹芒最爲神秘,早年與池中域域主的婚事鬧黃,便隨其師傅到四海雲遊,再未歸家。三個兒子唯獨幼子萬虛川資質超凡,備受萬復歸喜愛,但他只有一子,並無千金。不知萬姑娘的生身父親是萬坤山還是萬晴風?”

向天遊說的越多,萬靜閒目光越沉,末了冷冷斥道:“你究竟是何人?”

向天遊聞言一樂,哂笑道:“若照萬姑娘所說,我只是個二流宗派的弟子罷了。”

“滿口說謊......公子不如痛快報上名來,何必拿話戲弄人呢?”萬靜閒嘴上試探,心中卻早已轉過千百個念頭,一會兒回想自己見過的世家才俊裡是否有向天遊這號人物,一會兒又猜他怕是拜在哪位底蘊極深的老祖門下,只不過鮮少露面,思來想去,心境已然不穩。

池深也不知向天遊爲何會知曉這些,甚至連萬竹芒的隱秘事也隨口道來,再看萬靜閒的神態,顯然說的是真,想到對方或許會有所顧忌,心中稍定。

位於萬靜閒右手邊的男子眼神閃爍,頃身對她說道:“域主聲名顯赫,有人費心打聽也不奇怪,若是他真來歷不凡,大可自報家門,何必遮遮掩掩,我看無非是裝神弄鬼,想叫我們投鼠忌器罷了。”

萬靜閒目光陰沉,輕點下巴,仔細打量起向天遊這一行人,當中還屬池深穿着講究些,其餘幾人打扮雖然也齊整,卻是再普通不過的衣飾,更不消說吳雲粗衣簡褲半臉鬍渣,白晴雖美,但從頭至尾沒一樣稀奇好貨。

如此一圈看下來萬靜閒心中大定,越發覺得身邊人所說可靠,擡手一指,船上頓時飛出兩男兩女,落於七名順心境武護衛外圈,“公子既然不肯明說,本姑娘只好得罪,讓我手下與幾位切磋一番!”

主子發話,下人自然遵從,七名護衛腳步一錯,亂中有序,繞着向天遊四人團團轉起,池深反應也快,身子微轉,與其餘三人各守一方,以防對手從背後突襲。

方下船來的二男二女境界更高一層,飛身加入戰局,池深頓覺壓力激增,根本避無可避,向天遊與道宗揮袍拂袖間,對他多加抵擋,倒是白晴反而無暇顧及,池深越戰越是心中有愧,思忖道,萬靜閒嘴上說切磋,這幫奴才卻招招都下狠手,分明是要置人於死地!這般無法無天,着實令人憎惡,那個什麼勞什子域主,教出這樣的兒子孫女兒,也不是什麼好人!

想到此池深心中激起一層憤然怒意,十指連彈間數百枚靈種隨風而發,一鑽入泥便破殼而出長成一片,直往人腳腕纏去,威力雖小但也惱人,七人中有兩位土木靈根的修者身形陡轉,並肩站在一處,元力涌至地下交織急催,瞬間震散池深使在靈植上的木元力,滿地草木崩然潰散,化爲飛灰,池深受到元力反噬,嘴角瞬時溢出鮮紅血絲。

兩人甫一得手,趁勢逼近,劍氣凌人,瞬時割開空氣在池深臉側劃了兩道細痕,向天遊臉色陡沉,雙臂收放之間,點點銀光猝然飄散,兩人只覺銀色光點急速往瞳孔衝來,下一秒脖間微涼,天地忽然失了聲色,萬般寂寥。

有人到死還不知發生了何事,萬靜閒人在高處卻看得一清二楚,只見條條銀色小鯉從向天遊指縫滑出,疾如閃電快如流星,殺人如麻冷血似冰。二人一死,殺虐頓開,銀鯉接二連三游出,似是無窮無盡叫人絕望,剩餘五個武護幾乎在同一時刻被貫穿,喉間冒出一點紅色,卻還維持着奔走的姿態,被池深揮藤一掃,如柴火般捆到一邊。

吳雲暴喝一聲,赤手空拳掠來,掌心噴出兩道紫電雷龍,一左一右拍向朝池深襲去的一對男女,男女聞風而動,腰身擰轉,擡手與吳雲對了一掌,兩個悟能境修者竟然各自向後飄出兩步,滿目詫異。

萬靜閒瞳孔一縮,偏頭問高個男子:“這人什麼修爲?”男子濃眉緊鎖,答道:“他使的電龍應是自身領悟的元力技能,只是尚不夠成熟,但看修爲絕不是悟能境,卻能連挫高他一層境界的青紅雙殺,縱然過去只是無名小卒,來日也絕非池中之物!”

較矮些的男子見萬靜閒蹙眉深思,心中一緊,哼笑道:“葉兄怎麼總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一路過來遇見什麼都是百般勸阻,就憑小姐的身份,普天之下八成的人都要有恭有敬,這幫傢伙如此冒犯,此時不教訓一番,別人只當滄巖域主威勢不再,域主的子孫也大可隨意欺負去了!”

萬靜閒深吸口氣,胸脯起伏,瞧着下方兩對青紅雙殺都奈何不了向天遊幾人,不禁眼痛心煩,寒聲道:“葉盛,你去把人給我捉來,剩餘幾個麼,就留着命讓他們再多活幾日罷了。”

葉盛肩背肌肉一繃,暗暗嘆了口氣,領命而去,下船直奔向天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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