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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瑟瑟,對不起

【093】 瑟瑟,對不起

幽深的眸色一沉,莊易將錦瑟那怒極恨極的小臉兒納入眼底,伸過去要攬她看似弱不禁風的身子的胳膊有片刻的僵硬。

“好。”

面部肌肉一緊,莊易沉沉吐出一個字兒。

此時,莊易滿腦子迴盪着的都是錦瑟幾乎是咬牙切齒吐出來的四個字兒——碎屍萬段。

因爲孫子順這邊沒什麼親戚,李淼更是沒有什麼親戚,倆人皆是來自外地,喪禮也沒有辦的很大。要不是前些年政策好,買套二手房子還能給遷戶口,估計他們家五口人到現在還都是外地戶口。

外地戶口,先不說別的事兒了,單說錦瑟、錦陽還有孫秋潔上學這件事兒,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學費沒有多少,借讀費絕對不會少。

因爲是小家小戶,更是沒有必要送去殯儀館。徵得李淼的同意之後,只是把孫子順的屍體拉到火葬場火化了。從火葬出來時,只剩下了一把骨灰。

莊易提出要出錢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但被錦瑟以“家裡沒有任何親戚,沒必要”的理由拒絕了。

“我這幾天留在家裡陪小姨。”

從火葬場回來以後,錦瑟讓孫秋潔扶着李淼上樓,自己和莊易站在了樓下。

擺明了,就是沒有再請莊易上樓的意思。

“不行。”

沒有經過任何考慮,莊易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錦瑟的提議,平坦的眉心幾不可微的皺了一下。

垂了垂眼皮兒,錦瑟十分合適宜的掩去自己眼中的那抹不耐,聲音很輕,“爲什麼?”

重新擡起小腦袋,錦瑟通紅的兔子眼中充斥着滿滿的倔強。聲音輕飄飄的,卻不如任何人質疑。

“……”

終是,莊易輕嘆一口氣,一把拉過她嬌軟又單薄的小身子擁在懷裡,緊緊抱住,“我陪你一起。”

“不用,這裡沒你睡的地方。”

錦瑟沒有掙扎,努力的呼吸着這個男人身上那清冽的薄荷香味兒,雙手垂在身側,也沒有回抱他。

就這一瞬間,錦瑟覺得自己差點兒就要憋不住了,眼淚差點兒決堤而出。

她想大聲的質問他,問他到底和孫子順有什麼深仇大恨,至於用這樣殘忍的手段殺死他?

她想大聲的問問他,既然她在他的心裡根本沒有任何位子,那他現在的所作所爲又是爲哪般?

然而,最後的理智拉住了她。

她看得清自己的身份,更是不會去冒這個險。

別看錦瑟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可她的犟勁兒要是上來了,別說了九頭牛了,就算是九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人家都知道撞了南牆要回頭,偏偏她就是那種撞了南牆就把南牆拆了還繼續往前走的那類型的主兒。

最後,莊易也沒有扭過錦瑟,緊緊抱住她,俯身在她粉嫩的脣瓣上狠狠碾磨了好一會兒,這才肯離去。

看着男人的黑色小跑兒終是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中,錦瑟通紅的兔子眼中不帶有任何留戀,擡起手抹了抹嘴巴,裹緊自己的外衣,轉身就走了進去。

這一個晚上,錦瑟都守着呆愣的出神的李淼,沒有離開半分,更是沒有闔眼的時候。

這麼一來,她那本就通紅的雙眼,就更是紅的讓人心疼了。

“瑟瑟,你別管我,去睡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瞅一眼早已經靠在沙發上睡着的孫秋潔,李淼的眼神中似有無奈,轉而心疼的瞅着錦瑟紅的不像話的那倆眼兒。

“小姨,我不困。您心裡要是難受,您就跟我說說,說出來會好一點的。”

一邊兒說着,錦瑟兩條細嫩的小胳膊就攬住了李淼骨瘦如柴的肩膀,只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被硌的有點兒疼。

這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小姨原來比看起來還要瘦的多。

可是,就是這樣看起來唯唯諾諾、弱不禁風的家庭主婦撐起了她前二十年的那片天。

“小姨沒事兒。”

這會兒的李淼已經平靜了許多。

只是,這一晚上她的目光就沒有從孫子順那張黑白照片上離開過幾秒,偶爾眼睛實在乾澀的受不了了,她才眨眨眼。

“那我也不困,我陪着您。”

