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打開別墅門的時候, 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明知道不會有人,可是沙發上圓滾滾的卡通抱枕,茶几上的雜誌, 鞋櫃裡粉色的拖鞋, 都讓他生出一種下一秒就會有人跳出來笑眯眯地問他“你回來啦”的錯覺。
可是隻是錯覺。
偌大的別墅裡空空蕩蕩, 只有他一人。
而他想象中那個跳出來迎接他的人, 比刻應該正穿着婚紗, 牽着別人的手羞澀而堅定的宣誓,一如多年前那樣。
只是牽着她的已經不再是自己了。
她的“我願意”也不再是對自己說的了。
這些曾經屬於他的東西,都被他弄丟了。
茶几上還放着一個小孩子的海報, 沈衍想起她曾經紅着臉跟他說要生一個很可愛的小孩,然後取名安安, 寓意一世安寧。
她說看着長得好看的小孩生出來的孩子纔會好看。
但他卻在她懷孕時與她離了婚。
而今故地重遊, 她離開的那一幕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重演。
沈衍關上門, 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皮質的沙發有些冰涼,他卻記得她有很多個夜晚都抱着那個卡通抱枕睡在這裡等他回來, 很多次他回來的時候她都已經睡着了,卻還是會打起精神跟他說出那句“你回來了”。
沈衍伸手拖過那個抱枕,上面的卡通人物笑容絢麗,就像,她曾經對他那般的笑容。
他以前總是很不屑她喜歡的這些小女生的東西。如今這些東西卻成了他的依靠。
沈衍抱着抱枕往後靠了靠, 靠在了沙發上, 還是打開了電視。
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了舒夏。
她穿着白色的婚紗一步一步地走向顏默, 步伐堅定, 眼神溫柔。
紅與白鋪天蓋地, 到處都是人們的祝福。
而他只覺得寂寥心痛。
其實明明可以不變成這樣。
若是他曾經能多關注她一點,少給她一些失望。
若是他那天沒有拿出那張離婚協議書, 這一切是不是就會不同?
那他們現在就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了。
就像她曾經想要的那樣。
可是這世間,最缺的,就是如果。
他已經永遠的失去她了。
牧師宣誓的話語與當年一般無二,他看到她點頭,說“我願意”。
他看到顏默吻下來的時候,有人放飛了心形的氣球,舒悅的孩子和舒夏的孩子在後面撒着花瓣,好像所有人都在爲他們祝福。
可是他不想。
那天去病房,他其實是想說舒夏,我們可不可以重新開始的。他想告訴她,我可能是愛你的。
可是他看到了沙發上的戲服。他知道這說明不了什麼,可是他卻覺得他輸了,他比不過顏默,他從來都沒有爲她做什麼,一直都是她在努力。
其實不只是那天,在她離開後不久他就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在機場看見她的時候就想告訴她,可是她卻避他如洪水猛獸。
也許在他拿出離婚協議書的那一刻,她就決定了。
她可以愛的赴湯蹈火,也能斷的一乾二淨。
她把自己從她的世界裡剔除,而自己卻愈發思念。
沈衍終於看不下去,關了電視,走進了廚房。
廚房裡沒了那個繫着圍裙耐心燉湯等他歸來的人,廚具都蒙上了一層灰,可壁櫃裡的紅酒還在。
他彎下腰拿出一瓶紅酒,卻帶出一張小卡片。
撿起來,卡片已泛黃。
“少喝一點酒哦。”
還有一個賣萌的畫上去的表情。
他覺得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放卡片時隱隱期待的神情。
沈衍把卡片放進口袋裡,找出一個杯子倒了一杯紅酒。
別墅周圍的路燈連帶着附近的別墅都逐漸亮起了燈。
外面的燈光透進來,愈發顯得別墅裡冷冷清清。
沈衍終於喝了一口手中的紅酒。
冰冷苦澀,彷彿一直涼到了心底,他看着窗戶上自己的倒影,自嘲地笑了笑,一口氣喝光了那杯紅酒。
這四周萬家燈火,卻獨留他一人寂寥。
如果可以,我一定會好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