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被莊易抱在懷裡的小身板兒不舒服的扭動了幾下兒,嘟着的水潤粉脣只張開了一條縫兒,聲音雖小,在這個偌大又安靜的屋子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個一清二楚。
“啊——啊——”
兩聲兒烏鴉的叫聲在邱狄的腦袋裡盤旋,久久揮之不去。
邱狄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不可思議的盯着站在門口兒莊易的僵直脊背。
那女人罵莊易什麼來着?
他不會聽錯了吧?
“你和你媽,沒一個好東西!”
就在邱狄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的時候,錦瑟那軟綿綿的聲音就再次鑽入了他的耳朵。
天雷陣陣——
竟然不是幻聽!
喲喂!這是個什麼情況?
罵莊易,這女人絕對是宇宙第一人了,怎麼還連帶着他媽一起罵啊?
這得是有怎樣的深仇大恨啊!
這會兒,邱狄似乎都能想到莊易那張冰川閻王臉黑成了什麼樣兒。
“噗——”
千憋萬憋,憋的臉色都扭曲了,憋到最後,邱狄還是一個沒忍住,很不厚道的笑出了聲兒。
沒辦法,難得他莊易也會有這種出糗的時候,他也不是故意笑出來的,是真真兒的忍不住了。
爽!
莊易被罵了,還是被一個看着未成年、壓根兒還沒長開的小姑娘!
說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啊!
真是難得!
不過,邱狄也就敢笑這麼一聲兒。
感覺到周遭的氣壓驟然降低,氣溫也急劇降到零度以下,下一秒,邱狄就緊閉上了自己的嘴巴,再也不敢發出一聲兒,大氣兒都不敢再喘一聲兒了。
只能憋着扭曲的臉,在莊易沒有轉過頭的時候硬撐着。
倒不是因爲他怕莊易過來狠揍他一頓,主要是怕那廝收回剛纔說的那句讓他在這兒留一天的決定。
這些精密的醫學儀器,就是他眼中的無價之寶。有它們相陪,就算讓他一個月不睡女人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結果,老天爺就是存心和他過不去似的。
怕什麼,來什麼!
“現在就滾!立刻!”
這會兒,莊易的聲音是真的不帶有一絲溫度,比平時的冰刃還要鋒利了好幾倍。那聲音低的,威懾力十足,不容抗拒。
哪怕是認識莊易如此之久的邱狄都從沒聽見過他這樣的聲音,更甚至,此刻的邱狄都沒有勇氣走上前去看一眼莊易的正臉。
誰腦子抽了會上前去找死?
不用看也知道,莊易這會兒的臉色肯定不是鍋底黑能形容的了。
用濃墨重彩來形容,合不合適?
甩下一句話,莊易頭都沒有回,緊了緊抱着錦瑟的一雙手,疾風一般的離開了。
……
莊易走後,邱狄一張憋得通紅的俊臉終於釋放了扭曲,幾步跑上前將屋子的門兒一關,哈哈大笑起來,直笑得肚子岔了氣兒,還坐在地上笑得一抽一抽的。
二樓主臥。
看着那個迷迷糊糊罵完他就又昏睡過去的女人,莊易強忍住一手捏死她的衝動,輕手輕腳的將她放到了牀上,拉好了被子。
然後就轉身出了主臥,直奔樓下,直到出了別墅門口兒。
大約十多分鐘以後,莊易的車子重新駛進帝豪府邸。
問他剛纔幹嘛去了?
只見,莊易挺拔的身姿從車上下來,手上卻多了一個超大塑料購物袋。
那購物袋裡,不是女人生理期都用的衛生巾,又是什麼?
不僅如此,各種牌子,各式各樣,日用夜用,應有盡有。
下了車,莊易就直奔別墅,更是沒有回頭看一眼。
下一秒,一臉哀怨的邱狄從莊易車上的副駕駛座位上下來。想到自己剛纔去超市買衛生巾時那導購員看他的怪異目光,他的心裡就憋了一肚子氣,卻又沒地兒撒。
沒辦法,誰讓他剛纔不知死活的笑出了聲兒?
就在十分鐘之前,超市門口,莊易的車子停在路邊。
“下去買!”