錦瑟將懷裡的李淼圈的更緊了,嬌軟的語氣帶着點兒撒嬌的意味。

她從小沒有母親,在她的眼裡,李淼就是她親媽。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兒了……”

說到這裡,李淼本就通紅的眼圈兒此刻看起來更是比剛纔又紅了幾分。

正如她所說的那般,錦瑟從小就很懂事兒,懂事兒的讓人覺得心疼。在這個家裡,錦瑟不爭不搶,不管是什麼事兒,都是讓着孫秋潔的。

她肯慣着錦瑟,但不代表她的丈夫也能待錦瑟視如己出。

錦瑟很有性格,但是她從來不任性,她的個性也從不在家裡展現。

“小姨,你給我講講我爸媽的事兒吧?”

錦瑟改爲兩條白嫩的細胳膊緊緊圈住李淼的胳膊,小腦袋一歪就靠在了李淼那有點硌人的肩膀上。

雖然李淼一直都沒怎麼跟她提過自己父母的事情,但此刻錦瑟也並非十分想聽自己父母的事情,也沒有心情,只是想轉移李淼的注意力罷了。

只是——

驀地,錦瑟明顯感覺李淼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

“小姨?”

閉上眼睛的錦瑟喃喃低語,自然沒有看見李淼那立馬由悲傷轉爲愧疚的神色。

“瑟瑟,你想聽關於你爸媽的什麼?”

李淼這才被錦瑟的一聲第喚給叫回了神兒,聲音也有些緊。

“嗯……隨便講一點就好啦,講講他們是怎麼相遇,相識,相愛的……”

或許真的是因爲骨子裡流着父母的血,一提到父母,錦瑟的脣角微微牽起,就連沉重的心情都有了些好轉。

十分自然的將自己的手覆上錦瑟搭在自己臂彎的手背上,李淼的思緒隨着錦瑟的柔聲細語飄遠了,回到二十年前錦瑟滿月那天卻也是充滿血腥的那一晚。

那一晚,李淼這輩子都忘不了,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腦海中。

但這些,是她不能說的。

“你爸和你媽是大學同學,你媽媽長得很漂亮,你爸爸對你媽媽是一見鍾情,從那以後,你爸爸對你媽媽就展開了猛烈的攻勢……”

“……”

“……”

稀裡糊塗的說了一大堆不找邊際的話,到最後,就連李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麼。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這麼富有想象力的編故事,沒想到卻是用在了錦瑟父母的身上。

聽着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李淼一直提在嗓子眼兒的心終是放了下去。

“瑟瑟,對不起。”

看着困壞了的錦瑟,李淼的眼中閃過一抹心疼,更多的卻是愧疚。那種發自內心的愧疚,是怎樣也遮掩不了的。

她對不起錦瑟,對不起錦瑟父母。

二十年良心上的譴責,在她看來並不能真正的贖清她的罪孽。註定,她要被自己的良心折磨一輩子。

看着東方泛起的魚肚白,李淼又看看那掛在牆上孫子順的黑白照片,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陽臺處。

……

“媽!”

“媽——”

拖着一顆昏昏沉沉的腦袋,錦瑟只覺得自己頭痛欲裂,她是被孫秋潔尖銳的哭聲給嚇醒的。

“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錦瑟嚇得四下張望,整個人還沒有回過神兒來。

她凌晨四五點鐘的時候才沉沉睡去,模糊的視線掃一眼牆上的掛鐘,現在也才七點左右。

兩天兩夜,她真正休息的時間其實不過八個小時。

“媽——”

孫秋潔聲嘶力竭的聲音一聲聲的傳入錦瑟的耳朵,幾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小姨?!

小姨怎麼了?!

忽的,錦瑟被孫秋潔這樣淒厲的聲音給驚得一身冷汗。

循着聲音望過去,錦瑟看見了孫秋潔那抹纖瘦的身影。此刻的她,上半身幾乎要掉出陽臺,拼命的往下夠着,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麼。

這一瞬間,一股不好的預感蔓延至錦瑟的四肢百骸。

緩緩站起身往陽臺的方向走,錦瑟沒有發現,其實她全身都是顫抖着的。

當她走到陽臺的那一刻,她反而希望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陽臺,或者,乾脆她是一個瞎子。

這一瞬間,錦瑟更加清晰的意識到了什麼,她幾乎沒有往前再挪動一步的勇氣,她不想看樓下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一刻,錦瑟像是被一記驚雷劈中了一般。

