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壓根兒也沒有想到到了這會兒男人還有心情歪曲她話裡的意思,一口氣提不上來,差點兒被噎死。
冷嗤一聲,錦瑟不屑的別過臉,氣咻咻的小臉兒上竟然多了一抹不被輕易察覺的微紅,嘴上卻還是倔強着,“就你這樣兒的,就算脫光了躺牀上我都不會有半分耍流氓的心思。”
“是麼?”
莊易挑起好看的眉頭,冷冽的俊臉上表情起伏依舊不大,雙手插入褲兜兒內,緩緩的彎下腰,俊臉強勢的對着錦瑟湊過去,在薄脣快要貼上錦瑟耳際的時候突然停下,低聲呵着氣兒道,“那之前是誰求着我要她來着?”
“你!”
錦瑟被氣的一時說不出話,原本白皙的小臉兒漲的通紅。
她越是不想聽到什麼,越是懊惱什麼,這個臭男人偏要挑了什麼來說。
尤其是想到自己剛纔以那副妖媚又慾求不滿的模樣兒和他纏綿的樣子,錦瑟心裡更是氣得不行,簡直都要氣炸了!
不過,自始至終,錦瑟都沒有想過到底是誰給她換了睡衣和衛生巾,倒不是腦子笨,而是根本不夠用。
滿腦子火藥的她,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這些?
緩緩直起身子,莊易情緒不明的黑眸一瞬不瞬的落在錦瑟的一張小臉兒上,聲音倒是不自知的緩和了不少,“想吃爺,還是等你把你家親戚送走了再說吧。”
說罷,莊易也不顧錦瑟什麼臉色和表情,修長的大手從褲兜兒裡拿出來,一把拽住錦瑟的細手腕兒就往外走。
錦瑟從愣神兒的狀態回過神兒的時候,人已經被莊易給拽到了臥室門口兒。
“放開我!別假惺惺的噁心人!”
甩着自己被莊易拽住的細手腕兒,錦瑟精緻的臉蛋兒上是昭然若揭的厭惡。
她還從來沒見過這麼會演戲的男人,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大家都心知肚明瞭,他還要繼續自導自演下去,有意思麼?
再說,在她面前裝,他爲的什麼?能有什麼好處?
“噁心死不了人,不吃飯卻能餓死。”
錦瑟那三兩下兒的掙扎,莊易壓根兒也不會放在眼裡,就像是麻雀蹦躂似的,整不出多大的事兒。
腳下的步子都沒有停頓,莊易拉着錦瑟就走出了臥室門口兒,直奔樓下。
“呵!你這是打算養肥了再宰麼?不用,想殺我,就痛快點兒。中午沒成功,是不是特別失望?還讓你損兵折將了。”
掙扎不開,錦瑟索性也不掙扎了。就這麼跟在莊易的身後往樓下餐廳的方向走去,冷冷的譏諷表情卻是一直沒有離開過她那張精緻的臉蛋兒,嘴上更是滿嘴的火藥味兒。
一想到她狠狠咬掉了那個粗獷男的兩根兒手指頭,她的心裡也挺痛快的,沒有絲毫的後悔。
要說遺憾麼,那還是有的,遺憾沒有把他的十根兒手指頭全部咬下來。
似乎是實在受不了錦瑟的聒噪了,莊易的眉心微皺,甩出一句不算解釋的解釋,“殺了你對爺有什麼好處?你死了誰還你欠爺的錢?”
這會兒,錦瑟是徹底的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走在自己前面一步的男人,半天反應不過來,只要雙腿還在機械的邁着跟着他的腳步。
這男人到底幾個意思?
心裡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之欲出,但是,以錦瑟現在的理解能力,莊易這一句話的信息量傳遞到她腦子裡實在也不剩下什麼。
很明顯,她沒有完全理解莊易話裡的意思。
或者說,她明白是明白了,只是不敢相信。
“你還跟老子裝什麼?那兩隻你的走狗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錦瑟頓了頓,斜着眼兒瞅着莊易,“你說說看,你倒是給了他們多少錢買我的命?我也很想知道,在你眼裡,我這條命到底值多少錢?”
“你的命早就是爺的了,爺要是想要,還用花錢?”