莊易修長的食指十分有節奏的輕敲着方向盤,幽深的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前方,那語氣,就像使喚一個奴隸似的。
“我……一個大男人去買,合適麼?”
邱狄心裡叫苦不迭,猶疑的目光就沒從莊易出衆的側臉上離開過,真心希望這祖宗趕快改變決定。
邱狄堅信,莊易絕對是存了心故意整他的!
不然,家裡那麼多傭人,買個衛生巾還要親自出馬?隨便找個傭人,借也能借來吧?
他心裡明鏡兒似的,這廝是報復他那不厚道的一笑呢!
也是,同爲男人,他們都是要面兒的!
“你比女人都瞭解女人,有什麼不合適?”
看都沒看邱狄一眼,莊易一句話甩的理所當然。那語氣裡,卻也帶着不耐煩,“不買可以,以後都別再來帝豪。”
很明顯,如果此時邱狄再不下車去買,他就不知道會再出什麼幺蛾子了。
“……”
被莊易一句話噎的啞口無言,邱狄實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本着十分同情莊易的心情,他表面兒瀟灑的下了車。
爲什麼同情?
要不是莊易讓他來買衛生巾他還不知道呢,原來不是莊易“不行”,是人家姑娘大姨媽在身,實在不方便!
這種看得到吃不到的苦頭兒,邱狄雖然沒吃過,但身爲男人,他卻是能理解那種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感覺的,簡直就是要命!
所以,他十分同情莊易的遭遇!
好不容易決定獻出“第一次”了,你看怎麼着,人家姑娘壓根兒不稀罕!
不稀罕啊不稀罕!
一想到這裡,邱狄的心裡就又變得舒坦了!
什麼是好兄弟?
就是,只要你不爽,我心裡就特別舒坦!
嘴角揚起明媚的笑,邱狄也是個十分吸引女人眼球兒的男人。在衆人的注視下,邱狄走進了超市。
只是,走到那排全是衛生巾的貨架子前,邱狄的面色就難看的拉了下來。
先不說周圍經過的人異樣目光,就說這各式各樣的衛生巾,他應該買哪一款?
經過反覆思量,邱狄也壓根兒不管別人的眼光,反正丟臉也已經丟到這個份兒上了,往購物車裡一樣扔了一包,然後就推着購物車大喇喇的往銀臺的區域走過去。
反正莊易的目的就是要他丟臉,索性一次丟個夠吧!
省的一會兒要是買少了,不符合那祖宗的意思,還得重新跑一趟,再丟一次!
這會兒,裡子面子一起丟了的邱狄也終於去三樓和那些他日思夜唸的“寶貝兒們”團聚了!
二樓主臥,莊易正坐在牀邊拿着一包被邱狄買來的衛生巾細細的端詳着。
本是想找找有沒有使用說明什麼的,卻沒有想到,什麼都沒有,反正就是壓根兒也沒找到他想要的有用信息。
有人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還真說中了!
莊易還真是沒見過!
對於衛生巾這個壓根兒也沒在他的世界裡出現過的東西,他只是聽過這東西的存在。
他一個大男人,哪兒還有那個變態心理去研究這玩意兒啊?
男人,在男女之事上都是可以無師自通的。但眼前的這件事兒,是真真兒的難住了莊易。
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這玩意兒的門道兒。
眼皮一跳,莊易隨手撕開了那衛生巾們其中的一包,右手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夾住其中的一片兒抽出來,又是一陣兒觀摩。
最後,莊易掀開了錦瑟的被子,三兩下脫掉她身上的睡褲,然後是小內內,幾下把那片兒衛生巾拆開,就這麼給貼了上去。
貼上之後,又耐心的給這個恨不得將他抽筋扒皮的小姑奶奶提上褲子,蓋上被子。
這纔算完了事兒。
緊緊盯着錦瑟漸漸恢復正常卻依舊在沉睡中的臉色,這麼一番折騰下來,莊易又是一身的熱汗,脫了衣服就去衛浴間兒沖涼。
自從洗胃之後,錦瑟一直都處於沉睡的狀態,倒是睡得安穩了不少。
這一下午,錦瑟都是在沉睡中度過的。而莊易,也沒再出去,除了每隔一段固定的時間去臥室親自給錦瑟喂水,基本上都是在書房裡度過的。
而邱狄,更是一下午都沒有出那間奢華的小診所。
說是小診所,其實研究室倒是更貼切一點。反正他需要的東西,裡面應有盡有,他要是捨得出來纔怪!
