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錦瑟十分不理解莊易的做法,但是他既然都這麼說了,她自然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了。
孫秋潔出門以後,書房裡,錦瑟坐在莊易辦公桌的對面。
“爲什麼又讓她走了?”
感情她費了那麼半天的勁兒把這些事兒一股腦全推給他了之後,最後做好人的還是他。按照他們先前的計劃,不是怎麼也不讓孫秋潔出去,逼得她主動聯繫外界的人麼?
可是,莊易爲什麼又突然放行孫秋潔了?
怎料——
面對錦瑟充滿好奇心的一問,莊易垂着的眼皮兒撩都沒有撩起來一下兒,只淡淡的回了一句,“你說呢?”
錦瑟也看出來了,這個男人是愛極了反問,也非常喜歡賣關子。
說說說!她說!她說什麼啊?她要是萬事通,還有必要什麼事兒都問他麼?
更何況,他極深的城府,又怎麼是她能猜得透的?她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這一點,錦瑟還是十分明白的。
“我怎麼知道,你一會兒一個主意的,誰能琢磨的透啊?”
錦瑟撇撇嘴巴,小聲兒不滿的咕噥了一聲。
終是,錦瑟的話音落下之後,莊易忍不住擡起了頭,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幽深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錦瑟,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那眼神兒像是在說:你的智商已經沒救了。
錦瑟不傻,自然是明白了莊易眼神兒中包含着的戲謔之意。偏偏,越是這樣,她還越是和自己較上勁兒了。
惡狠狠的瞪了莊易一眼,錦瑟同樣沒有說話,只是開始琢磨莊易這麼做的目的。
莊易就不怕孫秋潔這麼半道兒跑了麼?如果孫子順沒有死的話,那麼他背後的人肯定也不是個簡單的主兒。萬一孫秋潔就這麼跑了……
不對不對!
想到這裡,錦瑟趕緊推翻自己的想法。
如莊易這麼心思縝密的一個人,他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她都想到了,要是莊易想不到,除非他沒腦子。
“你派人跟蹤了她?”
錦瑟黑亮的大眼睛一閃,隨即問出口。
莊易幽深的黑眸一深,雖然沒有正面回答錦瑟的話,但是他現在的表情應該就算是默認了。
“萬一跟丟了呢?”
像是女廁所這種地方,莊易派去的人總不可能跟着孫秋潔進去吧?
不過,不可否認,在這一點上,錦瑟其實還是由衷的佩服莊易的腦子的。這兩天,孫秋潔在帝豪府邸,拿着手機除了玩遊戲就是聽歌,沒有打電話,也沒有發短信。
照這麼下去的話,也不是個辦法,更是發現不了任何的蛛絲馬跡。如果放她出去,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再者,經過剛纔在樓下那麼一出,孫秋潔應該也會對莊易放鬆了警惕。借別人的手打一巴掌,然後自己再給個甜棗兒這樣的事兒,莊易做的絕對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這裡,錦瑟也意識到,這廝絕對是一早就想好了這麼做的,就連她都被蒙在了鼓裡。但是,不可否認,也只有這樣,戲才能演的逼真。
只不過,逼真不逼真的,還要孫秋潔真的能信纔好。
“我找的是女人。”
莊易一眼就看穿了錦瑟的心思,回答的也是乾脆。
錦瑟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對嘛,可以找女人跟蹤啊,她怎麼就沒想到呢?真是個豬腦子!
驀地,錦瑟靈光一眼,清澈靈動的大眼珠兒泛出幽幽的光,直勾勾的盯着莊易,緩緩的開口,“二爺……”
軟軟的一聲兒,錦瑟的聲音簡直就是酥到了骨子裡,叫的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往下掉。只不過,往往她這樣兒的時候,準沒什麼好事兒。
“說。”
錦瑟的聲音致使莊易全身一緊,喉間輕滾,聲音低沉。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對於莊易的身份,錦瑟一直很模糊,更是找不到一個準確的概念。她總覺得,她能看到的,或許是真實的莊易,但未必是全部。
“你不是知道麼?開賭場的。”
一邊說着,莊易的兩隻大手輕輕觸上寬大辦公桌的邊緣,上半身姿態悠閒的往後面的椅背上靠去,這一慵懶的動作更是爲他增添了幾分男性魅力。
要不是錦瑟意志還算堅定,估計就要被眼前這一副美好的畫面給迷暈了,眼睛都看直了。
“僅僅是開賭場的這麼簡單麼?”
擺明了,錦瑟對於莊易的回答十分不滿意,更是不相信他這麼敷衍的回答,那眼神兒更是狐疑了幾分,恨不得自己能有一雙透視眼,看進莊易的心裡。
“不然,你以爲呢?”
莊易的樣子十分認真,更是看不出任何異常,那雙幽深的眸子散發出來的光芒一瞬不瞬的落在錦瑟精緻卻是充滿狐疑的小臉兒上。
“嘁——”
十分不屑的一聲兒,是從錦瑟的嘴裡發出來的。
雖然她十分好奇,但是莊易的表現,要麼他是真的沒有別的身份,要麼就是他真的不想說。所以,無論她再怎麼問,都是多餘的。
錦瑟從來也不是個不懂事兒的女人,所以,她不再問了。
然而,回到房間以後的錦瑟纔想起了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兒,懊惱不已。她竟然忘記和莊易說答應請刑少鴻吃飯這件大事兒了。
要麼,現在再回去說?
