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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無神

109.無神

就在此時遍佈鱗甲的赤色炎龍已然竄到石室入口, 尖嘴一張露出森白獠牙,一道火舌從它喉間噴射而出,此火一現, 室內溫度驟高, 燎的人心慌氣短, 渾身燥熱。

炎龍雖口不能言卻有靈智, 許是聞出四人身上並無幼卵氣息, 來勢稍緩,前爪抓地,半身微屈, 做出攻守兼備之態。

雙方僵持一陣,向天遊暗道一聲不妙, 思忖這炎龍怕是知道此地唯有一條路只進不出, 看來是打着將人困死的主意, 當即說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看只有動一動龍卵方能激母獸離開洞口, 你們三人只管自己先出去。”

池深面色一改,急道:“你一個人怎麼是它對手?”

向天遊故作輕笑:“我以速度見長,周旋片刻不是問題,只消你們不要磨磨蹭蹭給我添麻煩就好。”

羅千一抓池深肩膀,神色堅決:“無需爭了, 能跑多快跑就是!我數三聲, 立刻出手, 一、二、三!”

三字未落地, 向天遊疾步如飛, 軟劍一彈,一道劍氣衝晶石堆處呼嘯而出, 母龍不料他如此膽大,怒吼一聲展翅縱起,身在高處時脖頸一低,張口就是一道赤紅焰柱掃射而來。

池深不敢細看,咬牙提氣緊隨在羅千吳雲之後,離弦箭般朝洞口一晃,眨眼間便跨過大半距離。

向天遊原以爲炎龍顧及獸卵安危不敢輕易發作,不成想它如此狂暴,身子凌空一擰,劍尖朝地一挑翻身,堪堪躲過赤炎,一側袖袍卻被星火燎中,瞬間騰起大火,連揮兩次,方纔熄滅,滅火之際腳下生風,奔走如飛,再看三枚獸卵,別說它們毫髮未損,就連七彩晶石也不曾焚燬半分,無怪母龍敢如此囂張!

炎龍見一招未能奏效,脖子一擰呼地噴出第二道火柱,向天遊且退且戰,一掌推出,火勁被他先天之力一裹,竟倒卷而回,只是一遇其主便展開鋪成一層流光,輕飄飄化解了。

向天遊一聲低喝,先天武氣運成極致,去勢比箭還疾,須臾便逼近池深幾個,緊綴他們身後,若非身負斷後之責,恐怕超過三人只是翻手間的事。

炎龍怒而轉身,身形雖大動作卻無比靈活,飛身趕上,喉間一陣翻滾,當中隱約有青氣繚繞,向天遊看的分明,情知它要釋放絕招,唯恐不能抵擋,雙掌一翻,推出兩股清風,瞬時將池深幾個送出室外,自己卻去勢一頹,與三人間拉開老大一段距離。

池深亂中回身一瞧,目眥欲裂,只見一道樑柱粗的碧青色焰火形如颶風壓境,滅頂而來,火柱四周空氣已然扭曲,晃晃蕩蕩暈人眼球,這一下絕非此刻的向天遊能抵擋!

四人雖尚未被火柱傷到但也深深瞭解它的威力,石室內外熱度節節攀升,燙的人肌膚火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冒汗,清逸出塵的衣衫瞬間被染的溼透,和一身皮囊粘在一塊兒難捨難分。

池深腦海一片空白,手卻快過腦袋,一條極細長鞭從袖中倏然飛出,瞬息纏住向天遊腰身,雙腳一錯一拉,全力之下向天遊竟被拽的騰空而起,仿若紙鳶翩然後飛。

如此一來失了向天遊擋陣,青火燒穿石室追上甬道中人只是遲早之事,千鈞一髮之際,半空一聲嘻嘻輕笑如平地驚雷乍響,四人眼前一花,面前便多了個胖乎乎的肉娃娃,不過二三歲年紀,四肢如藕頭頂兩髻,兩瓣圓嘟嘟粉臀毫無遮擋,渾身只前邊套了件金紅色肚兜,隱約有花鳥蟲獸細繡其間。

娃娃一落地,雙掌朝前一推,冰霜之氣猝然爆發,迎面撞上來勢洶洶的炙熱青焰,兩者一相碰撞,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隨即層層疊疊的冰牆將甬道與石室焊的毫無縫隙,蟻蟲難過。

絕處逢生,池深欣喜異常,耳聞彼端暴動尤自未絕,卻不能撼動冰牆分毫,終於放下心來,打量起突兀出現的小娃娃。

小娃娃轉過身來,神情天真靈動,一雙烏黑大眼清澈無邪,口鼻精緻粉嫩甚爲討人歡喜,一開口嗓音糯糯,“大龍被我關住了,沒個一頓飯功夫它出不來。”

向天遊微微踏出一小步將池深擋住半個身子,臉上浮現一縷春風也似的和煦笑容:“在下向天遊,這三位乃是我的好友,誤闖龍穴遭此一難,還要多謝......多謝小娃娃你仗義相助,不知怎麼稱呼纔不失禮?”