莊易說的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兒,已經恢復了他那副拽的直欠抽的樣子,聲音的溫度還是不高。那言外之意,不就是錦瑟的命根本不值錢?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餐桌旁。
兩個人的對話,聽到一旁給錦瑟準備晚餐的傭人耳朵裡,卻是疑惑了。
這倆人一個自稱“老子”,一個自稱“爺”,這都是什麼狀況?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爺們兒的姑娘,更是沒有見過在他家二爺面前還這麼爺們兒的姑娘。以往,哪個姑娘不是小鳥依人的模樣兒往他家二爺身上貼啊?
怎麼這個姑娘就這麼反常呢?
不但如此,她那副表情,根本就是證明了對二爺的嫌棄啊!
“混蛋!”
低低的咒罵了一聲兒,錦瑟也不顧傭人吃驚的嘴巴足可以塞下個雞蛋的表情,已經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很明顯,她自動將莊易那句話的言外之意自動腦補成了她的命看在莊易的眼裡根本不值錢。
不過,看着眼前桌子上的那些好飯好菜,錦瑟食指大動,肚子也開始鬧革命了。
剛纔被氣的確實不餓,這會兒,這飯菜都送到眼前了,她還真是餓的肚子咕咕叫了。
莊易臉一黑,也拉開一張椅子徑自坐下,語氣清冷,“還有力氣罵人?不餓了,是吧?”
聽到莊二爺的這句話,傭人的臉上明顯多了三道黑線,暗自腹誹道,這位小姐哪兒是還有力氣罵人啊?她的力氣簡直是大的驚人。就看她在臥室裡砸東西時那驚天動地的一幕,不知道的還以爲這位小姐是孫猴子附體了,直到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呢。
莊易的一句話,錦瑟默了。畢竟,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她罵罵也就算了,這會兒,還有傭人在,這麼要面子的爺,肯定是臉上掛不住了吧?
這會兒的錦瑟感覺到餓了,自然也不會客氣了,她可是一天都沒有吃飯了。
天大地大,填飽肚子最大!
既然還沒死,那就有什麼事兒,都得等到她吃飽了再說,報仇的事兒也暫且放一放。
就算是死刑犯,臨死之前也得吃一頓好的,不是麼?
索性,她就不說話了,一張嘴只用來吃。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之久,錦瑟把原本放在她面前的盤子一掃而光,不顧傭人像是看怪物一樣看着餓死鬼投胎的她——
“嗝——”
一個長長的飽嗝兒打出來,錦瑟的胃裡舒服了,臉上那種又冷又譏諷的神色也減緩了不少。
莊易對着一旁的傭人使了個眼色,那傭人就識趣兒的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吃飽了?”
莊易屈起一條修長的胳膊撐在桌面兒上,聲音依舊帶着他慣常的清冽,幽深的黑眸直盯着錦瑟那副愜意的小模樣兒。
“還行吧……”
擡起小手兒揉揉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錦瑟舒服的靠在椅背兒上,漂亮的眼眸眯成了一條線兒,從眼縫兒裡瞅着對面那個俊朗非凡的男人。
莊易輕眯着桃花眼兒,聲音低沉,“軸貨。想明白了?”
沒錯!
一頓飯的功夫,性子一旦軸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錦瑟確實想明白了不少。
不得不說,肚子飽了,腦子也變得好用了,轉的更快了。
就從剛纔莊易說的那兩句話來看,這事兒和他應該還真是沒有多大的關係。且不說這些了,就說如果莊易真的是想要她錦瑟的命,又何必在這會兒把她帶來帝豪府邸?
哪怕她發了瘋的把他臥室都給砸爛了,他還好吃好喝好招待。
就算昏迷之後的事兒她什麼都不知道,但就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她也知道,莊易是給她治了病了。
還有,好歹,莊易也在她絕望的最後關頭出現並救了她,不是麼?
如果這一切都是莊易設計的話,那就更是說不通了。先害她,再救她,爲了什麼呢?她自認自己還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讓莊易爲了她興師動衆。
她之前之所以心涼,就是是因爲她覺得,雖然莊易的人性是少了點兒,但也不至於爲了一筆對他來說數目並不大的錢而殺人滅口吧?如果不是心裡存了那麼一點兒不確定的疑慮,她也不會千方百計絞盡腦汁的讓粗獷男聯繫莊易了。
還有,如果要綁架謀殺,誰又會傻到故意讓她知道要殺她的人是誰?就不怕萬一她死裡逃生反咬一口麼?
