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虛空亦不穩定,白墨剛剛換好裝束便馬上從虛空中出來,往山谷口飛去,順便也心念感應離淵的位置。
正奔逃間,白墨只覺得身後有一道強烈的靈氣波動,神識一掃,竟然是千煞神器正向她的後心襲來!
大驚之下,黃金再一次拉開虛空,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往前逃去。然而,身後的千煞神器依舊如影隨形,刺破虛空,以着數倍於黃金的速度,對着白墨便是狠狠地一紮!
“死了……”,白墨想着:“早知道就讓冥老大抓走了算了,總比剛剛一出現就被扎死的好!”
然而,等了半晌,預想中的疼痛與死亡也遲遲沒有到來,白墨神識一掃,千煞神器竟然就停在自己後心半寸處……
白墨轉過頭,仔細將這傢伙看了個清楚,原來是個三寸長的小匕首。此時,光芒已經隱匿在其黑色的刀身上,化作刀身上淡淡的紅色花紋,煞氣內收,鋒芒盡斂,對着白墨晃來晃去,就好像個討大人喜歡的小孩。
“什麼,你要跟着我?”白墨大驚,招呼黃金快跑,她可無福消受這樣孕育萬年的大殺器。
於是乎,白墨在前面逃,匕首在後面追,追上白墨,還故意用手柄處碰碰白墨的肩膀。逃了半晌,白墨讓黃金停下來,任命地轉過身,道:“你到底想要怎樣?我都說我廟小,供不了你這尊大神了!”
匕首不管,依舊往白墨面前撲。
“你說你就認定我了,誰也不跟?”白墨十分生氣,這傢伙不僅賣萌,而且還威脅她說,若是她不要它,它就放出煞氣日日夜夜墜在她身後,看她還能不能出來見人!
雖然氣不打一處來,不過眼下,恐怕先安撫好這尊煞神比較好,至於以後,再說吧……白墨無奈道:“服了你了,要來就來吧,不過你可得給我藏起來,要不被那些元嬰老傢伙看到,我就死定了!”
只感覺一陣冰涼之感,白墨驚訝地發現,這傢伙居然能直接飛進她的丹田!
驚詫良久,白墨才明白,原來當日她在谷中與妖獸拼殺時便被這傢伙吸去了少量精血,那幾日夜裡入魔也是這傢伙控制的,所以它出世之後,才認定了白墨,而且不需要煉化便可以如本命法寶般任意進入白墨的丹田。
然而,冥衍的話白墨可記得清楚,長期使用這千煞神器之人,會被煞氣漸漸侵蝕,最終成爲一個沒有思想的殺戮機器。可是,當這傢伙飛入丹田的瞬間,白墨欣喜地發現,它身上的煞氣能夠自由收放,只要它不隨意放出來,便不會影響到她。至於將來的事,她還是過些時候再操心好了。
白墨偷偷從虛空中出來,掃視一圈,發現外面空間依舊如碎裂的冰,裂紋連連,而周圍之人根本自顧不暇,哪裡知道千煞神器最終落到了她的手裡?而且那些元嬰老傢伙早就被調皮的千煞神器引得遠了,留在山谷中的大修士如今恐怕只有冥衍一個。
很快,白墨便感應到了離淵的位置,並通過心念傳音得知了他和琴緋兒、杜子痕都在一起。於是幾次破開空間後,白墨總算是到了三人面前。此時,由於千煞神器消失,天空中的陰雲已經散去,山谷中又恢復了一片光明。
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琴緋兒呆愣半晌才道:“白墨!你簡直嚇死我了!”
白墨嬉皮笑臉:“我一向命大,你不用擔心啦!以後若有類似的情況,你們也不用操心的……”
“以後?還想以後?你以爲你次次都能這麼幸運嗎?”杜子痕冷聲道,眸中滿是怒火。
幸運?白墨聳聳肩,她靠的是實力,可不是幸運!想到這裡,突然得意地笑了笑,連冥衍手上她都能逃走,還有什麼不能幹的……
見白墨還在得意,絲毫沒有反省的樣子,杜子痕更加生氣,恨鐵不成鋼地道:“這裡空間不穩,我們先行離開。林師兄已經回宗門彙報情況了,我們便在附近坊市等宗門消息便可。”
“好啊,我們走吧!”白墨笑嘻嘻道,突然,覺得左右兩手都是一緊,低頭一看,兩隻手分別被琴緋兒和杜子痕緊緊握住了。“你們幹什麼呢?”想掙脫竟然掙不開。
“誰叫你總是跑得找不到的”,杜子痕又緊了緊:“不看住你你又跑掉怎麼辦?”
