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殿中有削弱雷劫的陣法,你修爲已經到了金丹後期,結嬰時可來星辰殿。”
一句話落下,猶如天上掉下無數餡餅,白墨心花怒放,她因爲常伴千煞,身上煞氣很重,這些年來兩個身份都多殺戮,因此結嬰的小天劫可能比較難過,如今有此等好事,無異於雪中送炭,怎能不高興?
盤算着等駐地建設穩固,便開始閉關,然後在這星辰殿結嬰,白墨樂滋滋地走出了星辰殿,往水道游去。
出了水道,杜子痕竟然還在,盤坐在一個水泡之中修煉。白墨興起,悄悄捏出一道法訣往杜子痕的水泡處扔去。
“誰?”冷冽的氣息還沒到水泡,杜子痕便警覺地睜開了眼睛。
“真沒意思”,白墨將自己前方凍結的海水一彈,浮冰頓時飄走。
“傷好了?”杜子痕眼睛一亮。
“是啊,這個地方可千萬別告訴別人。”白墨笑道:“我們上去吧!”
“呀,我們的大英雄來了!”鬱澤見白墨與杜子痕從水底浮了上來,奇道:“白墨,你怎麼從水裡出來,傷好了?”
白墨得意道:“當然,我皮糙肉厚,傷也好得快,不過有些累了,你們先忙,我明日再來和你們一起修築新駐地。”
鬱澤點頭:“好的,你多休息!”
“杜師兄,我已經好了,自己回木炎島便好,你和他們忙去吧!”白墨說着,揮別衆同門,向木炎島方向飛去。
飛了一半,見周圍無人,白墨被黯夜帶入了虛空,一番換裝之後,騎上黃金,向冥王宗的駐地羅海諸島飛去。
距離冥王宗奪得駐地已有三天,她若是再不回去,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白墨來到羅海諸島之時,纖芙等人也正在修築駐地,如今爭奪戰一結束,各門派的元嬰修士便已經回返,獨留門派中的金丹和築基修士佈置駐地周圍防禦。
陣法對白墨來說輕車熟路,觀察了駐地周圍的環境和天地元氣流向後,白墨繪出數張陣法圖紙,分別交給另外的幾名金丹修士,以帶領衆築基修士開始在島上佈置防禦工事。
傍晚,白墨剛剛將自己負責的區域佈置完畢,便收到了一道傳訊符。捏碎了一看,有些吃驚,卻也在意料之中。
這些日子裡,菱禦寒倒是找過她幾次,不過每次出來也只是閒聊,沒有什麼。飛到相約的海面,便見菱禦寒一身藍衣飛在海面之上,如畫的眉目真如誤入凡間的謫仙。
“冽綃。”感覺到有人飛來,菱禦寒轉過身,海風吹起墨發,風姿翩然。
“嗖!嗖!”突然的兩道極強的勁力,白墨毫無所覺,等及身之時,才堪堪察覺,可是已晚。
“是哪個王八羔子打攪老子睡覺!”黃金從破碎的靈獸袋中落了出來,還是一個小乳鴨的造型,當看到一臉驚詫的菱禦寒後,差點連飛都忘了怎麼飛,快掉進海里才反應過來,一時之間,變成赤焰還是維持現在的樣子,似乎都已經爲時已晚。
“冽綃!”菱禦寒一個飛身接住下落的白墨,望見白墨胸口洞穿的窟窿嚇得臉色發白:“冽綃,你不要嚇我!”
就在暗器及身之時,躲閃已經不及,白墨只是瞬間用化火之身將心臟化爲烈焰,才避過這致命的一擊,然而,洞穿身體任誰來說,都是很嚴重的傷。白墨此時心中萬分驚疑,到底是誰,能夠躲在暗處神不知鬼不覺,擊出如此尖利的暗器,竟然能瞬間洞穿她肉身堪比法寶的防禦?
而偷襲之人其實手中也只有這一件雙簧暗器,乃是專門針對“冽綃”而作,一發即中之後也不敢停留,急速遠遁而去。
見白墨胸口的血蔓延不止,菱禦寒從儲物戒指中翻出一粒金燦燦的靈丹喂到她的嘴裡,同時不停地往她的體內輸送靈氣,心中慌亂不已。
“沒、沒事……”此時,白墨已經明白了菱禦寒必然知道了她的雙重身份,可是木已成舟,任何掩飾都來不及補救,唯一的辦法只能利用地火淬體。她身爲冽綃的身體,乃是用地火所鍛造,與先前的傷勢不同,如今洞穿的部位需要填補。心中卻是苦笑,爲什麼受傷的總是她?