直到晚餐的時間,錦瑟也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研究了一下午,又蹭了晚飯,邱狄才心滿意足的從帝豪府邸離開。
邱狄出門兒之際,恰好遇見辦完事兒風風火火從外面趕回來的雷鐵。
“邱少。”
在邱狄面前停住腳步,雷鐵一張英俊剛正的臉微垂,畢恭畢敬,聲音乾脆利落,簡短有力。
“都是自己人,鐵子,你不用這樣兒。”
邱狄嘴角噙着一抹笑,衝着雷鐵吹了聲兒口哨,拍兩下兒他的肩膀,“行了,進去吧,他還在裡面兒等你的消息。”
雷鐵緊抿着薄脣,微微點頭,什麼都沒有說,挺拔的身姿徑自走進了別墅。
眼含深意的瞅着這個絲毫不懂情趣兒男人的背影,邱狄脣角的弧度越發的拉大了。
別看他“一心只讀聖‘醫’書”,但是察言觀色這樣的小事兒絕對難不倒他。
他自是不相信那春藥真是莊易爲了尋求自己給那個姑娘喂的,之所以那麼說,目的只有一個,不過是調侃調侃莊易這座萬年冰山罷了。
雖然莊易什麼都沒說,但就憑他狐狸一樣敏銳的直覺,這裡面兒的事兒,絕對簡單不了。尤其是那姑娘白嫩的脖子上那泛着青的手印兒,他就知道,事情大條了。
以後,可是有好戲看了。
這會兒,燈火通明的別墅二樓的書房裡。
莊易坐在寬大的皮椅上,姿態略帶幾分慵懶的往後靠着,“坐。”
雷鐵倒也沒有推讓,拉開椅子就在莊易的對面坐了下來,聲音冷厲而低沉,卻又帶着十足的恭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二爺,事情已經有了初步結果。”
“說吧。”
眉眼間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晦暗,莊易俊臉冷冽依舊。
“初步看來,是團伙作案。我和幾個兄弟在倉庫的附近又找到了一個男人,但——”
說到一半兒,雷鐵有了停頓,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莊易冷冽陰沉的俊臉,似乎是有猶豫。
“接着說。”
隨手拿起辦公桌上的簽字筆把玩着,莊易三個字兒說的極其輕鬆。但在他身邊兒跟久了的雷鐵卻是知道,二爺的心情已經轉陰了。
他表面兒越是輕鬆,心裡就越是發了狠。
心裡一沉,雷鐵目光緊盯着辦公桌上的一處,再度沉聲開口,“他的舌頭被人割掉了,胸口還中了一刀,若不是我們發現的早,這會兒應該是早被滅口了,沒命了。”
白熾燈下,莊易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似乎有某種情緒在跳躍着,“現在怎麼樣了?”
“倉庫裡的那個雖然有傷,但不致命,我找了醫生給包紮。被割舌頭的,索性那一刀插的不深,沒有真正的傷及心臟,也救活了一條命。我把他們倆都安排進了地下室。”
越往後說,雷鐵平日裡那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面癱臉竟是出現了一抹愧色,“二爺,是我失職。”
大手一擺,莊易似乎並沒有怪罪的意思,繼續冷着嗓子道,“背後下黑手的人沒抓到?”
“本來是可以抓到的,在一堆荒草中發現了跡象,但我擅自做主,假裝沒看見,放走了。”
說到這裡,雷鐵才掀起本是垂着的眼皮兒,對上莊易那銳利深邃的鷹眸。
“跟到什麼了?誰的人?”
莊易緊跟着問出口。
他器重雷鐵,自然是有原因的。不僅是因爲雷鐵一直把命都視爲是他的,而並非自己的。更是因爲,雷鐵是最能懂他心思的人。
而雷鐵那出類拔萃、雷厲風行的作風,更是合了他的胃口。
誰說男人之間不能心有靈犀?
莊易和雷鐵就可以!
沒錯,對於莊易如此敏捷的思維,雷鐵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的驚訝,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他故意放走那個行兇的人,正是爲了放長線,釣大魚,揪出幕後的主使!
