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唱完。
‘宣吧。’
姜羽喝了一口茶,對一旁已經靜候半個多小時卻依然站如松柏一般的衛兵吩咐。
‘是。’
衛兵雖然沒有見過姜羽,但他見過衛文信這個長官。而且站了那麼久,他已經從細小的動作看出,姜羽纔是最高長官。
長官的長官,那就是首長!
‘經,軍部最高長官評定,南州之主,淮陰王秦虞良將軍,鎮守南州,平定禍亂有功。於國家,於百姓,不辭辛苦,不畏犧牲,勞苦功高。因此,擢升中將,半個時辰後公佈天下!’
衛兵走到秦虞良面前,恭敬的行了個軍禮。
‘辛苦袍澤了。’
秦虞良回了個禮,道了句謝,然後轉頭看了看姜羽。
軍部最高長官,不正是大都督!
可姜羽這一手,哪怕秦正雍也難理解。
姜羽憎恨世家,應該費心削弱世家的勢力纔對,怎麼還給秦虞良提職了?難道就不怕秦世家經此越做做大嗎?
將官,一步之差,壓死一大羣人!
州主的將官,更是具有籠絡的強勢!
‘同時公佈一則命令:軍部凡尉官之上,皆要呈遞戰功給殿閣過目,達不到軍功但有軍功而身居不平等軍職的,降職。甚有毫無戰功者卻任職高位的,軍杖八十,撤職遣返,連同提職長官一同問責!’
姜羽聲音之大聲音之堅定有力,秦正雍可以一字不落,清清楚楚的聽的是明明白白。
此舉,不正是在針對世家貴族有意放在軍部提職掌權的紈絝子弟嗎?怕是在針對他秦正雍那兩個不學無術,靠着關係爬上去的少爺啊!
秦正雍以爲玩攻心計這一點,他是爐火純青。
沒想到,姜羽纔是高手!
一招接一招,那是無懈可擊!
天下數千萬軍人,絕多數都是寒門子弟,想着憑戰功光耀門楣,可無奈以前都是被世家貴族壟斷。哪怕從軍幾十年,立下再高的戰功也還是個老兵卒。
姜羽此舉,不僅會贏得這些寒門子弟兵的崇敬和死心追隨,更是可以賺足百姓的尊敬之心!
高手,真厲害!
那如此看來,提職秦虞良這一事,鐵定是陰謀無疑!
說秦正雍不佩服這個年輕人的縝密心思都是假話了,近智若妖的可怕。有可能別人佈置幾十年的大計,都會被他一瞬間破解,擊個粉碎。
玩不過,真心玩不過!
‘戲,已經聽完。半截身子都埋黃土的老東西,你不曉得如何做?’
衛文信看着還在思考的秦正雍,開口提醒,順帶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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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好說話,不許罵我父親。’
秦虞心第一個出聲,指着衛文信警告。
‘大人說話,小孩子最好不要摻和,免得,惹禍上身!’
衛文信不知道什麼憐香惜玉,他只知道,世家貴族,一丘之貉。哪怕秦虞心深受道德教育,大家風範,依然是改不了骨子裡的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作風。
雖說一竹竿打死一船人,或許有些無辜。但,不是一路人,又怎麼會同坐一條船!
‘大都督,你麾下的軍官就是這般軍紀?出言不遜也就罷了,對着一個小女孩如此凶神惡煞?’
秦正雍好歹也是世間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任哪個將官人物也得對他尊敬尊敬,孝敬孝敬。偏偏今日這條二十年前的漏網之魚,小小的校官一口一個老東西,都爬到頭上踐踏了。
人是要臉的,樹是要皮的!
‘老東西,聽你的意思,你是打算管到本督頭上來了?’
姜羽也是一口一個老東西。
氣得秦正雍面紅耳赤,罵罵咧咧的回一句,‘真是有什麼樣子的將軍,就有什麼樣子的兵。’
‘老東西,你這樣指教我家將軍,是當我們這些下屬不存在嗎?’
張義率先冷眼一步向前,衛文信也同樣一步向前,殺氣騰騰!
局勢,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準備開打的姿勢。
這下,秦正雍又不緊不慢了,叫管家擦拭來一個紫檀菸嘴,再遞上一支貴族香菸,用力啜吸幾口,吞雲吐霧玩耍起來。
這裡啊,到底是秦王府吧1.秦正雍是當家之主,地位和身份,自詡是能和姜羽旗鼓相當了的。怪是自己剛剛太沒膽量,一下子失了魂的失禮。如今回過神來,氣勢這一方面自然得有梟雄的樣子。
‘自以爲是和自信十足,是兩個概念,你老糊塗了?’
姜羽抽菸沒有那麼多花樣,沒那麼講究,抽特供就好,轉而問了問秦虞良,‘你覺得,南淮軍能和天下爲敵不成?’
‘不敢,’秦虞良能做到州主,腦子不笨,聞言就能懂,立馬下跪,‘南淮軍是軍人,是國家的軍人,是百姓的軍人。不是我秦虞良的私軍,更不會是秦家的打手。卑職萬萬不敢煽動軍變,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
‘話,聽得過去,本督先聽聽。西州距離南州不遠,天府軍整軍過去,不過幾個時辰。’
姜羽的話和笑意,讓秦虞良把頭低得更低。
‘蒼天爲鑑,黃土爲證。以身立命,以國立誓。軍人第一則:絕不背叛國家。違者,天誅地滅,人人得而誅之!’
秦虞良頓時立直身子,右手成拳,舉止頭頂位置,朗聲宣讀。
‘還以爲過了那麼久早就忘了,只是,’姜羽輕佻的看了一看秦正雍,‘別以愚孝爲榮,權勢面前,親情,倒是腳下泥!’
自古忠孝兩難全。
可,忠孝、忠孝,忠字放在前頭,後頭纔是個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