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夏一度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
舒蔚千方百計將至舒據爲己有, 現在居然來跟她說還給她?!
舒蔚不會是這種人。
舒夏垂眸看着杯中熱氣嫋嫋的茶水,片刻後擡起頭,“至舒出事了, 對不對?”
其實說起來, 舒夏對至舒並沒有太多的感情, 畢竟舒家一開始跟他們沒有什麼聯繫, 更何況, 如果不是舒厲接了至舒,後面也不會有那麼多事。
但不管怎麼說,她畢竟也姓舒, 舒家與他們有恩,坐視不管也不太好。
舒蔚在對面坐下來, “看來你很聰明。”
舒夏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所以, 你現在要送我一個爛攤子?”
“你怎麼就知道是爛攤子?”舒蔚摩挲着杯子邊緣,“你要跟顏默結婚, 你完全可以把至舒交給顏家,至舒有盛顏的幫助,怎麼還會是爛攤子?”
舒夏明白自己看不透舒蔚的彎彎繞繞,索性一言不發。
舒蔚看了她一眼,往後靠了靠, “好歹都是舒家人, 我又不會害你。”
舒夏覺得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把她的父親送進監獄, 害得她被沈家趕出來, 如今來跟她說不會害她?
那麼, 何爲害,何爲利?
舒蔚見說不動她, 只能威脅,“放眼Z市,也就盛顏和萬盛比較厲害,你如果不接手,我就只能把它送給你的前夫了。”
舒夏立刻擡起了頭,“你不是說你是舒家人嗎?就這樣把至舒送給外人?”
舒蔚往後靠了靠,漫不經心地笑了,“可我首先是個人,我要保證我的生活其次才能保證公司利益。”
舒蔚看向她,“我可以實話跟你說,至舒再不找人接手,我可能都無法保證生活,你剛剛也說了,沈衍是外人,既然你不願意,那你就拿回去。”
舒夏皺了皺眉,舒蔚不想要的話,那就證明問題不小,她不想讓顏家幫她這麼大的忙,可是要是送給沈衍……
舒蔚是什麼人她很清楚,他絕對做得出來。
舒蔚似乎篤定了她會答應,慢悠悠地喝着茶。
舒夏最後果然點了頭,“我答應。”
舒蔚瞭然地笑了,“轉讓手續我也辦好了,就等你簽字。”
舒夏沒回話,徑直起身往外走。
倒是舒蔚開了口,“補一句,新婚快樂。”
舒夏這才停了腳步,只是沒有回頭,低聲說了一句“謝謝”就轉身離開了。
舒蔚也不惱,看到她出門以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今天下午召開董事會,通知一下。”
……
酒店不遠處的一輛黑色桑塔納裡,坐着兩個男人。
坐在後座的瘦小一點的男人放下望遠鏡,推了推前面駕駛座的座椅,“大哥,我們真去撞人呀,撞死了咋整?”
駕駛座上的人叼着煙,含糊不清地開口,“怕啥,老大說了,已經找好替罪羊了,而且撞了得有好幾十萬呢,怎麼着,你不想要錢?”
“那哪能啊?”後座上的男人咧了咧嘴,“我不就是有點擔心嗎?”
“擔心個屁。”前座上的人吐了句話,繼續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窗外氣溫高溫不退,車內氣溫也不斷攀升,後座上的男子有些坐不住,把車窗搖下來一點,“怎麼這麼慢?”
前座上的人閉着眼睛笑了笑,“這點熱坐都坐不住,你以爲錢是白拿的?”
後座上的人不好意思地把車窗搖了上去,“大哥說的對。”
他拿出望遠鏡又看了一遍,忙不迭推了推前面的座椅,“出來了,大哥他出來了!”
“出來了就出來了,慌什麼?”前面男人終於睜開了眼,微微坐直了身體。
“誒,不對啊。”後座上的人探過頭,“還有一個女的啊?”
前座上的人伸手拿過望遠鏡看了看,不發一言。
“咋辦?大哥?”
