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山賀愣住了,但昂熱見狀卻是饒有興趣地湊上前開口。
“好久不見稚生,我希望你還沒有忘記自己的校長。”
【當然,久疏問候了,昂熱校長。】
電話那頭,源稚生的聲音稍微迴歸了昂熱印象中的沉穩。
彷彿在那一個瞬間,那位身穿黑色執行局大風衣的男人靈魂重歸大地,方纔那緊張急切的模樣不過是剎那間的泡沫與幻影。
就在幾人這麼想時——
【雖然我知道這麼說有些突兀也不知禮恥,但是還請昂熱校長助我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昂熱一愣。
【是的。】
電話那頭的語氣堅決,鏗鏘有力。
“捉拿歸案.雖然我剛纔聽到了那立香小友似乎是做了些不夠體面的事情,但是.你——”
那身穿西裝的挺拔老人彷彿憑空健壯高大了幾分,身上瀰漫出來的氣勢讓犬山賀身體爲之一僵,越師傅都不由得側目挑眉。
本來殘留的愧疚之情煙消雲散,只留下了對於男人憤慨。
【詳細的地址在哪啊,留守在拉麪攤這也沒什麼意思,什麼都做不了,我們去找你吧。】
昂熱眨眼,轉頭看另外兩位或憤慨,或莫名其妙的老人。
雖說那時候是立場有別,但能夠看到源稚生心事那麼重的人都蛻變成這副模樣,昂熱還是心悸不已。
在他面前,名爲目暮的警官臉像是喝了酒一樣通紅,豆大的汗珠開始滴落,但依舊不依不饒的扒拉着法拉利的車窗。
你們三個說的是一個人?
但就在昂熱奇怪的時候,只見那源稚生竟然是又繼續說道。
犬山賀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而昂熱更是詫異。
(這下,事情有趣起來嘍~)
正在排隊的少女忽然感受到了褲兜裡手機的震動,她拿出手機看了看裡面的內容。
【.】
“呵呵,那倒是無妨。”昂熱在犬山賀驚懼的眼神中樂呵呵得答應了下來,卻是沒說完話。
源稚生因爲剛纔聽到校長也在千葉而導致車技出現破綻,這也導致了他被經驗豐富的目暮警官逼停在了路邊。
【我本來就不在乎什麼本家的威嚴,以前是因爲赫.上代大家主對我的指導方針,是因爲我是源家唯一剩下的血脈。】
“這句話去和超速儀說。”
昂熱微微愣住,旋即笑出了聲。
“但姑且是會在關鍵時刻正經起來的人。光芒萬丈,彷彿匯聚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希望與才賦,只是存在就會自然而然地領導着他人看向其後背,擁有着堅定不移的意志與靈魂的笨蛋。”
他變了。
好恐怖,藤丸立香,好恐怖的女人啊!
昂熱如此想着,雙眼中是幽森的狐疑和詫異。
犬山賀爲之一愣,而昂熱聽到這無比熟悉的話語,頓時是確定了。
“我想見見她。”
“一個會在能力測試實驗中偷奸耍滑的頑劣惡童,總是欺上瞞下,目無尊長,嬉皮笑臉裝瘋賣傻。在背後偷偷譏諷上司,在公路上超速行駛,佔用公共資源,不經同意就帶着別人的妹妹滿世界亂跑,並且灌輸邪惡思想的奸臣!”
也不愧爲卡塞爾學院學科成績【A】的源稚生,雖然常被某惡童私底下里嘲諷爲腦袋愚笨,不知變通,但比起一般人來說,源稚生仍舊是天之驕子,迅速組織好了語言說。
【請幫我,將藤丸立香抓捕歸案!】
【放心,不會打擾到你們的,就打個招呼就走,晚上再帶着繪梨衣小姐去吃飯就好。】
*
另一邊,源稚生也終於是放心地掛斷了電話。
男人徐徐道來,言辭堅定,似乎是對自己能夠想出這般有禮有節的話而感到些許自滿。
【正是如此。】
*
滴滴。
是了,就是藤丸立香了。
男人的聲音愈加高亢,那彷彿即將斷絕恩仇的話語已然是將從口出!