算了吧,還是不要了,其實她也沒有想好該怎麼說。她還是有些瞭解莊易的,那個男人的牛勁兒要是上來了,是怎麼也拉不回來的,更不要提說服他了。
這一下午,就在錦瑟和莊易各自的工作中度過了。
孫秋潔回來的不算晚,好歹是趕在晚飯開飯之前回來了。
夜深了,就在莊易壓着錦瑟揮汗如雨的時候,錦瑟突然想起來了,喘息着問了句,“今天有什麼發現麼?”
“沒有。”男人的聲音更是急促的不行,像是惱恨女人注意力不集中似的,狠狠的在她嬌嫩的脣瓣上咬了一口。
……
翌日。
這一天對於錦瑟來說,無疑是相當煎熬的,身心都在受着煎熬。
呃——
好吧,是半天,她睜眼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昨天晚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男人不知疲倦的折騰中睡過去的。
有好幾次,錦瑟都已經站在書房的門口兒了,但是每次都沒有敲響書房的門,每次都是怎麼來的,又怎麼回了臥室。
在臥室裡,她也是坐立難安。
一會兒,陽臺上出現了她的身影。一會兒,洗手間的鏡子裡照出了她的身影。一會兒,她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大牀上。
但是,不管是錦瑟在哪兒,她的表情都是沒有什麼變化的,一樣的愁眉苦臉。
臨近傍晚的時候,坐在辦公室電腦前將走廊裡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的莊易終是覺得受不了了,也不知道這個小女人在搞什麼鬼,拉開書房的門直奔臥室。
莊易的一隻腳纔剛踏進臥室,幽深的黑眸中立即閃過一抹錯愕。
只見錦瑟抱着電腦窩在小沙發內,那眼神兒直勾勾的盯着茶几上的水杯,整個人宛若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不僅如此,就連莊易已經走到錦瑟跟前兒了,錦瑟都沒有察覺半分,已經深深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這個小女人,今天真不是一般的不對勁兒。
莊易盯着錦瑟的電腦,沉聲問了句,“做什麼呢?”
冷不丁的聽到這麼一聲兒,錦瑟小肩膀不期然的抖了抖,隨即纖長的食指就開始在鍵盤上跳動了起來,心虛的都沒敢看莊易一眼,小聲兒的說,“寫稿子呢。”
要知道,這會兒錦瑟最不想面對的人恐怕就是莊易了。
聽了錦瑟的話,莊易的嘴角狠狠一抽,幽深的黑眸淺淺的眯了起來,調侃似的口吻道,“寫稿子不把電腦打開?你這是練的什麼技術?”
沒錯,錦瑟抱着的筆記本電腦一直處於黑屏的狀態,而且,各種該亮的指示燈一個都沒有亮,明顯就是沒有打開。
呃——
錦瑟囧了,無地自容了,但還是笑容有些僵硬的硬着頭皮說道,“完了,竟然自動關機了,也不知道稿子丟沒丟。”
一邊說着,錦瑟還故意表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像是十分心疼自己那不知道還存不存在的稿子。
錦瑟不知道的是,這會兒她精湛的演技倒退了不少。她更加不知道的是,這樣的他看在莊易的眼裡究竟有多麼滑稽。
就在錦瑟四下檢查着自己的電腦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並且試圖開機的時候,忽然聽到莊易有些微揚的聲調兒,“說吧,找我有什麼事兒。”
這一下午,他都數不清自己因爲偶然看監控的時候看到了她有多少次站在書房門口猶豫踟躕的小模樣兒。看着她在走廊裡時不時的就來回穿梭一圈兒,他都擔心她會不會跑斷了腿兒。
“啊?”
錦瑟顯然有點兒受不了莊易的開門見山,一臉的茫然。
他怎麼知道她找他有事兒?難不成真的是能掐會算啊?
“沒事兒?那我繼續去工作了。”
說罷,莊易就要轉身離開。
“誒——別走!”
眼看着莊易就要離開,錦瑟暗暗罵了句他的不給面子,眼疾手快的伸手拉住了他休閒服的袖子,樣子可憐巴巴的,扁着小嘴巴。
“說吧。”
若有似無的嘆了口氣,莊易順勢彎下腰,將錦瑟的雙腿往沙發裡面挪了挪,自己坐在了她的旁邊。
“怎麼什麼事兒都瞞不過你。”
錦瑟暗自咕噥了一句,卻是沒有逃過莊易的耳朵。
“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了?”
莊易結實的背部順勢靠在真皮沙發內,幽深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錦瑟,像是要看穿她的小心思。
“呃——”
好吧,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攤牌了,再拖下去,時間也不早了,估計也瞞不住了,還是趁早說了吧。
“其實,也不是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兒啦,就是一件很小很小,十分微不足道的事兒。”說道這裡,錦瑟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不過,你要先答應我,待會兒不管你聽到了什麼,都不能生氣。”
萬事,都是要給自己留後路的啊,尤其是在這個男人的面前,還是少吃點兒虧吧。
“說吧。”
莊易並沒有正面回答錦瑟的話。
好吧,說就說。
“事情的經過是這個樣子的……”
先是起了個頭兒,錦瑟就打算繼續說接下來最重要的事兒。
怎料——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突然傳入了錦瑟和莊易的耳朵裡,接下來,就是丁玲溫和的聲音,“二爺,刑少鴻刑少來了,說是找錦小姐有事兒。”
啊——
啊——
啊——
錦瑟突然覺得有一羣烏鴉在自己的頭頂上飛來飛去。
面對莊易陰沉的臉和犀利的目光,錦瑟低低的說了句,“就是這件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