這一點,當時的她因爲緊張和恐懼,壓根兒就沒考慮到。
現在仔細想想,倒是暫時可以還莊易清白了。
不過,事情到了這兒,就開始變得玄幻了。
既然不是莊易,那又是誰能有那麼大的勢力呢?而且,她就一個窮學生,除了得罪莊易,壓根兒也沒得罪什麼人了,會是誰呢?
驀地,心裡的那個答案呼之欲出,錦瑟心裡一顫。
除了莊易本人,莊易身邊兒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哪個又是好相與的?仔細思索一番,錦瑟的心裡已經有了人選了。
“二爺……”
軟軟的一聲兒,錦瑟又開始表演自己變臉的絕活兒了。剛纔的譏諷什麼的全部都不見了,只剩下了那膩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這次,也不再是不達眼底的笑意了,那兩個深深的酒窩兒,還有眼底那快要溢出來的笑意。她自己都不得不說,這笑容,她擠出來的太不容易了,臉部肌肉都要抽搐了。
你說錦瑟傻麼?!
嗤!她要是傻,又怎麼會腦子轉的那麼快?
你要是說她傻,估計她會以她那相當利索的嘴皮子毫不留情的問候你八輩祖宗一個遍!
差點兒就被人奪走了命,這口氣,錦瑟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的。平白無故的,她好好的過着自己的小日子,她招誰惹誰了?
她不是不想息事寧人,只是,面對對方那樣兒的狠角色,張口就是要她的命,根本就不是嚇唬。哪怕她想息事寧人,事情也不會這麼順利的了結的。說不定,別人還就真把她當成軟柿子來捏一次又一次的呢!
不知道哪次要是捏準了,她就真的一命嗚呼了。
而,如果她要報復,僅憑着她自己這點兒屁大的實力,肯定是不夠的。
這點兒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不過,自己沒實力,可以問別人借啊!
問誰借呢?
當然就是莊易了!
他絕對是個不二人選!
找他做靠山,足夠了!
俗話說,求人就要有個求人的姿態,識時務者爲俊傑!
不計前嫌,錦瑟把自己剛纔對待莊易時那冷嘲熱諷的態度扔到腦後忘了個一乾二淨,一臉狗腿的瞅着莊易。
“嗯?”
輕輕地一聲兒,莊易是從鼻腔裡發出來的,挑起好看的眉頭瞅着錦瑟,俊臉上卻是帶着明顯的不解和疑惑。
“雖然這事兒我絕對相信真不是您做的,但您看,那要殺我滅口的倆傢伙口口聲聲說是受了您的指使,簡直就是不把您放在眼裡,根本就是對您偉大人格兒的莫大誣衊啊,我就不相信您能嚥下這口氣!這分明就是對您的挑釁!”
噼裡啪啦、懇懇切切的說完這一通,錦瑟心裡直犯得意,好像剛纔那個在樓上對着莊易發瘋的女人壓根兒不是她。
嘖嘖嘖——
她都佩服起自個兒這能把死人說活了的本事了!這口才,不去當個律師真是屈才了。
這男人這麼要面子,又怎麼受得了別人莫須有的誣衊呢?
接下來,就要看對面兒那男人的反應了,錦瑟得意的等着。
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盯着對面兒的男人,錦瑟一直都在等的他的反應。卻不料,他看似認真的聽完她這番苦口婆心的挑唆之後,卻一直沒有說半個字兒,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屈起的修長食指一下一下極有節奏的扣擊着桌面兒,聽得她的小心臟都不自覺的加速跳動了。
“咳——咳咳——”
錦瑟被莊易盯得心裡直發毛,有一種心思被看穿的感覺,不自在的輕咳兩聲兒,“我……說的不對麼?”
“對,也不對。”
ωωω ¤тт κan ¤C○
莊易削薄的脣瓣輕啓,脣角噙着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這才緩緩開口慢悠悠的吐出這幾個涼涼的字兒。
就是這幾個字兒,錦瑟的心裡開始着急了。
丫的!
這廝不會根本不上她的道兒吧?
但是,她還不能把急迫的心情表現出來,表現出來了,她也就輸了。
萬一她把她火急火燎的心情表現出來了,這廝指不定又怎麼算計她呢?
同牀共枕了這麼幾天兒,錦瑟也算是看出來了,趁火打劫是這個男人最樂意乾的事兒了。
彎了彎眉毛,錦瑟抑制住自己心裡的着急,笑眯眯的瞅着莊易那張極具代表性的冷臉,“二爺,這話怎麼說?”
