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是一帆風順該有多好?如果人生中不會有那麼多挫折該有多好?這個試煉未免也太嚴苛了,難不成是神明在針對他嗎?爲什麼就他事事不順?
吳明浩坐在牀沿,思考着這些年的點點滴滴,真心付出後卻得到別人的背叛,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相信人了。
這時,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吳明浩回過頭看着站在門外的人,那個人身高很高,肩寬很寬,是個很有男子的魄力,不笑時看起來凶神惡煞,但笑起來卻傾國傾城,勾動着他的心絃。
那人嘴角微勾,對着吳明浩露出淺淺的笑容,用手示意他出來。
“怎麼了,你怎麼會突然來找我。”吳明浩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很喜歡這個人,但是他知道木和楠只是在利用自己,久而久之他也累了。
木和楠摟住吳明浩,把頭窩在吳明浩的頸窩間,“明浩啊……幹嘛這樣呢?最近你對我好冷淡,我好寂寞啊。”
吳明浩頓時心軟,差點再次妥協,但想到木和楠前些日子做的事,他不能再對他妥協,因爲最後受傷的永遠是自己。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推開木和楠,“和楠,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吧。”說完便轉身回到房間,留下傻愣在走廊上的木和楠。
回到房間的吳明浩坐在牀沿,看着窗外的藍天,但他的心情卻十分的差,眼淚緩緩滑落臉龐,明明是自己提出的,心卻好痛,明明還愛着,卻要分開。
不過他不愛我,我又何必把他綁在身邊?
吳明浩安慰着自己,他相信以後會找到更好的,當然,以後的事誰也料想不到,也許他會愛上另一個男人,也許木和楠會發現吳明浩的好而回來他身邊。
他再次輕嘆一口氣,心中所有的難受都隨着這口氣吐出去,然後消失在空氣之中。
他們的孽緣起於兩人十九歲那年,那年他們剛上大一,兩人讀的都是翠雲市最頂尖的翠大,也是因爲翠大,讓他們認識。
現在想起,吳明浩突然發覺,也許他當初不應該不顧一切的考去翠大的,畢竟如果不是他考去翠大,那他就不會認識木和楠,更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他閉上雙眼把自己摔到柔軟的大牀上,牀上面還有太陽的清香味,聞着太陽的味道,吳明浩漸漸陷入沉睡之中。
*
吳明浩從小便住在一個貧瘠的社區,爲了能夠上大學,他可是耗盡所有閒暇時間去打工以及讀書,畢竟只有成積好纔有機會拿獎學金,他需要那筆錢,如果沒有那些獎學金,光靠他打工根本無法支付讀書的學費。
雖然吳明浩貧困,但是他性格很開朗,絲毫沒有因爲這點事受到打擊,整個人都像是個發光體一般散發着光與熱,纔開學第一天就交到許多朋友。而木和楠不笑時像是要找人打架一樣,所有人也都想避開他,所以教室呈現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場。
吳明浩在翠大的第一堂課是專業科目的講解課程,這堂課不是隻有大一新生,還有一些大二、大三的學生。
雖然他不懂爲什麼專業科目的講解課程會有大二、大三的學生,但在和其他人聊天時,就有人跟他說過這邊並不全都是大一新生。
“你在想什麼啊?在想哪個妹子?”坐在吳明浩一旁的男同學看見他一直在發呆,不禁有些疑惑,他隨着吳明浩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正看着一個男人,“那男生長的挺帥的,感覺像是大三的啊。”
吳明浩聽見同學的話後纔回過神來,他尷尬地笑了一下,“沒呢,在想等等午餐吃什麼,也不知道學校食堂貴不貴。”
“我剛剛和學長打聽了一下,學校有三個食堂,一個最高級,大多是給少爺吃的那種,一餐一百起跳,然後另一個比較平價,不過價格也偏高一些,大多都五十左右,最後一個特別便宜,十元就能吃飽了。”
“十元啊……能吃飽是以怎樣的食量爲準?”吳明浩聽見十元能吃飽不禁有些心動,不過還是有點疑惑,如果是胃口很小的女生的話,那十元能吃飽還是挺貴的。
同學思考了一下,之後擡手指着坐在前排聊天的一個人,“那學長說的,他去吃十元的面可以吃飽,分量充足滿滿一晚。”
吳明浩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一個身材有些魁梧的人正在跟一旁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男生說話。
“如果是他能吃飽……應該算挺便宜的?”