只是,一想到那跟到的後果,雷鐵英挺的眉頭幾不可微的皺了皺,“是刑少鴻。跟着那人的兄弟親眼看見他偷偷摸摸的走進了刑少鴻的居所。”
聞言,莊易眼中快速閃過一抹訝異,隨即又立馬斂去。
顯然,他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就連雷鐵,都對這樣的結果有了詫異之色。
雖說莊易和刑少鴻一直不對盤,而刑少鴻的手段也非同一般。但他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畢竟,他和莊易也沒有特別大的過節。依着他的處事作風,就算是對莊易有不滿,也只會對着莊易本人來,絕對不可能對錦瑟這樣一個無辜的小姑娘下如此黑的手。
刑少鴻雖然是個毒蛇一般的人物,但實在和卑鄙這個詞兒掛不上鉤。他的手段雖然狠辣,卻並不下作。
“二爺,您是不是覺得,這件事兒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另有他人所爲?”
看着莊易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似乎閃爍着光芒,像是在思考着什麼,雷鐵試探性的問出口。
“你覺得呢?你覺得這件事兒和刑少鴻能有多大的關係?”
莊易本是沉思的黑眸這會兒一瞬不瞬的落在雷鐵那張比他還面癱的臉上,將雷鐵問他的這個問題思想撥千斤的反問回去。
“現在還不能確定。”
雷鐵絕對是個謹慎的人,更是一個有什麼說什麼的人,恭謹的看着莊易,雷鐵再度開口,“從目前來看,那個兇手自從進了刑少鴻的居所,就再也沒有出來過。現在,還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反而,他卻是最大的嫌疑人。至少,目前我們掌握的所有證據都是指向他的。”
刑少鴻和莊易不對盤,那是整個北滄市差不多都知道的。
這會兒,出了這件事兒,萬一被傳了出去,估計多半兒的人都會認定刑少鴻是第一嫌疑人,也是幕後主謀的不二人選。
點了點頭,莊易若有所思的掃了雷鐵一眼,再度開口的時候,已經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什麼時候能審那兩個人?”
“最快也要明天,他們的神智現在都還不太清楚。”頓了頓,雷鐵繼續沉聲說道,“二爺放心,一旦可以審了,我立馬開審,一定會從這倆人的嘴裡撬出來有用的東西。”
“明天我親自審。”
莊易輕啓薄脣,涼涼的從嘴裡吐出這幾個字兒,眸色也隨之變得陰鷙起來,“刑少鴻那邊兒,盯緊了,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我知道。”
雷鐵利索的答應了一聲。
從來,對於莊易的話,他都是絕對服從。
只是,今天的莊易,讓他頗爲不解。
從中午莊易抱着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心裡的疑惑就開始升騰了。尤其是剛剛,他竟然說要親自審那倆人,雷鐵就更是不解了。
不過,哪怕他的情商再低,對感情的事兒再一竅不通,也多少能看得出來,他們家二爺對那個小丫頭是絕對不同的。
至於到底不同在哪兒,他又說不太上來。
而莊易的私事,他是從來不好奇也不會主動問的。
在他的眼裡,他並沒有資格與莊易稱兄道弟,頭兒就是頭兒,他能做的,只有絕對服從。
“二爺,張春發的案子,咱們以後還要繼續跟麼?”
