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馨被冷風吹的打了個噴嚏, 還沒說冷，李笑言就脫下了衣服要給她披上。
寧馨連忙抓住他的胳膊，止住他的動作, 有點尷尬, “沒事, 我真的不冷的。”
李笑言舉着衣服, 單手推了推眼鏡, “不用跟我客氣的……”
“誰會給你客氣啊。”寧馨還沒說話，寧月搶先說，“我姐她就是不喜歡你……”
李笑言的臉色就慢慢地變了。
寧馨拉住寧月, 補充說，“天這麼冷, 你只穿一件毛衣也不行, 這衣服你穿上吧, 別出來玩一趟，把你凍感冒了。”
李笑言瞄了一眼她的臉色, 見她不像是在假意客套的樣子，這才把衣服拿回去，“那好吧，你要是冷了，就跟我講一聲。”
“嗯。”寧馨很溫柔地笑了笑。
李笑言的眼睛連忙往別處看, 臉上微微飄起紅暈 。
“……”寧馨收回笑容, 保持神色平靜。
“姐, 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寧月遮着手, 趴在寧馨耳邊問。
寧馨看看走在前面的李笑言, 推她，“別亂說。”
“我哪有。”寧月壓低了聲音繼續說, “你看他臉紅的樣子，如果不是喜歡你，怎麼又是送衣服，又是偷看你？”
李笑言走着走着，忽地就絆了一下，伸手扶住娃娃機才站穩了身體。
寧月咯咯地笑出聲。
李笑言窘迫地站住，回過頭，“不好意思……”
一扭臉，看見寧馨根本沒往這裡看，似乎是沒發現他剛剛的狼狽。
寧月調皮地衝他做了個鬼臉。
李笑言微微一笑，目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寧馨。
寧馨站在娃娃機前面，正認真地看着裡面擺得整整齊齊的布娃娃。
以前也有人經常喜歡帶着她去抓娃娃……
“你喜歡這個？”
李笑言走過去，輕聲地問。
寧馨回過神，“沒有，不喜歡的。”
說完，轉身就離開了娃娃機。
李笑言看着她的背影，悶悶地垂下腦袋。
接二連三地在寧馨這碰壁，真的是士氣大傷。
寧月好笑地靠過去，拍了他一下，“喂，書呆子。”
李笑言一愣，“啊？”
“啊什麼啊？戴着這麼老土的眼鏡不是書呆子是什麼？”寧月指着他架在鼻樑上的黑厚鏡框眼鏡說。
李笑言扶了扶眼鏡，不由得默了默。
“我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姐？”寧月偏了偏頭，眼神帶着挑剔地把李笑言瞧着。
李笑言哽了一下，一時沒能說出話。
“都多大的人了，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寧月對他這種拘謹的反應嗤之以鼻。
“也沒那麼……容易說吧？”李笑言笑着反問。
“你們就是太死板了。死磨嘰。”寧月不屑地評價。
“喲。 ”李笑言活絡過來了，好笑地看着寧月，“你們初中生有多機靈多前衛？還不是小屁孩一個。”手上伸出去點了寧月腦袋瓜一下。
寧月被他戳的後腦勺往後一仰，捂住帽子瞪眼，“那也比你們強！”
“是，是。”李笑言眼睛看着寧馨，見她抓着籃球，似乎是想玩一下投籃，就眼睛一亮。
籃球是他的拿手項目！
“你自己在這抓娃娃哈，我先去那邊一下。”他說完就匆匆地走了，氣得寧月衝着他的背影連踹了好幾腳。
娃娃機背後，杜宇和喬安鬆探出腦袋，看着李笑言硬湊到寧馨跟前說話的模樣，兩個人都是無語地搖頭。
“這人怎麼回事？收拾隔壁班傻逼的時候也沒見這個樣子啊？”杜宇挺納悶。
“發哥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嘛。”喬安鬆轉回頭，視線集中在眼前的小屏幕上。
“屁，你個假粉絲。又杜撰。”杜宇無聊地拍了一下機子，“這老設備，怎麼比得上我的心肝肝電腦？”
“嫌人家破，你以前怎麼玩了？”喬安鬆揭穿他，“前兩年是哪個孫子天天翹課泡在這裡的？”
“人總是會變的嘛……”杜宇懶洋洋地說了一半，起身拍了喬安鬆一下子，“又佔我便宜！”
喬安鬆手上快速地動着，屏幕裡的小汽車呼嘯而去，臉上微微一笑，“你要習慣這個，孫子。”
“滾蛋。”杜宇笑着罵了句。
“對了，”當喬安鬆聚精會神地又開始打的時候，他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和陳雅茹是掰了嗎？”
喬安鬆手上一頓，賽車在拐角處狠狠地撞在石頭上，緊跟在後邊的車子趁機竄出，把他遠遠地拋在了後邊。
“靠。”喬安鬆瞪眼，“你非要這個時候說是吧？”
“哈哈，不好意思， ”杜宇扭臉看了一眼，樂呵呵地，“我沒想到你會輸。 ”
“本來穩贏的。”喬安鬆泄氣地拍了下按鈕。
“陳雅茹對的影響力這麼大？”杜宇湊過來，認真地看着他的臉，“沒看出來啊。你這是深陷美人關了？”
