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雲看着蔣曉菲的表情很奇怪,似笑非笑,看的蔣曉菲頭皮發麻。查雲鎖好車門,發動了車子離開,完全不理會蔣曉菲此刻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
燒烤攤前,查雲照例點了蔣曉菲愛吃的東西,甚至還開了幾瓶酒放在了蔣曉菲的面前,見此情況蔣曉菲的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是在給他踐行啊,真讓他去探聽對方的商業機密?
“你到底啥事兒啊,這麼整太嚇人了。”蔣曉菲哭喪着臉說道,查雲捏了捏他的臉,挑眉一笑:
“這事兒吧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查雲勾勾手指,湊到蔣曉菲的耳畔低語兩句,只見蔣曉菲驚訝的瞪圓了眼睛:
“這事兒……不太適合我吧,我一大老爺們兒幹這個,容易捱揍。”
“沒什麼,就是打聽打聽他的喜好,平時都跟什麼人接觸,私底下都去哪兒,很簡單的,需要疏通,賄賂啊,找我的報銷。”查雲笑着說道。
蔣曉菲一臉我懂了的表情看着查雲:“你該不會是有什麼事兒求着他吧,不然你幹嘛這麼大費周章啊。”
查雲神秘一笑:“這事兒你辦成了給你升職加薪。”
蔣曉菲一拍桌子,大義凜然道:“成,我包了!”
蔣曉菲心裡想的特簡單,查雲雖說是個快遞公司的老闆,但是沒有人會嫌棄自己的錢多,或許查雲是最近看上了一個什麼項目想要跟裴紹他們合作,又不知道對方什麼喜好,拍馬屁拍馬蹄子上了便得不償失了,所以便讓自己這個小卒子先過河探聽探聽消息,這樣才能投其所好,一舉拿下。
不過讓蔣曉菲能夠痛快答應下來的,還是查雲的那句升職加薪,他在想查雲是不是準備開分理處,讓自己主管呢?這一不小心就走向仕途了,蔣曉菲心裡想的真的還挺美。
下班後的蔣曉菲路過夜宵店買了自己喜歡吃的宵夜,忽然想起家裡還有個人,爲了表示親近,他順便還給自己的房客顧濤買了一份。
剛到小區門口,門衛大叔便叫住了他:“曉菲啊,有你家的快遞,我記得你家就你一個人啊,什麼時候多了個顧濤啊?”
蔣曉菲接過快遞笑了笑:“我以前的同學,剛從外地回來沒地兒去,我就讓他住我家了,謝謝你江叔啊。”
蔣曉菲手裡拿着顧濤的快遞,看包裝的樣子好像是本書,難道說顧濤是個作家?蔣曉菲心裡想着顧濤的模樣,這樣想也對,不然怎麼解釋顧濤那麼不愛理人,甚至愛獨處呢?肯定是爲了創作!
他回到家叩響了顧濤了門,許久屋裡才傳出一陣低沉的聲音:“有事嗎?”
蔣曉菲:“剛從門衛那裡拿了你的快遞。”
蔣曉菲話音剛落門就打開了,看顧濤的樣子很是憔悴,濃濃的黑眼圈,還有冒出的鬍渣,他看了蔣曉菲一眼,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快遞,關門上鎖。
蔣曉菲愣在門口,看了看手裡的宵夜。
得,人家不領情,自己吃唄。
第二天一大早,破天荒的顧濤拾掇的很乾淨,颳了鬍子,理了髮型,尤其是穿着英倫範兒的西裝,他本身也就是高鼻樑,看起來還帶着混血兒的感覺。
他買了早餐放在餐桌上,看着蔣曉菲起來了,笑着道:“這幾天我都在忙着寫書,都沒時間跟房東先生一起吃頓飯,剛纔去買的,一起吃吧。”
蔣曉菲驚詫的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食物,鬼使神差的點點頭,快速的洗漱好,坐到了餐桌上。
“昨天我在趕稿子呢,可能有不周到的地方,蔣先生不要見怪啊。”顧濤笑着說道。蔣曉菲也是一掃先前的不悅,笑着回答道:
“什麼蔣先生不蔣先生的,叫我曉菲就好了。我昨天拿快遞給你的時候就覺得是書呢,沒想到顧先生真的是作家啊,真的是太幸運了,我這輩子最羨慕的就是作家了呢,思維天馬行空,不能更讚了。”
顧濤笑了笑,回房去拿了書放在了蔣曉菲的面前:“這是出版社送來的樣書,送你一本,看看寫的怎麼樣。”
蔣曉菲看着那本書,封面很是詭異,就連小說的名字也是令人背後一陣發麻:《報應》。
“《報應》,爲什麼要叫這個名字。”蔣曉菲有些不解。
顧濤神秘一笑:“這個在文中就有解釋,你可以先看看。”顧濤將豆漿一飲而盡,放下了杯子站起身來:
“我要出去走走了,去搜集一些新的題材來寫第二部,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上這篇小說的。”顧濤自信的揚起微笑,整理了衣領,走出了家門。
蔣曉菲非常懷疑他是不是在說大話,所以拿起了桌上的那本書翻開看了看:
在你們的眼中,報應是什麼?在這個詭譎多變的時代,報應其實就是你自己的預言,你說過什麼話,你做過什麼事,最後都會在你的身上發生。
狂風呼嘯的夜晚,巷子口的路燈顯得格外孤寂,流浪狗在垃圾堆裡翻找着食物,野貓也在叫喚着。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爲這夜色增添了幾分驚悚之意。
穿着時髦的女郎似乎纔剛剛下班,高跟鞋被擦的很亮,制服窄裙,將她突兀有致的身材更增添了幾分妖嬈,她面帶疲色,似乎白天的工作很累。
…………
蔣曉菲剛看了開頭便不敢再看下去了,一般這種情況下是肯定會出現精靈鬼怪的,這大早上的應該去上班,而不是在這兒看小說!
