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你可算是來了,我們就等你呢。”
看見推門而入的錦瑟和刑少鴻,皇甫雨珊姣好的面容上那溫柔的笑容明顯深了幾分。一邊說着,人已經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這樣子,好像看到錦瑟十分高興似的。
按道理說,錦瑟應該覺得這會兒的皇甫雨珊是十分做作的,擺明就是做戲給莊易看的,爲了證明自己多大度似的。但偏偏,她從皇甫雨珊那姣好的面容愣是看不出半點兒的做作,也不覺得皇甫雨珊厭煩。
不僅如此,正好相反,錦瑟看到的皇甫雨珊,反而覺得她是十分的真誠。
究竟是她涉世未深,還是皇甫雨珊隱藏的太好了?
這會兒,皇甫雨珊就笑意盈盈的站在自己的對面,而那個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見過的男人,並未起身,只是冷着一張俊臉坐在那裡,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除了那似是漫不經心在她的身上掃過的那一眼。
但也只是那一眼,錦瑟的心跳就跟着漏了一拍。
不等刑少鴻解釋些什麼,這會兒的錦瑟也明白了,這並不是什麼搶親,也不是那種場合,只是刑少鴻宴請莊易和皇甫雨珊的一頓飯罷了。
心情複雜麼?
確實有點兒。
知道這會兒不是來執行刑少鴻口中的“搶親”的,心裡遺憾麼?
好像……也有那麼一點兒。
但是,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錦瑟那顆一直不上不下的心臟算是終於放下了一點兒,也覺得有一點點的輕鬆。
這一頓飯,吃的其實並不算長,但是錦瑟卻是覺得十分漫長,漫長的讓她覺得煎熬。
錦瑟知道莊易自從她進來看她一眼之後,就再也沒有看她一眼。但是,她那有些飄忽的目光卻總是不知不覺的落在那張俊冷的面容上,每一次,都是不可避免的失神,近乎癡迷。
她看見皇甫雨珊貼心的爲莊易佈菜,對刑少鴻的調侃只是一笑置之,也不當回事兒,更是不會覺得窘迫,彷彿是在做着再理所應當不過的事兒。就連看着莊易的眼神兒,都比看別人的時候,更加溫柔了幾分。
這樣的一幕,毫無意外的勾起了錦瑟的回憶。就在前不久,她和莊易雙雙回莊家的時候,晚餐的時候莊易還貼心的爲她佈菜。
原來,曾經的她也那樣幸福過。只不過,當時的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現在回想起來的時候,錦瑟的心頭酸澀難忍,彷彿此刻正在忍受着酷刑,十分痛苦。無論是身,還是心。
最怕回憶翻滾,永無止息的痛,一發不可收拾。
時過境遷,回憶卻是一如當初,絲毫沒有褪色。
這一頓飯,從始至終,莊易也沒有說過幾句話,大部分都是刑少鴻和皇甫雨珊在說,但是必要的時候,他還是會應和皇甫雨珊幾句,不至於讓皇甫雨珊冷場。之於刑少鴻,莊易一直都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兒。之於她,莊易更是不會說半個字兒了。
錦瑟想,這就是默契吧,屬於莊易和皇甫雨珊的默契。莊易的溫柔,一直都是這樣體現出來的。
這樣的場景,錦瑟怎麼看,換做任何一個角度,都覺得刺眼。
這一頓飯,錦瑟幾乎沒怎麼說話,說的最多的就是刑少鴻給她佈菜的時候她回答的那句“謝謝”。
最噁心的,莫過於她的一句“謝謝”之後,刑少鴻白皙的大手摸摸她的腦袋,眼神兒中充斥着滿滿的寵溺,輕聲的回她一句,“跟我還客氣什麼”。
這一頓飯,錦瑟也沒有幹別的,只顧着往自己的肚子裡填東西了。就連夾菜這樣的事兒,她都省了,由刑少鴻代勞。
刑少鴻給她夾什麼,她就吃什麼,一點兒也不挑食。更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都吃了些什麼。反正,這會兒就算是把當年慈禧老佛爺吃的東西給她端過來她也照吃不誤,根本不會吃出什麼特別,吃什麼都是一個味兒。
不,確切的說,這會兒的錦瑟吃什麼都是沒味兒的。所以,吃什麼都一樣,只顧着填飽肚子。
她記得,那誰不是說過麼,吃飽了,心裡就不會覺得難受了。胃被撐大了,心裡的空虛也就被擠得小了,就會覺得好受一點。
以至於,在她一筷子又一筷子的往自己的嘴裡塞着她從不碰一下的茄子的時候,某個男人黑眸一緊,眉頭有一瞬的緊皺。
看着幾乎是在狼吞虎嚥的錦瑟,毫無形象,像是餓死鬼投胎似的,皇甫雨珊姣好的面容上那溫柔的笑容一滯,下意識的張張嘴,但終究是沒說什麼,只是迅速恢復正常的面色瞅了瞅飯桌兒上的兩個男人,心下已經有了計較。
不管怎樣,這個時候也輪不到她開口吧?