“誰說的。”喬安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往寧馨那邊看了一眼，見李笑言正舉着籃球飛一般地投籃，寧馨站在旁邊鼓掌。
“又瞎現。”他說了一句。
“寧心在呢，人家可不就現了。要陳雅茹在這，你說不定比人家笑面虎顯擺的還厲害。 ”杜宇說。
“怎麼可能。”喬安鬆很肯定地搖了搖頭，“我纔不會做這些。”
“嗬。”杜宇誇張地深吸了口氣，“你要在我面前裝大爺了是吧？”
“不是裝，老子本來就是你的爺。”喬安鬆站起來，向着跳舞機走去。
杜宇眯了眯眼，追上去，“你跟我講清楚，到底和陳雅茹掰了沒有？”
喬安鬆推開他，“你怎麼這麼八卦？”
“快說，說完就完了。”杜宇催促。
喬安鬆被他纏的受不了，擡頭想了想，“沒吧，大概。”
“那就是繼續好着了？”杜宇沉吟。
“……無聊。”喬安鬆一陣心煩，揮手趕杜宇，“快別煩我，我要騎摩托。”
“啊，不是要跳舞嘛？”杜宇問。
“先騎摩托，再跳舞。”喬安鬆長腿一跨，身姿矯健地跨在摩托車上。
瞧得幾個路過的小女孩直冒星星眼，偷偷地舉着手機拍照。
被當做背景板的杜宇磨了磨牙，看着自己玩的很歡樂的喬安鬆，又看看追小姑娘追的火熱的李笑言，深覺無聊。
低頭給自家小可愛發消息，“喂，我好無聊。”
“那就找樂子。”小可愛非常乾脆地回了一句。
杜宇眼睛一亮，剛剛就已經在心底醞釀的念頭不住地往外冒。
“可是不太好吧？”他躊躇了下，問小可愛。
“你是要殺人還是放火？”小可愛問。
“……都不是，就是想樂一樂。”杜宇回。
“那去樂，猶豫個屁。”小可愛秒回。
杜宇放下手機，瞧着沒一個能讓他打起精神的遊戲機，扭臉去問喬安鬆，“喂，要是陳雅茹在這裡的話，你去確定不會討厭人家？”
“不會。”喬安鬆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句。
“……哦。”杜宇本來還在猶豫，隨後就掏出手機，噼裡啪啦地按了一陣子。
放下手機的時候，臉上都是壞笑，他拍拍喬安鬆的肩頭，“機會我給你了，鬆少你要穩住哈。”
喬安鬆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杜宇卻已經揹着手走了。
“你剛剛在說什麼？”喬安鬆喊了聲。
杜宇擺擺手，“等下你就知道了！”說完這句，還言笑晏晏地又說，“別太感激我喔。”
“傻。”喬安鬆見他又開始故弄玄虛，就沒放在心上。
另一邊，寧馨看着李笑言以扔一個進一個，失誤率穩穩地控制在百分之一二的樣子投籃，禮貌地微笑着鼓掌。
時間一到，李笑言就把籃球放下，尷尬地說，“掉了四個，沒發揮好。”
“已經很不錯了。”寧馨誠懇地說。
李笑言聞言，扶了扶眼鏡，臉上就露了個笑容。
寧馨一見，又想躲開，“我去那邊看看哈。”
“我陪你去。”李笑言連忙跟上。
“哎。”寧馨有點無奈。
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會兒，手肩膀都在不經意間被人撞了好幾下。
走到最後，寧馨實在是憋不住了。
“李笑言，你是不是……”
話剛說了一半，“喜不喜歡我”這幾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聽見喬安鬆一聲暴喝，“杜宇，你給我出來！”
“出事了？”她扭臉去看。
“可能是在開玩笑……”深諳幾人相處之道的李笑言神情淡淡的，反正那倆也鬧不起來，就沒往深處想。扭頭去問寧馨，“你剛剛是想問什麼？”
寧馨看他一眼，見他神色認真，怕說得太直接讓這正處於青春期小孩脆弱的自尊心受傷，就重新組織了下語言，“那個，你覺得學習重要不重要？”
“嘎？”李笑言愣住。
寧馨暗自咬舌，這是什麼破話題！
李笑言沒有回答，她只好自己接下去，“我覺得學習很重要。”
“嗯。”李笑言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要做社會主義接班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李笑言握了握拳。
“……”寧馨有點說不下去。
感覺這個話題開的挺沙雕。
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開了頭就要繼續往下說——
“對。”她點了點頭。
“嗯。”李笑言抿着嘴看她。
倆人互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不行，太傻了。”寧馨擺擺手，“我說不下去了。”
“我也是。”李笑言扶着眼鏡，眼睛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