他將油條囫圇吃下,灌了兩口豆漿便匆匆的出了門。
今天似乎又有鴻晟大廈的快遞,之前鴻晟大廈工作人員墜樓一事很快就被人遺忘了,在沒有人提及,就連蔣曉菲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抱着快遞送到了前臺,忽然想起了查雲的吩咐,便開始在心裡想着開場白,如何從前臺妹妹那裡套出話來。
“小哥,又有我們這裡的快遞啊。”前臺小妹妹見到他就特別的熱情,還爲倒來冰水,讓他坐着消消暑。
蔣曉菲也是感到分外詫異,這小妹妹對他也真是太熱情呢。他喝着冰水,看着前臺小妹妹簽着單子,不由的問道:
“今天咋對我這麼好啊?”
“沒什麼啊,就是覺得你大熱天的在外面跑挺辛苦的,所以想讓你多休息一下。”前臺小妹妹那善良的微笑讓蔣曉菲看的也是分外舒心,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決定要找她要私人微信了。
“小妹妹這麼善良,肯定很受老闆器重吧?”蔣曉菲一臉感動的說道。
前臺小妹妹不由嘆了口氣:“唉,我們只是做做前臺,哪有什麼器重不器重的。”
“前臺就是門面了,怎麼會不器重呢。”蔣曉菲嘿嘿一笑:“其實我挺羨慕你的,你們冬天都暖氣,夏天有空調的,哪像我們的,一年四季外頭跑,不是我吹啊,就我長的吧其實也不醜,真的,就是幹快遞這兩年,給折磨的。”
前臺小妹妹:“哪兒啊,你是不知道,我們裴總要求有多嚴格,每天必須早到,還不能早退,每天早上都要由各部門經理開早會,不過誰讓我們在他手底下工作呢,他是老闆,只能聽他的了。”
“那他呢?給你們安排的這麼滿,平時都幹些什麼啊?”蔣曉菲連忙問道。
“我平時都是打打高爾夫,約約炮,睡睡覺什麼的。”忽然裴紹的聲音在蔣曉菲背後響起,那個前臺小妹妹立即噤聲不再言語,嚇的瞬間臉就白了。
蔣曉菲立即回頭看着裴紹,連忙放下了水杯就往外走,卻不料被裴紹一把抓住了領子往回拽了一把。
“哎哎哎,你幹嘛你。”
“我說你是不是欠得慌,一方面說着見着我繞道走,一邊又賴在我的公司不走,幹嘛啊,給我公司做免費保安?”裴紹一副挑釁的表情。
蔣曉菲一把奪下他的手,剛想爭辯兩句,忽然想起查雲的吩咐,便忍了下來,只是解釋道:“我來送快遞,前臺小妹妹心好,讓我坐着喝點水,咋的,你這麼大一公司,我能給你喝窮了。”
“秀珠,這水是公司出錢買的,怎麼能給外人喝呢。”裴紹睨了那個前臺小妹妹一眼,冷聲說道,嚇得那個叫秀珠的前臺立馬就站了起來,結結巴巴的說不清一句完整的話。
蔣曉菲素來有憐香惜玉之心,連忙從包裡掏出十塊錢來放到了秀珠的面前,衝着裴紹說道:“摳門兒!我喝水我付錢,不許爲難秀珠。”
蔣曉菲這麼說着,心想這水我付了錢了,便拿着杯子又接了一杯灌到了肚子裡,這還不算,他甚至還跑出去將自己的水杯拿進來接滿,握在了手上,衝着裴紹晃了晃:
“我給錢了的,我愛喝多少喝多少。”
蔣曉菲抱着轉身走出了鴻晟大廈,裴紹看着蔣曉菲離去的背影,轉過頭對秀珠說道:
“從明天開始,你向送水公司打電話的時候,讓他們多送點水過來,等會兒會有人在大廈外面搭建一個簡易的涼亭,你配合他們一下,以後除了留下我們自己要喝水,其餘的都放到涼亭裡,讓那些環衛工人有消暑和免費喝水的地方。這事兒就你負責了,你代表的是咱們裴氏集團,態度要好,知道嗎?”
秀珠有些詫異的看着裴紹,然而裴紹並不願意再將那些話說兩遍,便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