“他們是誣衊了我不錯,可你這不是沒事兒麼?你沒事兒,我的名譽自然也不會受損。”
說罷,莊易拿過餐桌上的水壺和杯子,倒了一杯水送到嘴邊兒抿了幾口,目光也不再定在錦瑟的身上,好像是在專心致志的喝水。
“你就不想知道是誰和你過不去?”
錦瑟不甘心,繼續火上澆着油。她就不信莊易這禽獸會這麼善罷甘休!
要知道,這男人的心眼兒要是小起來可是比針鼻兒大不到哪兒去的!
就算他能,她也不能啊,更不想!
“不想。”
簡單的兩個字兒,莊易說的乾脆利落又篤定,而他那俊朗的冷臉上,分明是寫着四個字兒:我、不、在、乎。
大爺的!
錦瑟一口氣憋在胸口,愣是被莊易的這句話堵得接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撩起眼皮兒瞅一眼悶不吭聲的錦瑟,莊易又抿了一口水,放下水杯,目光重新落在她精緻的小臉兒上,聲音正經的不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錦瑟氣絕!
她怎麼不知道他的字典裡還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句話呢?
這禽獸哪兒長的像息事寧人的人吶?騙鬼呢!
如果說莊易的前一句話還是氣的錦瑟吐血的話,那麼現在這句話就是直接把錦瑟給送上了西天。
悶悶的低着頭,錦瑟鬱結了。
但是,哪怕是這樣兒,她也沒有放棄。那個不大的小腦袋正在高速的轉着,努力的想要激出莊易的火兒,然後借刀殺人!
“萬一這人以後變本加厲了呢?您怎麼就不懂得什麼叫防患於未然呢?”
錦瑟笑眯眯又苦口婆心的勸誡着,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見了,指定會以爲錦瑟是真的關心莊易了呢。那副懇切勸諫的模樣兒,壓根兒也沒有把她自己心裡那點兒小九九表現出來。
“那就等他變本加厲了再說。”
錦瑟心裡急的火燒火燎的,壓根兒也沒有注意到,這會兒,莊易俊臉上平日裡那冷硬的線條兒已經逐漸變得柔和了,表情也更是閒適的不行。
你大爺的!最好等到別人燒了你的老窩,讓你哭都找不到墳頭兒!
錦瑟心裡暗暗的罵着,鋒利的小獠牙輕咬着自己的脣瓣,滴溜溜的大眼珠兒也不知道來回轉了多少圈兒了。
“你想知道是誰想要殺你滅口麼?”
淡淡的吐出了這一句話,莊易就這麼挑着眉定定的瞅着那把鬱悶倆字兒寫在臉上的錦瑟。
就在一股子挫敗感蔓延至錦瑟心頭的時候,她就聽到了男人的這句話,心裡咯噔一下。
擡頭看着此刻正在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自己看的男人,錦瑟一陣懊惱。
就看他那一副欠抽的表情,肯定是知道了她心裡的那點兒小算計了吧?
廢話,她能不想知道麼?
冤有頭,債有主,她一定得搞清楚了才行!
果不其然——
“想讓爺幫你查麼?”
看着錦瑟死咬着脣兒不說話,莊易那張冷臉上十分難得的將嘴角的笑容拉大了,只有聲音還是依舊的涼。
驀地,錦瑟的大眼睛放出異樣的光芒來,眼巴巴的瞅着眼前的男人。
但腦筋一個急轉彎兒,她那晶亮的大眼睛就漸漸的黯淡了下去。她纔不信,莊易會平白無故的幫她,不趁火打劫就不錯了!
“說吧!你的條件!”
既然他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錦瑟乾脆也不再裝狗腿子了,嘴上不再繞彎子,她一句話說的十分敞亮。本是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帶上道兒,不成想,這男人比猴兒還精!不把她帶跑偏就不錯了!
“痛快!”
輕拍下桌子,莊易投給錦瑟一個十分欣賞的眼神兒,無論是嘴角噙着的笑還是拉長的眼尾,都足以說明了他現在的心情還不錯。
嗤!
誰稀罕你的欣賞?能當飯吃麼?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錦瑟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更是知道,莊易這麼一個能算計的人自然也不會無條件的幫她!
