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慢慢吞吞地回家的功夫, 寧馨正站在電玩城外邊和那個叫齊哥的人僵持着。
“你最好聽我們的話,不然後果自負。”一個小嘍囉上前威脅。
寧馨微微一笑,扭頭要走。
“攔住她。”齊哥快速地說。
三兩個小跟班立即上前, 堵住了寧馨的路。
寧馨瞧着他們鼻青臉腫的模樣, 認真地問, “你們不疼嗎?”
小跟班互視一眼, 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寧馨仔細地看了看, 真誠地建議,“我覺得你們還是先擦點藥比較好……”
“少說廢話,你快把喬安鬆喊出來。”齊哥不耐煩地說。
他臉上也掛了彩, 嘴角那塊都是青的。
寧馨瞧瞧這羣人全部破相的樣子,毫不留情地一盆涼水潑過去, “喊過來也沒用, 頂多你們再打一架, 可是打架你們又打不過,叫他過來不是純粹找打麼?”
幾個小跟班臉上的神色一下就變了。
寧馨目光掃過, 心裡也暗暗地有了底。
這種打羣架就要看氣勢,一般剛聚起來的時候,聲勢最壯,打了一架之後,特別是打了敗仗的時候, 那股氣就容易散。
果然, 最先被揍的, 捱打挨的最多的那孩子就有點想退縮, “齊哥, 要不咱們……”
“閉嘴。”齊哥兇他,然後指着寧馨, “你別以爲我不打女生,識相的就趕緊照我說的做。”
那兇惡的目光讓寧馨一愣。
這人倒是有當綁匪的潛質,瞧起來不像是個學生,倒像是混社會的二流子。
寧馨慢慢地後退一步,警惕地看着這羣人。
這地方有點僻靜,是個轉了幾道彎的小巷子,她進來這麼久了都沒人進來,如果這些混子要做點什麼……她掏出手機,快速地按了幾個鍵,“好,我現在就打。”
“楊光,你去拿傢伙。”齊哥吩咐一個瘦小的男生。
被叫做楊光轉身就走。
“你,告訴喬安鬆去朝漢街小公園。”齊哥命令寧馨。
寧馨點點頭,非常識時務,“行。”
說完對着電話就說,“喬安鬆,我在齊哥這裡玩,齊哥說他想約你去朝漢街小公園……”
這句話說完,寧馨拿着手機聽了一會兒,繼續問齊哥,“喬安鬆問你幾點過去?”
齊哥正來回踱步,聞言罵了一聲,“瑪德,就現在!”
寧馨舉起手機,“現在就去。嗯?我們的位置?哦,我們現在是在……”
“你說什麼呢?”齊哥一把她的手機奪下來。
“按你的說的,打電話。”寧馨非常無辜。
齊哥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通話記錄,確定上面寫的是喬安鬆的名字,才把手機扔回去,“你別想搞鬼。”
“我沒有,我怎麼敢。 ”寧馨認慫。
齊哥盯了她一眼,目光赤/裸/裸地從她全身掃過,內容非常不善。
寧馨看着他,悄悄後退一步。
齊哥見她瑟縮,忽地一笑。走過去,伸手勾勾她的臉,“你怎麼不怕?倒是和那些只會哭的女學生不一樣……”
寧馨偏了偏頭,躲開他的手,目光有着凜然。
“我怕的 。”她冷聲說,“你才這麼大點就天天喊打喊殺,長大了以後可該怎麼辦?”
“你說什麼?”齊哥冷了臉。
寧馨瞧瞧出口,快速地往後退幾步,指着那些嘍囉們說,“還有你們!你們父母把你們養大,就是爲了讓你們混黑社會,以後好往監獄輸送人才麼?”
“瑪德,給我抓住她! ”齊哥惱怒地喊。
寧馨靠在牆上,對着衝上來的一個矮個小孩的腿彎就是一腳,小孩“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寧馨趁勢就跑。
“你給我站住!”齊哥帶着人追了上來。
寧馨咬牙在小巷子裡快速地跑,轉了幾個彎之後,就看到了有人出來倒垃圾。
“着火啦!救命啊!”她扯着嗓子喊。
幾家人迅速地有了反應,有人推開窗戶朝下看。
倒垃圾的男人拎着垃圾走過來,猶疑地問,“哪裡着火……”
齊哥等人這時也跑了過來,追着寧馨讓她別跑。
那個倒垃圾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看見齊哥兇戾的目光時又猶豫了。
樓上的倒是有人隔着窗簾喊了一嗓子,齊哥那些追人的隊伍動作就慢了起來。
有人本來就打架受了傷,根本跑不起來。
寧馨氣喘吁吁地在前面喊,“我剛纔就報警了!你再追一會兒,警察可就到了!”
齊哥站住,陰騭地瞪着寧馨,“你給我等着! ”帶着人鑽到小巷子裡就不見了。
寧馨見他們離開,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倒垃圾的男人朝她擺擺手,“趕緊走吧。”
寧馨站在十字路口搖了搖頭,衝那男人笑笑,“我打個車。”
現在還不能進巷子,誰知道齊哥那夥人會不會就在巷子裡等着?
