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伯眼見着自己的父親摔在地上,卻又無能爲力,指甲已經勒進了手心,滲出鮮紅的血液。
錦袍男子望着地上的屍體,哼哧道:“糟老頭子,真的以爲這樣便能保全包府?”
包大伯卻突然掙脫出束縛,不知何時從懷裡暗藏一把匕首,鋒利之處猛的向着錦袍男子而去。
錦袍男子一驚,待包大伯現於眼前之時,一隻飛刀從後方飛來,貫穿了包大伯的後背。
包大伯愣在原地,眼中寫滿不甘,但更多的是對包府未來的擔憂。
感覺後背傳來的陣陣疼痛,包大伯索性放棄了匕首,一步一步爬到自己的老父親身旁。包府之中,包家大伯是出了名的孝子,錦袍男子也正是看中這點,才挾持包太公與包府談條件。
包大伯所經過的地面,沾着五指遺留下的血跡,畫成一道悽慘的血樹。還未到包太公身旁,包家大伯就已經斷了氣。
壯漢走到錦袍男子身邊,問道:“大人,接下來如何?”
錦袍男子打量着躺在地上的包家大伯,雙眸若有所思:“我們不過是借包府的名義擬一份文書,既然現任包府家主死了,難道包府沒其他人了?”
壯漢於心不忍:“包府畢竟是名門之後,如此不是將包府拖入泥塘?”
錦袍男子面色一怒:“你照做便是,你若想你的女人沒事,便不要有仁慈之心!”
壯漢神情一凝:“是!”
……
……
北居中準備試藥的包大敢,正端詳着安道全的新配方,一臉爲難之色。卻突然見門外闖進一個人影,待走進才發現是枯夜。
“包公子!出大事了,包府起草了一份文書,聲稱陳留春祭一事乃朝廷之作,包府則是奉朝廷命令,參與了整個事件!”
包大敢聽聞此事猛地拍打木桌:“荒謬!”
枯夜接着說道:“昨日憶雪小姐託我去包府打聽消息,待我走到包府門口時,才發現大門緊閉,大白天如此反常定有貓膩。我便留在包府蹲點,誰知一天一夜,包府也無任何動靜,待我往回趕時,才聽聞包府一大早起草了一份指責朝廷的文書。”
包大敢哪能冷靜,包府作爲名門,經過包家先祖的努力,在百姓心中一直具有較高的民望,包府所說之事,百姓也極爲信任。且不說別的,光憑着包拯包青天的民望就足以讓百姓信服。
如今包府當衆起草文書指責朝廷,並承認包府是事件的參與者,這便更加使老百姓認爲春祭屠殺正是官府所爲。若是包府撒謊,也不至於把包府本身也帶進溝裡,況且包家大公子包大敢先前還是陳留的縣令?
“枯夜兄弟麻煩你同我們去趟包府,包某定要將此事弄個明白!”
“不用了,包大人還是去天牢好好想清楚吧!”迎面走來一個黑紗黑帽之人,扯着公鴨嗓,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正是王公公。
“不知王公公這是何意?”
王公公示意門外的禁軍不可妄動:“包大人,這可是皇上的意思,起草文書是逆賊寫的,既然是用包府名義發表,那隻能說明包府通敵!”
憶雪急了,連忙澄清道:“胡說,包家素來便是名門,一向以忠義著稱,又怎會通敵?”
“我看時先前有所得罪,王公公氣量不行,故意報復!”
王公公捏着藍色絲綢,捂住嘴脣:“小丫頭片子可真有趣,可雜家沒那功夫和你鬥嘴皮子,這是皇上的明文通緝令,上頭可寫着立即捉拿叛賊包大敢!”
說罷王公公面色一凝,吼道:“聖上有旨,立即捉拿叛賊!”
院內涌進大批持劍金甲禁軍,金甲禁軍乃皇帝嫡系部隊,如今出動那定是皇帝的旨意無疑。
枯夜突然喝道:“慢着!”
王公公這纔看見這個手持利劍的男子:“雜家見你面生,不知你是何人?”
枯夜說道:“公公不必知曉我是何人,昨夜我便在包府蹲點,見其一夜未有動靜,定是包府出了狀況,還望公公明查!”
王公公冷哼一聲:“冤不冤枉雜家可不管,若是真有貓膩便找陛下說去,我的任務便是將逆賊捉拿歸案!”
枯夜拉出手中利劍,也不顧太多,飛瑤少主明確叮囑自己一定要護得包先生安全,在他眼裡少主的話便是一切,其它的聖旨皇帝都與自己無關!
“誰敢動他!”
“放肆!逆賊,你要造反嗎?”
“妄想傷害包先生,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真是反了,拿下!”
金甲禁軍有些猶豫,此番前來的禁軍大多數參與過合圍太原,對眼前這個清秀瘦弱的男子,心中都有些欽佩。
“沒聽見雜家的話嗎?”
爲首的一名都頭對着包大敢說道:“包大人,對不住了,這是朝廷的命令!”
在場的禁軍擺成一個魚鱗大陣,將包大敢等人合圍在其中,外圍變化無常,刀槍混雜。
包大敢看着劍拔弩張的場面,輕咳一句:“慢着,我跟你們走!”
枯夜一愣,連忙阻止:“先生不可,天牢濫用酷刑,恐對先生不利!”
包大敢向前一步:“既然陛下懷疑我,包某便沒有退路!只是……”
見包大敢話說一半,枯夜問道:“先生但說無妨!”
“包府起草如此文書,實屬有違常理,勞煩枯夜兄弟前去包府偵查情況,包某感恩不盡!”
其實包大敢內心也隱隱不安,總覺得包府要經歷大事,枯夜的功夫他也見過,的確是江湖中的好手,雖說是讓枯夜前去打探情況,可實際上任誰也知曉這是包大敢在保護包府。
若真的落實通敵罪名,也能指望洪堂將包府帶出京城。就算真的走到那一步,包大敢也絕不縱容包府被滅門,畢竟包府對包大敢而言那便是龍之逆鱗,包大敢來自後世,對忠君這一塊也沒有多大的執念。若宋徽宗真的敢動包府,大不了便是魚死網破。
在衆目睽睽之下,包大敢不顧指向自己的刀槍,走出門外:“愣着什麼?快將我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