駕駛座上的人一把吐出嘴裡的菸頭,踩下了油門,“一起撞。”
……
舒夏站在餐廳門口,看着白晃晃的日光止住了腳步。
她本來想攔個出租車回去,可是這裡位置比較偏,車少不說還沒有空車。
舒夏頹然地看着又一輛出租車從她面前呼嘯而過,看着對面的公交車站猶豫不決。
“這裡打不到車的,”舒蔚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我送你回去吧。”
舒夏沒理他,倔強地站在原地。
舒蔚笑了笑,“怎麼?你擔心我犯法嗎?好歹我們也談成了,就當我感謝你。”
舒夏糾結了片刻,不甘不願地說了一句“麻煩了”。
舒蔚擡了擡下巴,“我的車在對面,過去吧。”
舒夏等舒蔚邁出了幾步纔跟在了他身後。
路上沒有多少車,而且現在是綠燈,少有的幾輛車都停在一邊,舒夏環顧四周以後便沒有多在意。
所以那輛車過來時,她也沒能回過神來。
那輛黑色的桑塔納橫衝直撞地過來,不給他們絲毫的機會。
看來婚禮辦不了了,這是舒夏陷入昏迷時最後想的事。
……
顏默站在攝影棚內,整了整頭上的頭冠,看着自己一身衣服竟然會覺得有些不習慣。
洛宵怎麼說也在前幾天的事上幫了他一個大忙,所以洛宵讓他來客串一次他就答應了下來。
只是太久沒有拍戲,有些不適應起來。
“Action!”
顏默穿着一身龍袍,風華灼灼,一步一步地踏上龍椅前的臺階。
身後一羣人跪了下來,喊着“吾皇萬歲萬萬歲”。
顏默卻莫名有些心慌起來,眼皮止不住地跳,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吧?
顏默心中一驚,沒有注意腳下,被長長的衣襬絆住,狠狠趔趄了一下。
“卡!”導演喊了一聲。
顏默將將回過神,停下腳步露出一個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各位。”
怎麼說也是曾經的大神,導演很給面子,還笑着問了一句“臉色怎麼不太好”。
顏默正準備下去調整一下,小丁卻突然跑了過來,氣喘吁吁,“顏哥,顏哥出事了。”
顏默回過頭,死死盯着小丁,“誰出事了?”
小丁喘了口氣,“是嫂子,出車禍了。”
顏默愣了一下,隨後瘋了一般往外跑去,戲服都顧不上換。
小丁跟在他後面上氣不接下氣,“顏哥等等我!”
顏默卻置若罔聞。
他無比後悔,中午爲什麼要把舒夏一個人扔在那裡,爲什麼不轉回去?
他猛然衝到馬路上攔下一輛出租車,出租車司機看到他的打扮和臉色嚇了一跳,還沒等顏默拉開車門,一腳踩下了油門。
顏默爆了句粗,準備再伸手時小丁已經把車開了過來,“顏哥,上車。”
顏默立刻拉開車門坐了上去,車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
叶韻之在小小的公寓內不停地走來走去,滿臉焦急,不知道成功沒有?
電話終於響了起來,叶韻之幾乎是立刻就接了起來,“喂?”
那頭傳來她期盼已久的三個字,“成功了,不死也得殘。”
叶韻之露出一個笑容,“我果然沒信錯人,我過幾天就把錢給你打過去。”
“要加錢。”那頭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叶韻之有些不滿,“加錢?之前明明說好了的!”
“順帶撞到了一個女人,可能要索賠。”
“那是你們沒計劃好,憑什麼我加錢!”叶韻之堅決不同意。
那頭似乎笑了笑,“不加也行,我們到時候坦白從寬。反正是替你辦事,你看着辦。”
叶韻之沉默片刻,咬牙切齒地開口,“加多少?”
那頭滿意地報了一個數字,掛了電話。
叶韻之惡狠狠地將電話塞回包裡,片刻後有想起什麼,自顧自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