正如自己所想,錦瑟真的沒有再往前一步,沒有順着陽臺往下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更是顧不得孫秋潔那已經快要翻出陽臺的身體。

錦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下樓梯的,更是不知道自己的拖鞋丟在了哪一節臺階。等到她慌里慌張的跑到樓下的時候,那雙白嫩的小腳丫已經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就連被地上的石子兒硌疼了腳心也毫不自知。

眼前慘烈的一幕,她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她忘不了小姨是怎樣的躺在血泊中,更是忘不了小姨哪怕已經沒了氣兒卻還睜着的眼睛。

她想過小姨或許會因爲孫子順的突然慘死一時接受不了,不進食,不說話,這些都好,但是她卻獨獨沒有想過小姨竟然會因爲一時想不開而跳樓。

當多年以後錦瑟知道李淼跳樓的真正原因之時,她深刻的覺得,人生處處都是戲。

此時,站在距離李淼的屍體不過兩三米的錦瑟就那麼呆愣愣的光着一雙白嫩卻發紅的腳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更是沒有一滴眼淚。

她不知道大悲而無淚究竟是不是這樣的感覺,她只知道,她不是不想哭。相反,她十分的想哭,想要痛快的哭一場,卻哭不出來。

眼淚,一滴都沒有。

莊易一早帶了早飯從帝豪府邸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還未來得及從車上下來的他,只看見錦瑟呆愣愣的站在願意,被人羣擠着,遠遠的擠在了人羣之外。

住在這裡的,大多都是窮人,大家相處的關係也都不錯。

昨天他們才知道孫子順去世的消息,今天卻又看到李淼跳樓自殺,他們自然而然的就聯想到了李淼是殉情自殺。

雖說大家都知道其實孫子順平時對李淼並不好,但有句老話兒卻是這麼說的——一日夫妻百日恩。

一陣唏噓之後,衆人都開始同情錦瑟和孫秋潔這兩個苦命的孩子。尤其是孫秋潔,她還未成年,就要承受失去雙親的痛苦。

秉着對這倆孩子的同情,還有平時李淼對街里街坊的都不錯,大家都開始跟着忙活起來。

直到莊易表明身份,將這些事兒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得知莊易是錦瑟的未婚夫,大家除了羨慕,也都欣慰不少。至少,這麼一來,這倆苦命的丫頭就算是依靠了。

莊易打了個電話叫人來處理現場之後,就一直站在錦瑟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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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啊,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也不見你哥回來?”

這時,一個好心的鄰居走過來關切的問着錦瑟。或許是因爲莊易這座冰山的氣場實在強大,那鄰居關心錦瑟的時候,目光總是不自覺的往莊易身上瞟着。

經過鄰居這麼一好心的提醒,錦瑟也突然想起來了。

讓她覺得奇怪的是,昨天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她竟然忘了要在第一時間通知錦陽,反而是身邊的惡魔一直陪着她。

“用下你的手機。”

擡頭瞅瞅身邊的男人,錦瑟掩去不該在此刻暴露出來的情緒,聲音平靜,那雙通紅的眸子更是猶如一汪死水,沉寂的不起波瀾。

莊易掏出手機遞給錦瑟,看着她默揹着輸入錦陽的電話號碼。

電話裡,錦瑟十分平靜的將家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錦陽,事無鉅細,沒有任何的遺漏。

也恰恰是她的這種平靜,讓莊易的眉心越鎖越緊。

她現在的這種狀態,哪裡像是當局者?分明就是旁觀者,甚至比旁觀者還要清。

看着孫秋潔瘋狂的從樓上跑下來,不顧衆人的阻攔也要趴在李淼的身上哭,錦瑟只是遠遠地看着,一個字兒都沒有說。

直到看到錦陽風風火火的從小區門口兒跑進來,錦瑟的鼻尖兒一酸,差點兒就要將滿腹的委屈都傾倒出來。

而她這一極其細微的表現,並沒有逃過身邊某個男人的眼睛,眉心不由鎖的更緊,儼然成了一個皺皺巴巴的“川”字兒。

看着很多天都沒有出現的錦陽,錦瑟心裡一抽,他明顯瘦了很多,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在忙些什麼。