“大概,等等去吃吃看不就知道了。”
“行。”
在吳明浩聊天之餘,他眼角的餘光再次瞄向坐在角落的木和楠,看着對方一直坐在位置上低頭看書,吳明浩糾結了一下,最後拋棄原本在聊天的同學咚咚咚的跑到木和楠旁邊想和這個人搭話,可是真正到對方身邊時,卻又發現這人身上氣場很強,讓他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感覺是學長?
吳明浩在內心糾結一下後還是決定豁出去,“你叫什麼名字?”
聽到聲音後木和楠擡起頭看向一旁的吳明浩,剛開始先是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他,之後又轉頭看着周圍,再用自己短短的手指指着自己,臉上帶着滿滿的疑惑,感覺是在問吳明浩“你是在問我嗎?”
看到木和楠的反應,吳明浩不禁笑了起來,他笑起來時眼睛會瞇起來,眼角有點彎,就像個月牙似的,那笑容十分好看。
木和楠愣了一下才緩緩脫口而出,“木和楠。”
聽見對方迴應自己後,吳明浩樂的像什麼一樣,不過他努力讓臉上的笑容不要太大,就又拋出了新的問題,“你幾歲啊?”
“十八。”
當吳明浩聽到木和楠十八歲時先是一臉驚訝,“你十八是嗎?!”接着用力的拍了一下木和楠的大腿,“我們同歲啊!”
木和楠只是默默的點了下頭就繼續看着自己的書,吳明浩趴在桌上看着木和楠的側臉,他高挺的鼻樑以及微微抿起的嘴脣,沒有一處不吸引吳明浩,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木和楠身上,“你喜歡看書?”
接下來吳明浩又丟出好幾個問題,木和楠都只是用點頭來回答,吳明浩看木和楠愛理不理的樣子,雖然有些不開心,但也沒辦法說什麼,只能撇了撇嘴,“算了!你看你的書吧!我走了。”
等吳明浩離開有段距離後木和楠才擡起頭來看着他的背影,他眼神微暗,看不出在想什麼,不過很快的他就把注意力重新移回書上。
大一剛開學並沒有上課,而是把所有新生聚集起來說些注意事項就放人走了,吳明浩跟着新認識的同學一同離開教室,去往同學剛纔所說的食堂。
那邊確實如那學長所說,便宜又大碗,他只花了七塊就吃飽了,再多就要吃到吐了。
吳明浩拍拍自己微鼓的肚皮,“太撐了太撐了,果然很多。”
他同學也吃的撐,如果不是吳明浩攔着他,他可能當初會點更多,導致吃不完浪費食物又浪費錢,“真的,太飽了,晚餐可以不用吃了。”
兩人休息一下後就相互告別,各自回各自的宿舍,學校規定大一生都要住校,不過他們學校是用宿舍圍住教學樓,所以即使同爲住校生,也可能離得很遠。
吳明浩很早就搬進宿舍了,不過他之前來宿舍時沒遇見室友,現在他估算着室友應該也搬進來了,他終於能看一看室友到底是誰了。
他帶着愉悅的心情蹦蹦跳跳的打開宿舍的門,他們的宿舍是兩人一間,雖然是兩人一間,但和其他宿舍一樣是上下鋪,靠窗的牆壁邊擺着木製的書桌,再旁邊一點有一個略大的衣櫃,房間內附帶浴室以及廚房。
吳明浩看了一下書桌,除了自己的書桌有東西外,另一個書桌卻空空如也,他再看一下牀,也是空的,連牀墊都沒有,吳明浩不死心的再次偷偷打開衣櫃,依然是空的。
都是空的?奇怪啊……不是早該搬進來了嗎?今天就開學了,怎麼還沒搬進來呢?
