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默帶着舒夏回到顏家以後, 舒夏被滿茶几的大紅色請柬狠狠震驚了一下。
顏母笑眯眯衝她招了招手,“夏夏快來看看,哪個樣式好看?”
舒夏地笑了一下, 乖乖走了過去。
“其實樣式都差不多, 就差一張結婚照了。”顏母隨意翻開一張請柬, 指着上面的空位說到。
“所以呀, ”顏母拉過還沒回過神來的舒夏, “我已經幫你們聯繫好了攝影師,你們後天就可以去照了。”
舒夏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聽,不是說好了避避風頭麼, 怎麼就要照婚紗照了?
顏母似乎是看出了她在想什麼,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夏夏怎麼了, 你不想去照婚紗照麼?”
舒夏看着顏母眼裡的失望頓時有些尷尬,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哎呀, 那就行啦,我一會兒把地址給小默你們一起過去啊,”說完也不等舒夏再反應就站了起來,“廚房裡還煲着湯呢,我去看看啊。”
舒夏看着顏母離開的背影總覺得自己被坑了一把。
顏默笑着坐到她身邊, “沒事的, 記者會都開了, 風波很快就下去了, 不用怕。”
舒夏沉默了片刻, 輕輕地“嗯”了一聲。
……
沈曼的眼眶浮腫,臉色蒼白, 渾渾噩噩地坐在沈家的車上,內心恐懼蔓延。
她知道她這次闖了大禍了,七千萬不是個小數目,沈父花了這麼大一筆錢贖她不說,她還被媒體揭露了,又上了頭條。
車緩緩停下,司機轉過頭來叫了她一聲,“小姐,到了。”
沈曼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望着窗外出神。
司機走下來爲她拉開車門,沈曼猶猶豫豫地下了車。
剛一下車,沈曼就看到了正往裡走的沈衍,“小衍!”
沈曼眼睛一亮,叫了一聲踩着高跟鞋往沈衍走去。
沈衍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她一眼,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淡漠,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沈曼不甘地停下了腳步。
倒是唐若雲蒼白着臉從裡面走了出來,看見沈曼放下心來,“曼曼,你回來就好。”
沈曼湊到她身旁,“媽,我爸是不是很生氣。”
唐若雲嘆了口氣,“你這次闖了大禍,你爸讓你一回來就去見他,他衝你發火你忍着點。”
沈曼明白這次的事唐若雲求不了情,白着臉乖巧地點了點頭,“媽,我知道。”
唐若雲終究是不忍,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拍拍沈曼的手,“他怎麼說都是你爸,你求求情,沒準這事很快就過去了。”
沈曼“嗯”了一聲,惴惴不安地向樓上走去。
書房半掩着門,傳出一陣陣煙味,沈曼猶豫片刻,擡起手敲了敲門。
“進來。”沈父的聲音傳來。
沈曼小心翼翼推開門走了進去,“爸。”
沈父聽見聲音猛然擡起頭,滿臉怒氣,“你還有臉回來!”
沈曼白着臉瑟縮了一下,“爸,我知道錯了。”
沈父這次是真動了怒,將手邊的報紙一把砸了過去,飄飄揚揚灑了一地,“知道錯了有什麼用?!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沈曼紅着眼眶站在原地,一句話也不敢說。
“上次你被拍到進賭場你說是去見朋友,那這次呢?!”沈父猛然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
“爸,我不是故意的,您別生氣。”沈曼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高利貸都敢借還讓我別生氣?!”沈父吼了一句,頓了片刻重新開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給我老實回答!”
沈曼只當事情有了轉機,忙不迭點頭。
沈父將菸頭碾滅在菸灰缸裡,擡起頭來冷冷地盯着沈曼,“我問你,你賭博的幾千萬從哪裡來的?”
沈曼臉色更白了。
沈父臉色更加陰沉,“你最好交待清楚,不然事情暴露我不會再保你一次!”
沈曼避開了沈父的目光,“是我投資我朋友的公司賺的。”
沈父冷哼一聲,“投資?哪個朋友?哪家公司?上市了沒?”
