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破碎的縫隙中射進來, 顧風掙扎着睜開眼,只覺得渾身鈍痛……
這是哪裡……
旋轉着僵硬的脖子環視,破碎的飛機殘骸, 滿目狼藉。
顧風爬起來, 深吸兩口氣確定自己確實還活着。
“蕭然, 蕭然……”顧風一邊搖着蕭然, 一聲一聲地喊道。叫了幾聲也得不到迴應, 蕭然閉着眼,很安靜。顧風慌了,又一陣猛搖, “喂,喂, 你醒醒, 醒醒……蕭然, 你從不比我晚起的。你再不醒我生氣了……”
蕭然慢慢地睜開眼,有氣無力地道, “拜託輕點,你再用力些,我就被你晃死了。”
“太好了。我們還活着……”
蕭然點點頭,露出一絲微笑。動了動手腳,便皺起了眉, 伸出手, 道, “少爺, 拉我一把, 我的腿似乎不能動了。”
顧風順着蕭然的目光看過去,那條腿被一塊散落的飛機零件擊中, 血凝成塊和褲子黏在一起,根本連傷口在哪都看不清……
顧風沉默地伸出手拉了蕭然一把,然後兩人艱難地爬出了扭曲變形了的機艙。
終於踩到了地面上,顧風左右張望,發現這是一片樹林。轉過臉去看蕭然,蕭然單腳撐着地,靠在一棵樹上。
顧風上前拉住蕭然,“我揹你……我們四處查看一下,看有沒有人。”
“我留在這,你去探探路……”
顧風仰頭望了望太陽的方向,然後朝着東面走。
這似乎是一個小山坡,一路都是緩緩下斜的坡路。走到底,出了樹林,便是沙灘,然後是一望無垠的碧色大海。
顧風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靠,這人生太戲劇性了。這會兒莫非要玩荒島生存?在島上呆個十年八年的變成野人?”
顧風思索了一下那個情況,血液裡的冒險因子竟然有些激動。只是想到蕭然的傷,若不盡快離開這裡,蕭然的腿傷得不到治療的話,會發炎會留後遺症。
“有人麼?”顧風扯着嗓子喊。
空蕩蕩的沙灘,只有海風迴應着他。
“有人麼?”
“有人麼?”
……
沒有人應,這確實是個孤島?
顧風按照原路返回,尋到飛機殘骸的時候,蕭然已經手中拄着由樹枝做成的柺杖,一拐一拐地在練習走路……
可是凹凸不平的地不比平地,蕭然的柺杖一下沒撐穩,整個人往邊上倒去。
“小心……”顧風一把衝上去接住蕭然。“小然然,不要勉強了。來,我攙你去海灘……”
細細軟軟的沙灘。
蕭然坐在地上,捧起一捧沙子,慢慢從指縫漏下,“這裡的沙子,倒是比海濱浴場的還要細膩。”
顧風無聊地刨着沙子,“我們要多久才能等到救援?”
“不知道……我們是秘密起飛,機場方面不可能拿此上報,派人搜尋。”蕭然平靜地看着海浪起起伏伏……
顧風忽然竄了起來,丟下句,“在這別動。”就跑開了。
許久之後,顧風回來,手中拿着幾塊鐵片,一臉凝重。
“怎麼了?”
“明明飛機上該有的,我記得椅子底下原本有一箱礦泉水。還有我們隨身的揹包,似乎都不翼而飛。我在附近也仔細找過,根本一點影子都沒有……”
蕭然眺望着遠方,忽然微笑,“這並不算壞消息,說明島上有人居住。”
蕭然拿過鐵片,把受傷的左腿褲腿割開,布料從血痂中被撕離,一時間又有深紅色的液體流出。蕭然疼得皺了皺眉,卻沒吭聲,自己給自己簡單包紮了。
顧風在一旁看着,卻也插不上手,“喂,不要緊吧?”
蕭然淺淺地笑,“沒事,一點也不疼。過幾天就會好了……”
顧風看着蕭然的笑容,雖然臉上髒兮兮的,但依然那麼好看,看得顧風一時失神,本應脫口而出的一句“硬撐個毛,騙誰呢?”也吞下了肚。
舔了舔乾燥的嘴脣,顧風站起身,過了一會,捧着幾個椰子回來。
“喂,你好好呆着,怎麼又起來到處跑了……”顧風回來的時候,蕭然又在拄着柺杖一撐一撐地走路。
蕭然抿了抿脣沒說話。傷筋動骨的事情,復原得慢,自己若不盡快靠柺杖做到靈活行動,日日需要少爺照顧的話,豈非給少爺添了累贅。
明明該保護少爺的,卻反倒拖累少爺,這是蕭然最不能忍的事情……
顧風看着蕭然那倔強偏又不願意多說的樣子,怎會不瞭解這個從小到大的最親近人心裡的想法,顧風遞上一個切開個口子的椰子,瞪眼道,“靠,咱都是男人。你照顧我這麼久,就安安心心讓我也照顧你幾天難道會死?”