“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既然都打開天窗說亮話了,錦瑟更是沒有了和他扯閒篇兒的心情,滿臉都是“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表情。
“你先說說,你全身上下有什麼值得爺爲你費心費力的地兒?”
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錦瑟,莊易的眸色又深了幾分。
錦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是不怎麼愛說話,但是他只要一說話,絕對是把你往死裡氣。
不過——
他說的倒是真的。
錦瑟也將自己上下打量了一下,從頭髮絲兒到腳趾頭,就沒有一處放過的地方。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真的找不到值得他費心費力的地兒。
雖然心裡得出的結論是這樣的,但是她能在別人面前自貶身價兒麼?還是在這個賤男面前!
當然不能!
“我覺得我全身上下沒一處不值錢的地兒,實在難以衡量,還是你說吧!”
錦瑟眉眼彎彎的瞅着對面兒的男人,眼裡放出的冷刀子卻是恨不得在他那張帥的人神共憤的俊臉劃出幾刀,毀了他的容!
似乎是根本沒看見錦瑟的表情,莊易兀自開口,“爺倒是覺得,你這全身上下要是拆開了,沒一處值錢的地兒。但是,要是攢在一起,勉強有點兒價值。所以——”
說到這裡,莊易忽然停頓,像是故意的。
“所以什麼?”
錦瑟下意識的接上了他的話,問了過去。
說不激動是假的,他既然都這樣說了,肯定是決定要幫她了,傻子纔會放過這個報仇雪恨、一雪前恥的機會!
“我要你這個人!”
一字一句,莊易吐字十分清晰,清冷的聲音帶着異常的篤定。
轟——
錦瑟的腦袋當機了!
不會轉了!
只知道瞪大了水靈靈的大眼睛緊盯着對面兒那個沒有任何過分反應的男人。
良久——
錦瑟纔回過神兒來,原本白皙的臉蛋兒上這會兒竟是染了幾分緋紅。
“二爺,這……你是說真的麼?”
錦瑟不確定的看着對面兒的男人,滴溜溜的大眼睛也是充滿了質疑。
“你以爲,我會和你開玩笑?”莊易幽幽的目光落在錦瑟不可置信的小臉兒上,眼中快速閃過一抹促狹,整體看起來那叫一個正經又嚴肅!
“你確定你考慮好了?”
錦瑟心裡突突的跳着,儘管莊易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她還是下意識想再確定一下。
“嗯。”
輕輕的一聲兒,莊易幽深的目光始終也沒有從錦瑟表情多變的小臉兒上離開過。
仔細想想,這已經不是莊易第一次提出這樣的條件了。
幾天以前,他不是還說過,如果一個月之內她要是還不出八十萬就要和他訂婚麼?
起初,錦瑟是不相信他的鬼話的。
是!她承認自己長得天生麗質,雖然爹媽死的早,卻是給她留下了這麼一副好皮囊。
只是,天下長得好看的女人不止她一個,比她長得好看更是比比皆是。就憑莊易這樣的自身條件,想找什麼樣兒的女人沒有啊?怎麼偏偏就看上她了呢?
她纔不信是因爲狗屁的愛情!
活了二十年,她就不知道什麼是愛情!初戀還在呢!
但是,他今天再次提起,錦瑟就開始有點兒不確定了,也漸漸的相信了他這個決定的真實度。
逗她一次,難不成還要用同樣的招式逗她第二次?沒道理啊!
難道這廝來真的?
爲什麼呢?
莫非她有什麼沒被開發的價值麼?
不過,這會兒的錦瑟自然是沒那個心情去冥思苦想自己身上沒被開發出來的價值的,滿腦子都是還錢和報復的事兒。
要是真的跟了莊易,她倒是也不吃虧。
畢竟,她長得再好,也就是一草根兒。人家可是名副其實的高富帥啊!竟然不嫌棄她!
怎麼算,佔便宜的都是她錦瑟纔對啊!
都說有錢的男人沒幾個好東西,但這莊易身邊兒不就是一直沒女人麼?
哪怕她跟了他之後,萬一他哪天找別的女人去了,變心了,起碼,她還可以撈一大筆補償費和精神損失費吧?
這麼一想,錦瑟就釋然了,心裡也痛快了。
“好!我答應你!”