沈曼搖搖頭,“沒……沒上市。”
“沒上市就能賺四千萬?!”沈父瞪着她,“你最好老實交代!不然等我查出來,若是你闖了禍,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沒了沈家她就等於什麼都不是。
沈曼急忙點頭,“爸,我說,我說。”
沈父哼了一聲,坐回了椅子上,等着她的答案。
“這錢,是舒蔚的。”
“舒蔚給你這麼多錢幹什麼?!”
“我……”沈曼想了半天,最後索性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只是將所有的錯都推到了叶韻之身上,是叶韻之逼了她。
沈父的臉越聽越黑,沈曼見狀抽泣了一下,“爸,你相信我,是伯母她……”
話未說完,臉已經被打的偏向了一邊,臉上火辣辣的疼。
沈曼狼狽地捂着臉,滿眼的不可置信。
“愚蠢!胡鬧!”沈父怒不可遏,“你給我待在這裡好好反省,不許出來!”
書房門被沈父帶着怒氣關上發出巨大的響聲,沈曼捂着紅腫的臉頰靠着牆壁頹然地坐到了地上。
唐若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見沈父出來急急忙忙站起來往上看,“曼曼呢?”
“不許看她!讓她好好反省!”沈父黑着臉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曼曼她已經……”唐若雲輕聲細氣地開口求情,沈父冷眼看過去,唐若雲懨懨地將話嚥了下去。
“給舒蔚打電話,讓他過來吃飯。”沈父冷冷地命令了一聲,隨後又補了一句,“就說有事找他。”
唐若雲滿是疑惑,但也不敢多問,順從地去客廳給舒蔚打電話。
……
顏母說婚紗照不能改時間,舒夏想了半天,索性跟舒悅請了兩天假,一天去拍婚紗照,一天,去看看舒厲。
她站在窗邊打電話,窗外是樓下的花園,有個小女孩蹲在那裡在地上寫寫畫畫,隨後進來一個男人,笑着一把將她舉起來放在了肩膀上,小女孩咯咯咯地笑,舒夏從她的口型看的出來她在叫“爸爸”。
舒夏放下手機,一時有些回不過神。
她這般大的時候,也是這般黏着舒厲,也是這般坐在舒厲的肩膀上,眉開眼笑地走過Z市的大街小巷。
後來,夏祺死了,叶韻之來了,她就把所有的怨恨委屈都發泄在了舒厲頭上,就連後來舒厲出了事,她也倔強着不曾去看過。
可如今想起來,他無論什麼時候,所有的好都給了她和夏祺,即使是在叶韻之與舒蔚來了舒家,他也是一如既往地寵着她,而她卻一意孤行地疏遠了他。
她可能真不是一個好女兒。
鼻子微微有些發酸,顏默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在看什麼?”
樓下是一片空草坪,顏默疑惑地轉頭看向舒夏。
“顏默,”舒夏輕輕地叫了她一聲,“他判了幾年?”
顏默一怔,還是告訴了她,“五年。”
五年,她出國三年,回國半年,還剩一年半。
“快了,舒夏。”顏默輕輕摟住她。
“我們明天去看他吧。”舒夏就勢往顏默肩膀上靠了靠。
“好,”顏默點頭,“要帶安安嗎?”
舒夏沉默了一會兒,“下次吧。”
安安怎麼說都是她和沈衍的孩子,還是她離婚後生下來的,他免不了擔心。
顏默“嗯”了一聲,放下胳膊牽住了她,“去吃飯吧。”
“好。”舒夏應了一聲,乖乖跟着他離開。
……
“伯母,我知道了,我會去的。”舒蔚聲音溫和,待到那頭掛了以後,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怕是沈曼已經說了。
沈父可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人,怕是隻準備讓他忍氣吞聲,怎麼會賠他四千萬?
若是撕破臉皮,恐怕萬盛不會放過至舒。
舒蔚越想臉色越陰沉,最後忍不住一把將電話掃了下去。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舒蔚冷着臉接起電話,“喂?”
“老闆,我們找到叶韻之的住處了,她還在Z市。”
舒蔚眯了眯眼,神色有所緩和,“把地址給我發過來,盯緊點。”
那頭應了一聲,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舒蔚摩挲着手機的邊緣,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你不仁,那我便不義。
叶韻之不是多麼揮霍的人,那筆錢,就肯定在她手上。
拆東牆,補西牆。
這世上,再沒有所謂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