作爲一個見慣了世面的姑娘,皇甫雨珊自然不會傻到連錦瑟情緒的不對勁兒都瞧不出來。只是,如果她在這個時候開口關切詢問的話,不是會令現在的氣氛更加尷尬麼?無異於雪上加霜。
所以,她乾脆選擇什麼也沒看見,裝成沒事兒人一般。
直到後來,錦瑟再想起來的時候,她都不知道這一頓飯自己究竟吃了什麼,吃了多少。她只記得,在陪着刑少鴻把莊易和皇甫雨珊送走的之後,她老老實實的趴在洗手間的馬桶上吐了好一會兒。
胃裡翻涌的難受,那些東西,她怎麼吃進去的,就怎麼吐出來了,還來不及笑話。直到最後,她都快要把膽汁給吐出來了。
而刑少鴻,只是一言不發的站在她身邊兒,難得沒有潔癖發作,就那麼看着她吐,神色不明。不僅如此,錦瑟所在的地方不是別的地方,而是女洗手間。
要知道,女洗手間啊,那可是隨時會有女客人進來的。但是,刑少鴻一點兒也不在乎似的,就那麼大喇喇的站在女洗手間,一點兒也不怕會被突然進來的女人們瞧見。
吐到最後,錦瑟已經全身癱軟無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由着刑少鴻抱起她直奔他的休息室。
此時,錦瑟自然也是沒有了掙扎的力氣,只能任由刑少鴻這麼抱着,更是沒有離開的力氣。
到了刑少鴻的套房內,錦瑟被他輕輕放到牀上。這會兒的錦瑟似乎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了,就在刑少鴻將她放下的當下,她嬌軟的小身子一個翻滾,直接將自己裹進了被子裡,順便將她已經暈暈乎乎的小腦袋一併埋在了被子裡。
這牀,實在是軟,太適合睡覺了。
只不過,他身上有香水味也就算了,怎麼牀上還有?奢侈品不要錢啊?
還真是暴發戶!
剛剛吐完,錦瑟全身都發虛,心情也不好,隱約的,她聽到了刑少鴻好像語帶關切的說了些什麼,但是,她實在是沒有心思去聽和辨別的,昏昏沉沉的就睡了過去。
可能是因爲之前有過和刑少鴻共處一室的時候,所以錦瑟對他並沒有防備,入睡也極快。再者說,她的身材絕對不是刑少鴻喜歡的類型。他的愛,都是波濤洶涌的。
似乎,現在睡覺是對錦瑟最好的解脫。
死,她是一定不會的,得不償失啊!
所以,就暫時的解脫一會兒吧!
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錦瑟是在口乾舌燥中醒過來的。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才發現屋裡的光線已經變得昏暗了。哪怕是拉上了窗簾,錦瑟也能看出外面的天色已經不早了。
她這一覺,可真是睡得昏天暗地的。目測,至少有三個小時,更大的可能,是不止三個小時。
起牀之後的錦瑟,倒也不客氣,就像是在自己家似的,下牀就開始找水杯,接了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才重新走回牀上坐下。
睡足了的錦瑟精神也好了不少,心情也有了稍微的好轉。
“咕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剛安撫好了自己的口渴,緊接着,飢餓就開始作怪了。
雖然錦瑟中午不要命似的吃了很多,但是,吃了多少,她就吐了多少,還附帶出了酸水兒。這會兒,她的肚子空空如也。餓了,也是十分正常的。
就在錦瑟準備穿上外套回家的時候,還沒走出裡間的門口兒,外間的門就被打開了。
“餓了吧?”
刑少鴻推着餐車慢慢悠悠的往裡面走着,琥珀色的眸子散發出來的光芒卻是一直落定在錦瑟精緻的小臉兒上,“吃過飯再走。”
情不自禁的吞嚥下口水,錦瑟的肚子向來都是不爭氣的。就在刑少鴻推門進來的時候,錦瑟就聞到了飯香味兒,就差口水也出來附和了。
“咕嚕……”
還不等錦瑟開口回答刑少鴻的話,錦瑟的肚子就十分不給面子的又叫喚了一聲。
她的肚子,永遠都是那麼誠實,出賣了她的心口不一。
索性,錦瑟也不矯情了。這些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就是爲了她準備的,要是她不吃的話,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啊!太浪費了!
所以,她留下了。
學校的飯菜質量再高,那也是給學生黨吃的。這裡的菜餚,隨便一道都能讓錦瑟食指大動,還道道都很值錢的樣子。
最主要的是,這麼好的餐飯不要錢!要是回學校吃的話,還不得自己掏錢啊?
而且,被人伺候的感覺實在是不錯。錦瑟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其實刑少鴻也是具備好男人的潛質的。
就看他現在將一道道菜給她端到眼前茶几上的優雅動作,也是十分不錯的。
這一切,根本用不着錦瑟自己動手。不得不說,她不僅吃的飯菜是五星級的,就連享受的服務,也都是五星級別的。
“還不快吃?本來就發育不良,要是再餓着,嘖嘖——”
一邊說着,刑少鴻那琥珀色的眸子在錦瑟的胸前漫不經心的一掃。
聽到“發育不良”四個字兒,錦瑟剛拿起筷子的右手一頓,擡頭狠狠的剜了刑少鴻一眼。
大爺的!
剛剛還在心裡誇了他一頓了來着。
現在,收回!
爛土豆兒,不禁誇。
這發育不良四個字兒要是從別人的嘴裡說出來,還真有可能是關心。但是被刑少鴻用這種語氣說出來,還有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兒,錦瑟就一回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但是,這會兒的錦瑟沒有工夫和刑少鴻鬥嘴,一心只想着安撫自己那還在作着怪的五臟廟。
悶着頭吃着,錦瑟在吃飯的時候從來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反正名以食爲天,哪裡還顧及的了那麼多?
吃就是了。
然而,錦瑟本以爲一頓美好的招待,也因爲一句話打破了。
只因爲,就在錦瑟悶頭專心吃着的時候,刑少鴻說,“錦瑟,搶親的提議,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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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油,你們說,這婚,是搶啊?還是不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