“我答應你們不亂跑好了!”白墨無奈:“之前又不是我故意飛進谷裡的,是被吸過去的……”
“別找藉口!我都聽琴師妹說了,要不是你有一天偷偷飛過那條河,今日也不會把你吸過去!”杜子痕沒好氣道。
白墨縮了縮脖子,沒想到他還真說到了點子上,可惜,他不知那個大殺器正是這個原因認準了她。心中有鬼,白墨便沒有回嘴,而是任由杜子痕拉着往山谷外飛去。
將谷中都掃視了個遍,但因爲空間碎裂得太厲害,很多地方還是無法探視,冥衍在山谷口看着衆逃難的修士劫後餘生般從谷內飛出,而其中有幾人吸引住了他的視線。
那幾個拉拉扯扯的金丹修士冥衍記得,乃是天門的駐守弟子,可中間多出的那個是誰?似乎有些面熟?冥衍蹙眉思考半晌,這纔想起來,多年前,他曾在一處荒嶺上邂逅過兩個修士,一人是這天門的男修,另一名便是這個突然多出來的女子。當日兩人共乘一騎往天門方向飛,如今在這裡糾纏不清,必然是他們口中所說的另一名天門駐守女修了。
狀似無意般,白墨的目光掃過山谷口,不期然便見到了面帶疑惑的冥衍。此時,白墨心中直誇自己的英明神武,因爲擔心黃金即使變成鴨子也可能被冥衍認出,於是在見到琴緋兒前一刻,她便讓黃金進了靈獸袋。她纔不相信這樣冥衍也能認出她來呢!
果真,冥衍只是蹙了蹙眉,便將目光轉向了別處。白墨心中一喜,這一關總算是過了!
七日後,白墨三人已經走在了返回天門的路上。由於魔鳳嶺中的妖獸全部死亡,而且因爲佈滿空間裂縫而成爲無人可踏足區域,因此,天門算是損失了一塊極好的資源。而這其間的損失,自然需要百獸宗來補償。只是,這都是兩宗高層所要面臨的問題。而作爲此次駐守的弟子,白墨等人已經沒有繼續留守此處的必要,因此,在天門元嬰修士來到魔鳳嶺查探後,衆人便立即往天門方向飛去。
飛了一日,三人在一處大河附近落腳,打算歇一歇。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這一路上有些古怪?”白墨道。
“什麼古怪?”杜子痕掃了一眼白墨道:“你不會又想趁機溜走吧?”
“我哪有!”白墨心裡卻在想,她此番作爲冽綃出現在衆人面前,想必過不了多久,消息便會傳到厲夫人耳邊,她已經多年未回冥王宗,若是她還需要冽綃這個身份,冥王宗還是需要時不時走上一趟的。
“似乎真的有人來了!”離淵突然現出身形,警惕地往身後看去,道:“我們從虛空遁走!”
“想走,沒那麼容易!”空中突然出現一枚血紅印章,四人驚詫地發現,周圍空間似乎被凝滯住了,連行動都變得遲鈍緩慢起來。
“你是誰?”琴緋兒對着空氣大喊道。
“丫頭,你是不是該給老夫點提示,千煞神器到底飛到哪裡去了?”四人面前突然出現一名黑髮紅眸的元嬰初期枯瘦男修,赤紅的雙眼緊盯着白墨道。
“前輩,您是不是弄錯了,晚輩修爲低微,怎麼可能知道千煞神器飛去了哪裡……”白墨恭敬道。
“是麼,那日整個陣中所有妖獸都死了,你爲何沒死?”男修眼睛一眯道:“你不說也沒關係,等會兒直接搜魂便知道了……”說話間,藏在袍袖中的手往前一伸,露出枯枝一般青筋遍佈的手背,對着白墨輕輕探來。
離淵反應極快,一把拉開白墨,遁入虛空,然而,男修一個側身,依舊進入了虛空,袍袖一抖,飛出一條銀色細蛇來。
離淵再次一拉虛空,二人現出身形。白墨道:“杜師兄,你和緋兒先走,我等會兒去找你們!”
“大言不慚!”男修笑道:“你們一個都別想走!”說着,銀蛇一飛,向琴緋兒襲去,而空中的血印一轉,向杜子痕壓去。他自己,則是往前一步,打出一道法訣,拍向白墨和離淵,似乎打算一舉提出白墨的魂魄進行搜魂。在他的眼中,對付幾個金丹小輩不過只是探囊取物。
白墨心念一動,將血印和銀蛇關在了棋局陣中,側身一閃,試圖與離淵一起躲進虛空之中。然而前方卻突然襲來一道凌厲的劍氣,封住了兩人所有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