作爲莊易最得力的助手,雷鐵滿腦子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好像個機器似的,無休無止,兢兢業業。
“偷稅漏稅這一筆,就足夠他把牢底兒坐穿了。要是老狐狸那邊兒有所行動,就跟,沒有行動的話,就讓他在牢里老實的待着。”
轉了一圈兒手裡的鋼筆,莊易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明顯又恢復了他平日裡的低沉。
這就說明,他現在的心情是有所好轉了。
對於前幾天突然接到莊易的命令,無論如何也要把張春發整進牢裡這件事兒,雷鐵也是十分費解的。
雖然張春發早就應該進去吃牢飯了,但這事兒畢竟不歸他們管。他實在是不明白二爺這一連串的怪異舉動。
當然,在他的眼裡看來,自然是怪異的。
不過,哪怕費勁,雷鐵也是沒有問。
還是那句話,對於頭兒的決定,他不問因由,只有絕對服從。
莊易之所以這麼做,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是。我知道了。”
應了一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雷鐵十分不解風情的又說了個事兒,“二爺,錦陽說,他想見見他妹妹。”
今天下午,就在他處理完那一系列的事兒之後,一直跟在他身邊兒一聲不吭的錦陽就在他要來帝豪府邸對莊易彙報情況的時候,纔開口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雷鐵壓根兒也不知道錦陽的妹妹是哪家的姑娘,更是沒想到人家找妹妹會找到他家二爺的頭上。但是,都是跟着二爺混的,出於心裡的那份義氣和厚道,雷鐵十分夠哥們兒的答應下來了。
他這個榆木腦袋,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他家二爺懷裡抱着的那個女人就是人家錦陽的妹妹。
依着他的情商,這兩件事兒根本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雷鐵的話音剛落,只見莊易剛有好轉的臉色立馬就黑的像塊兒鐵了。
“你帶他過來了?”陰嗖嗖的吐出這幾個字兒,莊易把玩着簽字筆的動作也停止住了,審視的目光就這麼定定的落在雷鐵面癱的一張臉上。
殊不知,此刻,他現在的表情壓根兒也沒比人家雷鐵好到哪裡去。
雖然看出莊易的表情不好了,雷鐵卻是沒有想到他是因爲自己的話而變得心情不好的,如實回答道,“他在我的車上,說是等二爺同意了,他纔上來。”
沒錯,錦陽確實是這樣說的。
經過今天的事兒,錦陽越發的琢磨不透莊易這個人了。
一個電話就能查到錦瑟所在的位置,手下的人個個兒都是出類拔萃。在還需要依附着莊易的時候,他是不會再貿然做出什麼惹他不高興的事兒的。
尤其,是在錦瑟的事情上。
“告訴他,他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關心妹妹,是看清自己的身份。沒事兒了,你走吧。”
莊易冷冷的說出這一長串的話,最後也沒有給雷鐵回話的機會,直接放話趕人走了。
還從來沒有被莊易如此對待過的雷鐵心裡一沉,但也着實不知道自己哪兒做錯了惹到二爺了。儘管心裡委屈又憋悶,雷鐵面兒上確實一如往常。
“是。”
悶悶的一聲,雷鐵起身就往外走。
什麼叫絕對服從?
就是哪怕心裡受了委屈,腦袋裡有再多的不解,也都不多問半個不該問的字兒。頭兒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走到門口兒,雷鐵悶着頭一把拉開書房的門兒。
“呯!”
“砰!”
“哐!”
“咚!”
突然,一陣噼裡啪啦的巨大聲響傳入莊易和雷鐵的耳朵裡,;雷鐵不由自主的頓住了腳步。
兩個人的神色皆是一驚,臉上帶着疑惑和吃驚,壓根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緊接着,又是一陣噼裡啪啦砸東西的聲音。
看樣子,這樣的聲音應該是持續了有一會兒了,只是,關上門兒的書房就像是一個密室,隔音效果極佳,他們根本聽不見什麼。
“二爺,不好了。”
一瞅見書房的門打開了,一直在書房門口兒徘徊的傭人急匆匆的就往書房門口兒跑。
這時,莊易也已經從裡面走到了辦公室的門口兒。
傭人的面色已經被嚇得蒼白,全身哆嗦着,低着頭壓根兒不敢擡頭看莊易的眼神兒,結結巴巴大開口,“那……那小姐醒了……然後……”
聽了傭人的話,莊易這才意識到,這接連着的巨大聲響是從臥室的方向傳出來的。
不等傭人的話說完,莊易眉頭一緊,已經一陣疾風般的直奔臥室。
走到門口兒推開門,躍入眼簾的一切讓莊易的黑眸猛的一縮,常年臉上情緒起伏不大的他竟然也有了正常人應該表現出來的明顯驚詫。
只見,原本老老實實躺在牀上的那個女人這會兒正光着腳站在地板上玩兒命的砸東西,臥室裡凡是能被砸的東西都已經被她砸了個稀巴爛。
正當莊易還處於驚詫中的時候——
“嗖——”
一塊兒石頭一樣的黑色不明物體正在向他的俊臉穩準狠的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