滿滿的疑惑充滿在吳明浩的腦中,但不管他怎麼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也不是那個室友,當然不知道對方爲什麼沒在開學前搬進宿舍裡。
他躺在牀上放棄思考似的玩起手機遊戲,因爲學校強制規定大一生一定要住校,所以他也不擔心他那還沒出現的室友,門禁時間到以前他室友一定會搬進來的,到時候他也可以知道室友是誰了。
開學第一天也沒有事做,吳明浩就賴在牀上滑手機,直到手機沒電,吳明浩才放下手機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睡了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吳明浩悠悠轉醒時,外面早已沒有光亮,整間宿舍被壟罩在黑暗之中。
吳明浩睡得有些迷糊,搞不清楚現在是幾點了,他打了個呵欠,從一旁拿起手機,點開電源鍵,刺眼的光芒照的吳明浩不自覺地閉上雙眼。
他緩緩地睜開眼,努力把讓焦點定在屏幕上,屏幕上方有很多訊息,大多都是今天認識的同學傳來的訊息,吳明浩忽略掉那些訊息後看了眼時間,門禁時間是12點,可是現在已經11點59分了啊!
他看着門口,依然靜悄悄的沒有絲毫的聲音,吳明浩悄悄地走到房外,走廊上空無一人,安靜的可怕。
要不要去和舍監說?可是這樣他會不會被罵……
吳明浩在房門前躊躇着,但他爲什麼要擔心不認識的人被罵呢?下定決心後他走去舍監的辦公室。
叩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徘徊在空氣中,過了幾秒舍監才揉着眼睛走出來,“同學,有什麼事嗎?”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125房的吳明浩,因爲室友他……我想知道他叫什麼名字!還有聯繫方法……”吳明浩的眼神飄移着,他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後才繼續說道,“請問能告訴我嗎?”
舍監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吳明浩,“你室友?你去問他不就好了?幹嘛特地跑來問我?”
吳明浩用手抓緊褲子,緊張的手心都在冒汗,“因爲……因爲他看起來好難接觸!我有點怕……”
聽完吳明浩的話後他轉身回去小房間,丟着傻愣在那的吳明浩,過了幾秒後才走出來,手上拿着一張黃色便籤,“電話如果不是本人同意給你的話,我也不能擅自給你,我只能給你名字。”說完便遞給吳明浩那張便籤。
吳明浩拿過便籤後看着上面的名字,“木和楠?!”腦袋馬上想到的就是早上的那個木和楠,“啊!謝謝舍監!晚安了!”他拿着便籤三步並兩步的跑回房間。
關上房門後他靠着門板坐在地上,他拿起便籤來來回回的看,不管怎麼看,上面的名字都是寫着木和楠三個字。
吳明浩也不知道他爲什麼看到室友是木和楠會這麼的開心,明明纔剛認識,卻一直在意着他,連自己的嘴角向上揚起也不知道。
等到半夜兩點,房外還是沒任何動靜,吳明浩有些傷心的爬回牀上休息,因爲太累的關係,吳明浩一碰到牀就馬上睡着了。
深夜,全宿舍的人都睡了,這時有個人從屋頂走下來,走廊的燈一閃一閃的,微弱的燈光打在那人的臉上,他的臉上毫無表情,彷彿是要去打人一般,黑色的陰暗氣息圍繞在他的身邊。
他走到一扇門前,看了一眼門牌後伸手去轉動門把,沒想到那人竟然沒有鎖門,一打開門就看到有個人躺在牀上熟睡着,男人走到牀邊用手撐着牀板俯下身子輕吻對方的額頭一下。
“這是不是一種緣分呢?”男人勾起嘴角,用手摸着牀上那人的腰,然後又是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他的額上,再來換成落在鼻尖,最後才落到嘴脣上。
男人用手摸着他的臉頰,用深情的眼神看着牀上的人,時間在這一刻像是被人靜止一般,沒有任何人的打擾,男人就這樣安靜的看着熟睡中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維持這個姿勢多久,也許只有短短几分鐘也許過了很久,但他並不曉得。
男人擡手摸了一把對方柔軟的臉頰,聽見那人輕哼一聲後才收回手,離開前又看一眼牀上的人,最後才戀戀不捨的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