十分爽快的一拍桌子,此刻的錦瑟頗有一副江湖大姐大的模樣兒,精緻的小臉兒上也重現了往日的眉飛色舞。
卻壓根兒沒有注意到,就在她反覆衡量,一遍又一遍思索的時候,莊易幽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變幻莫測的小臉兒上,將她所有的表情變化都納入了眼裡,眼底更是漾出了一層複雜的情緒,像溫柔,又像是促狹。
微微頷首,莊易輕啓薄脣,聲音淡淡的,“先去樓上把臥室收拾出來,等着我去。”
啊?!
再一次,錦瑟被雷劈了。
不是吧……
這麼迫不及待啊?
他不是知道她家親戚在身麼?怎麼還……闖紅燈?
咦~這種嗜好好恐怖啊!
錦瑟的屁股像是被膠水兒沾到了椅子上似的,怎麼也擡不起來,或者說,她壓根兒就不想擡起來,“那什麼……二爺……”
第一次,錦瑟覺得自己竟然也是個女人,竟然也有了難以啓齒的話。
看着錦瑟吞吞吐吐的,莊易眉心幾不可微的皺了皺,清冷開口,“怎麼了?有問題?”
難得誠實的點點頭,錦瑟眼巴巴的瞅着眼前的男人,臉蛋兒紅的有點兒不自然。
“說。”
面帶疑惑的瞟了錦瑟一眼,莊易難得耐心的等着她的下文。
“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錦瑟都打心眼兒裡瞧不起自己了,有什麼難以啓齒的?還是在這個禽獸面前!那個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呢?
“嗯?”
這會兒的莊易,似乎是把他這輩子的耐心都透支了,也不着急,只是挑着眉盯着錦瑟憋紅的臉蛋兒,等着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堅決不能讓這個禽獸看扁了!
一咬牙,錦瑟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再次忽略了自己是個女人的事實,橫下心,一閉眼,“我今天身體不方便,不能……那什麼……”
哪怕是給了自己無數次勇氣,說到最後,錦瑟又開始支支吾吾了,聲音也弱了下來。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在莊易的面前變成了女人。
哪怕心裡再爺們兒,到底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
“怎麼不方便?”
似乎還是沒有聽明白錦瑟的話,莊易繼續問下去。
靠之!
他竟然問她怎麼不方便!難道他不知道麼?!
想不到他人模狗樣兒的,竟然這麼重口味!
事已至此,看來她不把話說個大明白,是不行了!
“就是……親戚來了啊!大姨媽,懂不懂?不能那什麼的……對身體不好……”
吭哧癟度的說完這句話,錦瑟的臉蛋兒火燒似的,紅透了。這麼一番話講完,她都覺得自己邪惡了,怎麼這事兒也懂啊?
她可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
“親戚來了,和收拾屋子有什麼必要的聯繫麼?看你剛纔砸東西的時候,沒什麼不方便的。”
莊易幽幽的一句話輕飄飄的鑽入錦瑟的耳朵。
錦瑟一愣,不解的看着莊易,只片刻,她就徹底明白了!
這王八蛋又耍她呢?
敢情只是讓她收拾屋子啊?那幹嘛還非要在後面加一句等着他?不是故意讓她理解錯誤麼?
賤男!
放在雙腿上的雙手握成拳,又鬆開,再握成拳,如此反覆幾次,錦瑟才慢慢平息了自己想要弄死這個禽獸的怒火。
“二爺,我的任務就是每天收拾屋子這麼簡單麼?”
掩去了怒火,錦瑟笑眯眯的瞅着對面的男人。沒辦法,她最是吃不準這個男人的想法兒,這會兒,她還有求於他,低低頭就低低頭吧,反正也沒什麼損失。
萬一他一個心情不好就反悔了,她不是虧大發了?
“看爺的心情,去吧。”
大手瀟灑的一擺,莊易拽的就像古代大爺似的,看的錦瑟心裡直憋氣。
敢情,她這就算是簽了賣身契了?是暖牀,還是奴隸,全看他的心情?
到底,憋氣歸憋氣,錦瑟還是慢吞吞的站起身往樓梯口兒的方向走了過去,心裡卻是一直都沒有停止過琢磨。
韓愈能忍胯下之辱,越王勾踐,臥薪嚐膽。那她錦瑟就先忍了這個賤男,千萬別讓她有鹹魚翻身的機會,否則,她非得一雪前恥!