蕭然詫異地擡起頭,掩不住眉眼間的笑意,“少爺的關心真是比什麼傷藥都靈驗。”
待到兩人喝了些椰子汁解渴,顧風再次站起身,道,“你坐在這,別到處跑。我去找找這個島的人……”
蕭然點點頭,雖有些擔心少爺一個人到處跑,可眼下自己的腿……
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顧風扯着嗓子邊走邊喊。繞着整個邊緣一圈,也幾乎把島上的所有地方踏足了個遍。也沒有發現任何有人的跡象……
顧風有些失望,再次回到飛機殘骸附近尋找他們丟失的東西。可依然,什麼都沒有找到。顧風忽然想起之前的太平洋詳細地圖上,這個島是沒有標註出來的。明明是挺大一個島,大約直徑有千米以上,卻在現代如此發達的衛星監控下沒有被標出?
這個島很奇怪,奇怪得讓人寒毛倒豎……
顧風再次和蕭然匯合的時候已經黃昏,天邊的火燒雲紅彤彤的,印得海洋也渡了層豔麗,看起來很美……
顧風在蕭然身邊坐下,“我幾乎踏遍了整座島,一個人影一間屋子一堆火燒的灰燼都沒有。真是活見鬼。”
蕭然也警覺起來,“怎麼會?莫不是漏掉什麼地方了吧?”
“靠,我發誓,我搜的很仔細,連樹林裡樹幹樹枝有沒有留下什麼刀砍的痕跡都有查看過。完全沒有……”顧風託着下巴,“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幽靈島?”
蕭然咧了咧嘴,“你鬼片看多了……”
蕭然這麼說着安慰着顧風,可心裡卻也疑惑重重。如果飛機上的東西真的有被拿走過,那就一定有人……
至於說,人是連夜離開了,還是仍在島上。這就很難說了。
入夜,簡單地幾片飛機機翼拆下來的鐵板鋪在地上。雖然硬邦邦,冷冰冰,可卻沒得挑剔了。
蕭然和顧風並排而臥。
顧風翻來翻去,只覺得腹中空空如也,那種餓肚子的感覺實在不好受。這位大少爺,還是人生第一次餓肚子……
“小然然,我餓……”顧風縮成一團,肚子咕嚕咕嚕地叫,可憐兮兮地蜷在蕭然身旁。顧風也明白,這個時候餓也無可奈何,可他不知道,肚子餓起來會這麼難受……
蕭然伸手摟住顧風,柔聲道,“少爺,等咱們出去了,我再做好吃的你吃,好不好?”
顧風不言語,一會兒又湊過來,“小然然,那誰誰說‘食色,性也’,既然沒有吃的,咱來運動運動吧。”
蕭然輕笑,一把拉過顧風,“好啊。不過我腿有傷,你自己坐上去運動?”
“靠,難道就不能老子上你?”顧風一翻身,壓住蕭然……
這一動作,觸到了腿上的傷口,蕭然倒吸了一口氣。
“弄疼你了?對不起……”顧風趕忙從身上爬下來,發了會呆,像決定什麼似的,壯烈地對蕭然道,“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我,我就爲你服務一次……要還的!”
月亮纔剛剛升起來,依稀能看到人影。顧風咬咬牙把自己的衣褲剝掉,然後去扯蕭然的衣服……
蕭然枕着手悠悠然地看顧風脫衣服,看到那光裸的身軀在月光下反射着銀輝,一直念想總也要不夠的身軀。就算蕭然臉上再淡定悠閒,某個地方總還是誠實地站立起來表現出主人的興奮。
顧風隨便給自己擴張了一下,就自己坐上去了。
“哎呀,痛……痛……痛……”顧風咬着牙,一邊後悔自己剛剛的壯烈決定一邊叫嚷着。
蕭然眯着眼笑得狡猾狡猾,藉着月光慢慢欣賞着少爺可愛的表情。
冷風呼呼地吹過,一下子暗了下來。原是烏雲飄過,遮住了月亮。
這邊還運動得如火如荼,毫不留情地瓢潑大雨就傾倒了下來。
蕭然一個翻身,單膝着地,藉着手臂的力撐起身體,然後在傾盆大雨中,激烈地動作起來。
豆大的雨滴毫不憐惜地打在兩人身上,“嗷,Fuck,這種情況下做,還真他媽刺激。”
滾燙的皮膚,冰冷的雨,確實夠刺激!
電閃雷鳴……
還處在高潮餘韻中的兩人堪堪地躺在地上,反正也無處可避,淋着就淋着唄。這種雷雨,大約過一會就停了。
顧風淋溼了的衣服,在風中一吹,不由覺得冷。“蕭然,好冷……”
“恩,我也冷。”
蕭然拉過顧風,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抱在一塊,維持着僅有的一絲溫度……
雨終於停了。
兩人卻依舊抱在一塊,迷迷糊糊地入睡。
顧風一覺醒來,太陽早已升起來了。出乎他意料的是,蕭然竟然還在睡。
“喂,起牀了。真是的,竟然比我還懶了……”顧風踢了蕭然一腳,卻發現蕭然毫無反應。顧風立刻蹲下身,“不是吧,你別嚇我……”
俯下身,聽了聽心跳,正常,測了測呼吸,正常。顧風鬆了一口氣,轉去摸額頭,呀,好燙,發燒了麼?
蕭然努力地睜開眼,氣息奄奄,“少爺……”
“恩,我在。”顧風立刻握住蕭然的手,可卻有些手足無措。誰來告訴他該怎麼辦?照顧一個高燒的病人?顧風立刻開始懷念起在家裡的日子了,生病嘛,簡單,打個電話叫醫生就好……
可是,眼下,沒有藥,沒有醫生,誰來告訴他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