“我是天生地養,無名無姓。”小娃娃說着話便跑至池深腿邊,伸手討他抱。

池深詫異之下從善如流,一蹲身將娃娃抱起,只因他從未有經驗,因而抱的彆彆扭扭,小娃娃毫不見外地撲住他脖子,半分不設防。

向天遊眼光一閃,隨着他動作轉身:“那不好,花花草草都有名字,何況是人。我看你的肚兜金線所繪圖案很是漂亮,不如就叫你小金?”

“凡事我遇上的入山人,見了我都歡天喜地喊‘金娃娃’,也不知是爲何?”小娃娃笑嘻嘻去抓池深發間的木簪,小黑心眼不大,這回卻甘願被人乖乖捏在手中,甚至親暱蹭了蹭他白嫩嫩的指尖。

羅千隔空與向天遊對視一眼,兩隻狐狸不需言談,心中已噼裡啪啦打好了算盤,開口說道:“那倒巧了,我等入四明山正是爲了找你共同一探無神木的芳蹤。”

金娃娃小臉一皺,大爲不耐:“好哇,你們偷孵化小龍所需的晶石,也是壞人四個,好在貪心有餘,看在這份上我纔出手相助,不忍叫你們命喪龍口。速速出了這通道,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再不要多生糾纏!”

就算他不說池深也不敢就留,抱着胖娃娃提步就往外走,嘴上解釋道:“闖入龍穴實乃無心之舉,趁機順走晶石確不算光明磊落,但也無可厚非,換做何人,都會如此,壞人一說,實不敢承受。”

小娃娃奇道:“照你說的,不問自取竟是對的?”

池深眉間一蹙,聲色略冷:“敢問你平日裡,吃什麼喝什麼過活?”

“吃的是叢中花,喝的是山澗水。”金娃娃不假思索,卻也好奇池深因何有此一問。

“既然如此,你與我有何區別?”

此言一出更叫人費解,金娃娃扭了扭屁股道:“我聽不明白。”

“你以花瓣水露爲食,可有問過它們的意願?若是沒有,豈非也是不問自取?這世間禽獸殺生,但求一飽,而我四人取晶石也不過用來餬口養家,甚至不曾有加害幼龍的念頭,頂多算不上好人,但也不能稱之爲壞,搶奪資源,各憑本事而已。若是爲求自身享樂殘殺無辜,那纔是真正的可惡。”

池深鮮少在口頭上和人詭辯,今日這一說,竟然也叫向天遊羅千二位愣了一愣,其實此話漏洞百出,真要深究辯上個八天七夜也爭不完,但把金娃娃唬住卻綽綽有餘,因此他乍聽之下,頓時跌進套中,迷糊道:“照這樣講來,確也有道理......只是山中有靈之樹不多,無神木自落腳四明山以來,時常與我玩耍,久之便成了要好夥伴,我捨不得他離開。”

“這麼想便又錯了,據我所知那株無神木先是開了靈智,後被人取走煉入元器,再才磨礪成聖元器,主人隕落後迴歸四明山隱世。”向天遊趁勝追擊,“身爲木靈或許喜愛山水,但作爲聖元器,它未必沒有另擇新主、名揚萬世的心願。究竟它如何想的,你我現在說了都不算,等它見過人後才分曉。若它親口說不願意,我等二話不說退出四明,如有違背,任憑發落!”

“好!”金娃娃話不多說,伸出一手,向天遊心照不宣,上前啪啪與他擊掌三聲,便算落下誓言。

四人疾步竄出山洞,又拔足狂奔數裡,這才住了腳,金娃娃從池深手臂跳下,落地時搖身一變,竟成了一顆與童身等高的大人蔘,細密根鬚牢牢扎入地下,仍穿着小肚兜的身子左擰右轉,片刻後重新化爲孩童模樣。

“我已傳訊給無神木,這會兒它正在西邊的紫溪澗飲水,正好我愛吃的果子也長在溪邊,順路去那會它便是。”

衆人一拍即合,又是一陣奔走,總算趕在日暮西沉前趕到紫溪澗,天際的火燒雲纏纏綿綿,映照着泛出紫波的潺潺溪水,無盡暖光撲在四人眼睫,就連吳雲的粗糲眉目都顯得萬分柔和。

一株參天巨木架在溪澗之上,裸露在泥面外的根鬚粗如人腰,樹冠枝杈光禿禿無一片葉子,甚是顯眼難看,金娃娃衝它一喚:“無神,你變小點兒!”

聽倒熟悉的聲音,無神木樹冠一顫,拔地而起,轟隆隆帶飛一大片泥土,一邊升起一邊急劇縮小,到最後竟化爲掌中樹,忽地飛至金娃娃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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