一步一步走在樓梯上的錦瑟,壓根兒也沒有注意到,就在餐廳裡,那個一直冷着臉的閻王,俊臉竟然展顏,露出一抹從來都沒出現過的惑亂人心的燦爛笑容。
臥室裡,看着自己的“傑作”,錦瑟愁得腦袋直髮疼。
想想這間屋子原來的模樣兒,再看看它現在慘不忍睹的樣子,錦瑟頭一次覺得,她真不是個東西,簡直就是個禽獸啊!
剛纔,她究竟是怎麼把這間奢華裝潢了的屋子給糟蹋的這麼徹底的?
地板上,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到處都是東西的殘骸。
左踢踢,右蹚蹚,纔出來一小塊兒可以落腳的地方。
站在臥室的正中央,錦瑟叉着腰和這些殘骸大眼兒瞪小眼兒了半天,也不知道應該從何下手。
直到半個小時後,莊易上樓來一看,眼中快速掠過一抹驚愕。
只見,那些東西的殘骸他走的時候在哪兒,這會兒就還是在哪兒,沒有絲毫被動過的痕跡,整個臥室,還是一如既往的亂。
唯一不同的是,他第一次過來時看見的那個瘋子一樣的“罪魁禍首”,這會兒,正安靜的躺在大牀上挺屍,兩隻滴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默默的瞅着天花板發呆呢。
“不是讓你好好收拾麼?”
莊易清冷的聲音帶着責怪的語氣,邊走邊踢着腳下那些亂七八糟的殘骸,直到走到大牀跟前站定,緩緩俯下身,雙手撐在了錦瑟的身體兩側。
看着天花板的視線被眼前這張距離她不到二十公分的俊臉擋住了,錦瑟的眉心幾不可微的皺了皺,迷離的大眼睛瞅着莊易的俊臉,喃喃開口,“還是換一個吧,我只會越收拾越亂。”
隱隱的,錦瑟的語氣中竟然含着幾分的挫敗感。
沒錯,她說的是真的。在做家務這方面兒,她確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門外漢。
雖然小姨家裡條件不好,可她從小卻也沒做過什麼家務。並非她不想分擔,而是小姨每一次都極力的阻攔,還苦口婆心的對她說:瑟瑟,你只管好好學習,這些粗活兒累活兒,小姨自己來就行了,你不該是受這種罪的命。
每一次小姨這麼說的時候,錦瑟的心裡都是一陣心酸,卻又拗不過小姨的倔脾氣。
剛纔,她不是沒收拾,她確實收拾了。只是,還不如不收拾。
莊易不知道,但她自己心裡明鏡兒似的,這屋子,明顯是比剛纔更加亂了。
Wωω• тт kán• ¢ o莊易眼角一抽,俊臉更加低下了幾分,聲音低沉了幾分,說話時噴灑出的熱氣悉數噴在了錦瑟的臉上,“那,你會幹點兒什麼呢?”
莊易眼中的促狹,錦瑟不是看不到。
轉了轉黑溜溜的大眼睛,錦瑟似乎真的是在認真思考自己都會幹點兒什麼。
幾秒之後,錦瑟晶亮的大眼睛一閃,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很深的弧度,酒窩也跟着露出來了。
雙手勾上莊易修長的脖子,錦瑟慢慢擡起腦袋,粉脣湊到莊易的耳邊,輕聲兒的開口,“你想知道麼?”
心裡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似的,莊易黑眸一閃,喉間輕滾,緩緩開口,“不想。”
“唰”的一下,錦瑟掛在嘴角的笑容一僵,小臉兒就拉下來了。
臭男人!不解風情!
真不給面子!
不過,如果莊易不想聽,錦瑟就不說了的話,那她還是錦瑟麼?
他想不想聽是他的事兒,她想不想說是她的事兒,兩不耽誤!
悶騷的要命的男人!
明明很想聽吧?還死撐着不說!
這麼一想,錦瑟嘴角的弧度又再次裂開了,脣瓣又湊近了莊易的耳朵幾分,故意呵了兩口氣兒,才緩緩開口,“我能生孩子,你能麼?”
這一句話,錦瑟發誓,她絕對不是在挑逗莊易,只是很純潔的想氣氣他!
卻不想,莊易高大的身軀下一秒就結結實實的壓在了她的身上,與她前額相抵着,聲音帶着濃濃的戲謔,“想生孩子了?”
“先趴下!”
說罷,莊易一個翻身,就將錦瑟相對他來說嬌小的身軀提了起來,以一個趴着的姿勢將她輕扔在牀上,自己快速起身騎到了她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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