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會意,便是笑了笑,畢竟明眼人都能知道,若是聊城的起義軍被剿滅了,梁山定然沒有好日子可過。
只是今日吳用既然能夠自信滿滿而來,又怎麼會沒有一點底牌?
吳用這才自信滿滿的對着有些氣憤的宋江說道:“雖說青州調兵梁山可趁虛而入,可是宋頭領可有想過沂州一敗?”
就連朱武都顯得癲狂,沂州戰役是梁山得恥辱,卻也是他的恥辱,因爲沂州戰役,朱武在梁山諸位兄弟心目之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他的人生算是跌落到谷底。
“沂州戰役只是一時疏忽,鎮壓軍若真的敢出兵聊城,我梁山定然讓青州雞犬不寧!”
吳用笑了笑,對着朱武說道:“朱軍師稍安勿躁,至於梁山是否有這個能力,吳某還真的有待觀察。”
朱武神色一凝:“你!”
宋江也打住朱武,不讓其自己吹噓下去,梁山的實力他是知曉的。
“吳大人有何高見,若是能說服宋某,梁山大可不必出兵。”
吳用聞言一喜,今日前來吳用故意以剿滅二麻羣匪引出話題,讓梁山知曉鎮壓軍出兵聊城一事,正是要爲自己後面的說辭,打一個鋪墊。
吳用走到梁山戰場模擬沙盤,對着梁山衆人說道:“這兒是梁山,這兒是青州,這兒是聊城,這兒是德州。”
吳用一一演示出各個州府的位置,然後把鎮壓軍從青州進軍的路線演示,聊城位置特殊,可以說被四面包圍,只要鎮壓軍堵住這個缺口,聊城的那些起義軍對於官兵來說,就是甕中捉鱉。
而青州位於東邊,與梁山相隔,算得上是一座孤立的城池,若是官兵剿滅聊城起義軍之後,再度包圍青州,加上青州一馬平川,根本就不是一座可以據守的城池,要不然先前宋江也不會如此輕易的放棄青州。
“若是鎮壓軍隊伍歸來,發現青州失陷,定然會動用京東東路的數十萬大軍合圍青州,青州可不是一座可以長期堅守的城池,到時候梁山衆人可全是搭在裡頭。”
宋江聽聞吳用如此說來,心中也覺得慎得慌,若是真的貿然出兵青州,的確是愚蠢至極的行爲。
朱武強壓着臉上的薄面,語氣不和諧的對着吳用說道:“青州有着如此之多的百姓,到時候作爲人質,鎮壓軍還不束手就擒?”
吳用哈哈大笑,真的爲朱武的智商感到堪憂,梁山用如此愚蠢之人爲一軍之師,難怪數次被鎮壓軍打敗。
“朱軍師某不是忘記了沂州戰役?沂州的人口與青州相差無比,沂州的人口我們尚能悉數安全撤離何況青州?”
其實吳用也沒有說大話,包大敢採用着後世遷徙人口得法子,只要肯遷移,就能得到一定糧食補給,而拒絕遷移之人,包大敢也會召集在一起做思想工作,曉之以理。
到最後還不願走的,就不剩多少人了,而且大多數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這個時候包大敢在動用鎮壓軍兵力,幫助這些老人遷移,自然而然的就將一座城池的人口悉數遷移了。
宋江有些發愣的聽着吳用的分析,也越發覺得出兵青州並未明智之舉,只是若是聊城起義軍真的被鎮壓了,梁山的日子自然不好過。
吳用此時自然也看出來宋江的顧慮,便是對其說道:“宋頭領依據梁山又何怕鎮壓軍?”
吳用也算一句話點醒宋江,畢竟梁山易守難攻,當初梁山泊立寨之時,也正是看中此點。
先前梁山泊被多少官兵攻打過,不也是安然無恙?
可若是真的出兵青州了,梁山的弟兄們也許就全搭進去了,宋江也就這點底牌了,這個險他還真的不想去冒。
宋江見仔細分析過後,便是拱手對着吳用說道:“吳軍師的好意宋某心領了,既然梁山與鎮壓軍已有合約,自然不會輕易背信棄義。”
吳用聞言一喜,他等的就是這句話,只要梁山不從中作梗,那攻打聊城的勝算就會高處一層。
吳用笑了笑,便是對着梁山衆人說道:“這兩箱禮品就算是鎮壓軍的一點心意,吳某告退了。”
吳用也很識趣,這種時刻應該留予宋江去說服衆人,若是自己還停留在此,反而不利於局面。
宋江聞言,便是對着張順說道:“張順兄弟,你去送送。”
張順自然也是笑意滿面,對於吳用,雖然同處兩個陣營是敵人的關係,可是不知爲何,張順就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吳用,也許是吳用表現的與其他官老爺大不同吧,至少吳用會發自內心的尊重自己。
張順此次沒有多餘的停留,將吳用送至山下之後,便是轉身對着吳用說道:“我說你這廝也算是厲害,竟然能說動宋江哥哥。”
吳用笑了笑,張順素來真性情,也正是他所喜的地方。
“你家宋江哥哥明事理,自然用不着吳用多說。”
張順也樂了,還少有人會如此誇讚他的敵人。
“你很特別。”
吳用一愣,不明白爲何張順會突如其然的蹦出一句話。
但看着張順真摯的眼神,吳用內心也一暖:“敬人者人恆敬之。”
說罷,便是揮了揮衣袖,拂袖而去。
張順望着這道背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這是平生第一次,有一個當官者,作爲上層人物,竟然對自己如此一個底層人物如此尊敬。
其實張順不知道的是,吳用早已經把尊敬他人當作常事,要知道鎮壓軍主帥可是一個連乞丐都知道去尊敬的人物,何況吳用只是尊敬這些平民呢,每個人的生活都是不易,做人原本就是不應該用着有色的眼睛去看待他人。你對別人有着足夠尊敬,他人亦會如此尊敬你。包大敢最令吳用感到震撼的一句話便是,人生而平等,無人高高在上。
要知道這可是封建社會,可是分三五九等的,皇帝便是高高在上者,包大敢說出這句話,也算是冒了殺頭的危險,不過好歹說這句話之時只有吳用在場,要不然傳到外頭,包府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