……
這麼一折騰,等到寧馨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寧馨先給喬安鬆打了電話,結果他手機一直關機。又問喬安柏,喬安柏卻說他哥還沒回來。寧馨只好自己先回家。
一推門進去,寧月就在客廳沙發上跳起來。
寧馨看着她,臉上沒有笑容。
寧月抓住她的胳膊,“姐,你怎麼現在纔回來?”
寧馨疲憊地坐在沙發上,“遇上點事。”
“什麼好玩的事?”寧月追問。
寧馨看了看她,把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推開,倚在沙發上發呆,雙眼放空,“沒什麼,一點都不好玩。”
“討厭,”寧月一轉身揹着她坐,“把我自己扔在電玩城就算了,還什麼都不和我說。”
寧馨視線轉過來,看着她的背影一會兒,冷不丁地問,“寧月,你報警了嗎?”
“報什麼警?”
寧月悶悶不樂地問。
寧馨一滯,揚眉,“就下午我給你打的那個電話,說我在齊哥那裡……”
“那個?”寧月轉過來,“你要說這個,我才生氣呢。”
“爲什麼?”寧馨瞧着她,目光沉靜。
“你明擺着約着喬安鬆甩下我一起出去玩,還非得打電話刺激我……”寧月嘟着嘴,一臉的委屈。
“你是這樣想的?”寧馨問。
“本來就是這樣不是嗎?”寧月悶悶不樂地擡頭,“你其實還在生氣我之前把你的頭撞傷,所以故意耍我吧?”
寧馨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揉揉她的頭髮,“沒有,你想多了。”
寧月低着頭,一個人生悶氣。
家中空蕩蕩的,倆人說了一會兒話還沒人出來,寧馨就四處看看,“媽媽不在家嗎?”
“她和爸爸出去了,說是讓我們自己在家裡吃飯。 ”寧月隔了一會兒,纔不情不願地回答。
“嗯。”寧馨點點頭。
寧月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小聲地嘟囔着什麼姐姐不好之類的話。
寧馨聽了幾句,覺得有點想笑。
她伸過手,一把攬過寧月,“好啦,別生氣了。”
寧月掙扎了幾下,最後乖乖地被她摟着。
寧馨拍着她的肩膀想了一會兒 ,冷不丁地又問,“寧月,今天在電玩城,有人打架你知道嗎?”
“什麼時候的事?” 寧月擡頭。
“就是快中午的時候。”寧馨說。
“不知道。”寧月老老實實地搖頭,“我在唱小K。”
寧馨目光閃了閃,“好玩嗎?”
“不好玩。”寧月又開始垮着臉。
“那下次我去哪兒都叫着你。 ”寧馨安慰。
寧月轉悲爲喜,開開心心地答應了。
寧馨和她坐了一會兒,正要吃飯的時候,喬安柏的信息發過來了——
他回來了。
寧馨立即站起來,對着寧月說了一句你先自己吃飯,就匆匆地跑出去。
打了電話,發現喬安鬆的電話已經能打通,就約他出來去小區小花園那邊見。
喬安鬆跑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着跟雞腿,熱氣騰騰的撲鼻香。
“來,特意給你帶的。”
他把雞腿遞過來。
寧馨咽咽口水,抵抗住誘惑, “喬安鬆,你和齊哥是怎麼回事?”
喬安鬆一愣,“沒什麼事啊?”
“不老實。”寧馨瞪眼,“沒事你們打架打成那樣?”
“嗨,你以爲我想打架啊?”喬安鬆說,“要不是今天在電玩城那孫子故意踹我,這架也打不起來……不過你放心,他們打不過我,回回都是捱揍的份兒。”
“你還挺自信哈。”寧馨被氣笑。
喬安鬆挺胸,“這是事實。”
接着又把雞腿遞過去,“快吃,涼了就腥氣了。”
寧馨沒心思吃雞腿 ,揮開他的手, “那他是不是混黑社會的?我覺得他不太像是學生……”
“是學生,不過跟混社會的也差不多了。他把是二高的校董,他隨便折騰,只要不打死人,都不會被開除。 ”喬安鬆說了一大串,疑惑地看寧馨,“你怎麼回事?以前也不見你關心這些啊?”
“因爲……”寧馨頓了頓,腦海中念頭一轉,把沒說完的話嚥下去,“因爲我怕你會被人整死。”
“這倒不會。”喬安鬆笑起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眉開眼笑的,還很開心,“我還挺厲害的。”
“很得意是吧?”寧馨沒好氣地翻了他一眼。
“咱有資本得意。”喬安鬆拍胸脯。
寧馨煩憂於齊哥,不想理他。
“就沒辦法把這惡棍送進去嗎?”她想着齊哥那眼神,覺得那並不是一個貪玩愛打架的學生該有的目光。只有混過社會的纔會那麼陰狠。
“不管用,人家爸爸上面認識的有人,隨時隨地都能把他撈出來。”喬安鬆把雞腿在寧馨眼前來回的晃悠,捏着嗓子說,“你吃不吃呀吃不吃呀,在不吃就涼了……”
寧馨推開他,暗自沉吟,“不如咱們收拾收拾他,把他送進去接受教育?”
“怎麼送?”喬安鬆捏着雞腿,有點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