“你不能,你不能啊!!——”犬山賀趕忙厲聲阻止,伸出手臂彷彿要挽留紫薇的乾隆帝額駙。
“.”昂熱一愣。
【請問。】
是誰?
源稚生似乎是電話那頭正襟危坐,準備好迎接提問了。
“真讓我好找啊你,【日本粗口的——】,我新提的車!”
即答,電話那頭的聲音決絕得可怕,如鋼如鐵。
“不過,你需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想到這,他便是開口道。
“這已經不只是關係到你的臉面,我的臉面了,而是蛇岐八家列祖列宗的臉都丟盡了啊!”
此時,法拉利在迪士尼門口
源稚生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皺眉道。
【我無所謂。】
“我大概理解情況了,總之就是答應你親自去把那個叫做藤丸立香的孩子和她帶着的女伴帶回來是嗎?”
昂熱從容提問,指尖撥弄着面前空了的燒酒瓶子,雙眼眯着慈祥如鄉下插秧的田野老農。同樣的問題他也問了身邊的兩個老人,倒也沒特別的意思,就是想要確定一下。
發信人:犬山賀。
老人含蓄得笑着,那從未老朽的身體裡彷彿藏着無窮無盡的能量,那雙眼中閃爍的火光卻猶如熔岩般熾熱。
他把手機慢慢放進自己風衣褲兜裡,然後慢慢推開車門——
雖然源稚生沒把話說完,但那種預感已經在老人的眉心乍現。
然後挑眉。
糾結,彷徨,幼稚卻堅定,中二,自哀自怨,傷春悲秋,那構成源稚生這個男孩的要素彷彿都已經從他身上剝離。
【而且,您既然來到日本卻未通知我,而是以私下和犬山家主作爲舊友的身份會面。那就是作爲“犬山賀的朋友”“我的老師”的身份,那麼你我之間的交易自然也不過就是學生對老師的請求,晚輩對長輩的依賴,遠遠上升不到的本家與本部之間的利益關係。】
是誰做到了這點?
昂熱作爲校長四年了也未讓這個男孩解開心結,只是讓其願意和自己敞開心扉。
少女回了一句【現在在豪華馬克吐溫號排隊】的消息過去,便是笑着把手機收了起來。看着前方擁擠的人羣,眼睛裡閃着愉悅的光。
“我是無辜的。”
如果說昂熱對於藤丸立香感興趣的程度要畫成一條曲線,那必然是指數曲線,隨着時間的推移愈加熾熱,已經是要突破天際了。
【立香,我們也進來迪士尼樂園了,昂熱那個老傢伙突然說也想試試年輕人的項目。】
“距離警局來人還有些時間。”矢吹櫻沉靜得說。
沒想到不僅是心性變了,竟然還讓這源稚生堪稱中庸的戰術思維迎來蛻變,學到了幾分說胡話的技巧。
“.”源稚生嘆息,轉頭看向自己的助手。
“在你眼裡,藤丸立香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立香眨眨眼。
“源家主,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句話不是昂熱說的,而是旁邊的犬山賀連忙將電話搶了過來,幾乎是氣急攻心得怒斥道。
“擡起手來,不要反抗。”
源稚生沉重的呼吸聲若隱若現,昂熱耐心得等待着自己的學生交出答卷。
難道說,又是那藤丸.
【本家的顏面,又哪裡能夠和千葉縣居民的生命安全相提並論,有哪裡能和繪梨衣的人格成長相提並論——】
哦.
這個意思啊。
“伱這是在邀請昂熱,也就是歐洲本部來我們日本的領土上動刀!目的還是追捕我們自己的執行局局長!”因爲激動,犬山賀的話語甚至有着些許破音。
源稚生毫無感情波瀾得說完上述話語。
事已至此
“我答應你,剛巧我本人也對那藤丸立香有些興趣——”
源稚生又看了看車前面,躺在地上一副視死如歸,雙手放在對肩,閉緊雙眼身體顫抖的年輕警官。
“.”
源稚生,仍舊在趕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