“告訴我我能做什麼?”菱禦寒帶白墨落在了一處□的大塊礁石上。
“幫我護法就好。”白墨立即勾連火源空間,地火覆蓋在身體上,開始一點一點鍛造身體。
幸虧菱禦寒剛剛給她喂的高階丹藥,此處不同於冥王宗地火穴,那裡不花任何力氣便有源源不斷的地火。調用火源空間中的地火也是需要消耗她自身靈氣的,而那粒丹藥剛剛彌補了所需。
菱禦寒望着藍色火焰中的身影,心中卻是五味陳雜,原來自己當初一見鍾情的女子,這麼多年其實一直都以另一個身份在自己身邊。怪不得當初在無涯山系會遇見冽綃,她會不貪圖金丹修士的儲物袋而將自己救起。怪不得當年在執行任務時,她望着自己複雜卻有些躲閃的眼神。怪不得當年在天門,他追着追着便不見了她的影子,從此一別多年……
可是,平心而論,他對白墨本尊,卻沒有如冽綃一般心動的感覺。到底他喜歡的是什麼?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喜歡的只是自己的一個幻想嗎?那這麼多年午夜夢迴的念想算什麼,可笑可悲的烏龍?
菱禦寒坐在白墨旁邊,感受着地火傳來的冰涼,覺得自己也已經快要凍結了。火焰中的女子,他過去以爲看得清楚,如今想來,卻從來都沒有清楚過。
良久,菱禦寒只覺得都快成爲礁石上的一尊冰雕之時,白墨終於停止了療傷。然而由於消耗太多,剛剛收起地火,便體力不支,向後倒去。
幾乎是本能地,菱禦寒將白墨接到懷中,感受着懷中溫柔真實的身體,心中有一瞬的迷茫,然而迷茫之後,卻又不捨得推開,反而抱得更緊。他要等她醒來,給他一個交待。
兩人便如此坐在一個礁石之上,任憑夜幕降臨,星子爬滿天空。一夜過去,朝陽從海平面緩緩升起,轉眼便將無邊大海盡染金鱗。
白墨被陽光晃醒,慢慢睜開了眼睛。
“冽綃,你醒了?”菱禦寒的聲音如玉擊石般好聽:“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白墨從菱禦寒懷中坐起,搖了搖頭道:“已經好多了,再休息幾天就能完全好了。”
“冽綃——”菱禦寒輕啓薄脣道。
到了此時,白墨已經知道必須面對不得不面對的。先前在她暈倒前,黃金給她傳訊說自己做錯了事,已經躲進虛空面壁思過了。然而,不管怎樣,她自己造成的欺騙,必須由她自己來承擔。
“菱……菱師兄……”白墨擡眼向菱禦寒望去:“對不起。”
菱禦寒沒有說話,眸中映着金色的海面,她的影子在海中盪漾着,有些朦朧。
索性都說出來好了!白墨深吸一口氣道:“我從未想過要騙你,我如今的樣子也是一場意外。當年我受了重傷,因緣際會之下沒死,還用地火鑄造瞭如今的樣子。後來被人脅迫,不得不加入了冥王宗,所以,後來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我明白。”菱禦寒淺淺一笑,卻帶着幾分蕭瑟。
“因爲這個原因,我不想騙你,所以每次以冽綃的身份見到你時,我都只能儘量避開,害怕有一天你知道真相會生氣,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白墨無力解釋。
菱禦寒的聲音有些飄渺:“那你告訴我,我這麼多年喜歡的冽綃,都是假的,都是你說的一場意外嗎?”
“對不起……”白墨望着菱禦寒雖然微笑,卻有幾分蒼涼的面色,心中也有些揪痛:“我真的不想這樣,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那麼,如果今天不是我巧合看到,你就會一直騙我下去?”菱禦寒眯起眼睛,湊近白墨,鼻尖都要碰到她的,聲音中夾着片片冰雪:“冽綃,不,白墨,你好殘忍!”
說着,驀然起身,轉身御空向遠處飛去。
白墨無力地閉上眼睛。她明白菱禦寒即使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會說出去,可是今後還有那麼長的時光,別人知道了呢?她又該如何向琴緋兒、杜子痕、鬱澤他們交待?
突然,一道靈氣急速逼來,白墨猛地睜開眼睛,望着去而復返的菱禦寒,有微微的錯愕。
下一秒,手臂卻被菱禦寒一拉,身體一個旋轉,便被他禁錮在了懷裡。
只聽他好似牙縫裡擠出的聲音道:“冽綃,你還欠我一個東西……”
“什麼?”白墨還未從紛亂的心緒之中平復下來。
“心。我遺落在你那裡,想要拿回去。”雙脣突然壓下,白墨慌亂中想要推開,菱禦寒卻搶先一步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帶着溫柔的摩挲與淺淺的懲罰,還有靈魂中的不甘與糾纏,想要放開,卻越陷越深。百年的糾葛與現實無奈的矛盾,終融化在這一個長吻之中。
良久,菱禦寒終於放開了白墨,眸色又回到了最終的雲淡風輕,低頭在白墨的脣角淺啄一口,就像情人間普通的告別,卻又透着不同的味道:“冽綃,好好保重!”說罷,轉身飛起,消失在星辰海藍色的天幕裡。
過了許久,白墨化爲原本的樣子,往天門駐地飛去。遠遠地,便看見本是晴空萬里的海面上,聚起了層層黑雲,雲層越來越厚,其中電閃雷鳴卻久久不發。
只聽有過往的修士道:“咦,天門駐地怎麼有修士結嬰渡小天劫?”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問我有沒有cp,cp是不是菱禦寒,我是不會劇透的……
不過,我想說,親一下又不等於就是cp,話說親親還好吧,又不是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