但是,錦瑟知道現在也不是敘舊的時候,一心只想着先把小姨的後事給處理了。

所謂處理,其實也就是差不多走一個和孫子順差不多的過場,火化,把骨灰帶回家裡,掛上照片,每逢節日祭日的時候都要想着上香。

以他們現在的收入負增長家庭,一沒有去買塊墓地的錢,二也沒有去祠堂買個牌位的錢。

這些,莊易也表示過自己可以幫助,但毫無例外的都被錦瑟一一拒絕了。

轉眼間,距離李淼去世的時間已經有半個月了。

這一個月,錦瑟的話很少,更是沒怎麼出去過,生活一下子安靜的許多,每天就是澆澆花兒,上上網。

這天下午,錦瑟正拿着一個噴壺站在花園裡澆着水。

“姐,我回來了!”

身後傳來孫秋潔清純溫柔的聲音,錦瑟不由轉身聞聲望了過去,投給她一抹不達眼底的淺笑。

自從李淼和孫子順雙雙去世以後,孫秋潔就跟着她一起搬到了帝豪府邸。

想到自己心裡計劃着的那點事兒,錦瑟當時幾乎立刻就拒絕了,卻不想,那天的孫秋潔因爲她的拒絕哭的雙眼通紅,比她爸媽去世的時候哭的還要慘。

根據孫秋潔的表述,錦瑟大概就歸結爲她是害怕自己待在那個擺着自己父母照片的房子。

當時,錦瑟面無表情,只是在心裡卻替十分疼愛女兒的感到心涼與不值。一個人如果連自己去世的父母都害怕的話,那麼這個人得活的要多不光明磊落?

怕別人可以,怕自己的琴聲父母做什麼?

更是出乎錦瑟意料的是,莊易居然也答應了孫秋潔搬到帝豪府邸來,當時她差點兒就驚掉了下巴。

只是,莊易倒是有一個條件的,他唯一的條件就是孫秋潔要住在傭人住的那二層小樓裡。除了吃飯的時候,其他的時間不許她到主樓裡瞎蹦躂。

說來也奇怪了,以前住在家裡的時候,孫秋潔除了週六日,平時基本不回家。有時候就算是週六日,也難得見她回家一次。

可自從搬到帝豪府邸,那真真兒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簡直就是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兒。只要是學校沒什麼大事兒,孫秋潔隔三差五的就往帝豪府邸奔,奔的丁玲丁當一度認爲,這孩子其實不是學生吧?

誰見過一個高中生還過的如此瀟灑自在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那天孫秋潔穿一件兒紅色露骨睡衣出現在帝豪府邸後花園的事兒還沒有從傭人們的記憶力抹去,所以對她也是沒什麼好印象。

若不是聽到錦瑟親口承認這是她的表妹,他們一個個兒的還真都是不信。

氣質不像,模樣兒不像,個頭兒不像,這哪哪兒的也不像啊!怎麼就是表姐妹了?

看着一身學生裝的孫秋潔蹦蹦噠噠的往二層小樓的方向走去,陪着錦瑟一起澆花兒的丁當用減胖碰了碰錦瑟的肩膀,“喂,瑟瑟,我說,你這妹妹和你哪兒也不像啊。還有啊,雖然我只見過你小姨一次,我覺得你和你小姨也一點兒都不像。”

卻不想——

丁當隨口說出的“小姨”兩個字兒就像是兩塊兒巨石一般狠狠砸在了錦瑟的胸口,砸的她面色一沉,手裡的水壺差點兒沒拿住。

眼尖的丁當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尷尬的衝着錦瑟笑笑,“瑟瑟,對不起,我——”

“沒關係。”

再擡起頭的時候,錦瑟精緻的小臉兒上已經多了一抹笑容,聲音也十分柔和,“我沒那麼想不開。走了的人走了,活着的人還要好好的活着。”

這句話,錦瑟說的有些失神,不知道究竟是對着丁當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看着錦瑟強顏歡笑的小臉兒,丁當訕訕的閉緊了嘴巴,以免多說多錯,又惹得瑟瑟不高興了。

不過,嘴巴上不說,卻擋不住她在自己的心裡唸叨着:真的是不像啊!她小姨和她那個小太妹長得超像,一看就是母女兩個!可是,和瑟瑟這樣兒標誌的大美人兒真是差的遠遠的了。如果瑟瑟的媽媽和李淼是親姐妹的話,那這差距太未免太大了吧?

------題外話------

哎——

這兩天情感基調兒有點沉重啊!寫的我自己心情也蠻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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