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釐顯然是被教訓以後有些心有餘悸, 看見舒悅進來以後條件反射地往後挪了挪,想到Lip說的那些話底氣又足了起來,冷哼了一聲。
“舒小姐, 這件事不會就這麼過去的。”
舒悅不想搭理他, 徑直在莫煬對面坐下來, “他傷的重不重?”
莫煬從病歷本里擡起頭, 看了一眼舒悅又看了一眼萬釐便明白過來, 猶豫了一下便忽略掉了萬釐的目光,如實告訴舒悅,“不重, 養兩天就好了。”
萬釐聽了又衝着莫煬狠狠的哼了一聲,但依舊沒人搭理他。
“那你能不能把醫藥費告訴我?”舒悅對莫煬印象好了起來。
“當然可以。”莫煬露出一個笑容, 對照着數據在紙上寫了一個數字, 遞給了舒悅。
“謝謝。”舒悅接過來, 轉身往外走。
“我已經吩咐過我的助理要買最貴的藥,這點錢根本不夠!”萬釐惡狠狠地盯着舒悅的背影, 指望舒悅回頭。
奈何舒悅從頭到尾就沒打算搭理她,出了門就掏出手機準備給齊瑤打電話。
號碼還沒摁完,齊瑤和Lip就出現了。
Lip臉色還是很黑,但比剛在醫院看見她們時好了一點,看來齊瑤說了一路還是有了點用處。
舒悅懶得管那麼多, 將手機揣回口袋裡就拿着那張紙迎了上去。
Lip一擡頭, 剛有好轉的臉色立刻又黑了下來, “舒小姐, 你不要指望道個歉就能過去。”
齊瑤不停地給她使着眼色, 怕她又闖禍。
舒悅只當沒看到,拿着紙條徑直走了過去。
這份工作本來就不是她的初衷, 如今看來,不要也罷。
“我已經問過醫生了,”舒悅將那張紙條拿出來,“萬先生傷的不重,醫藥費我也會照醫生給我的價錢賠償。”
Lip瞥了那張紙條一眼,冷哼一聲,沒有回答徑直走進了病房。
舒悅也不理會他是否同意,把紙條裝回去就準備往外走。
齊瑤一把拉住她,“你要走?”
“不然呢?”舒悅回過頭,“道歉是不可能的,我會負責醫藥費。”
“他們在乎你那點醫藥費?!”齊瑤盯着她,“你畢竟打的是公衆人物,鬧大了有什麼好處?”
舒悅知道她只是擔心雜誌社受影響,把胳膊抽了回來,“可是是公衆人物有錯在先,我不可能道歉。”
齊瑤急得要命,這樣的實習生她還是第一次碰見,如果舒悅現在走了,萬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雖然是一個三線明星,但萬釐好歹有那些人脈,他們這樣的小雜誌社,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想到這裡,齊瑤不由分說拉住了舒悅就往病房裡帶,“就算你覺得委屈你也要爲雜誌社考慮,有些事不是你覺得委屈不爽就能自己決定處理方式的。”
舒悅只覺得諷刺,就爲了這個小小的雜誌社,她就要打破牙往肚裡吞?她可不是這樣的人。
儘管這麼想,她還是任由齊瑤拉着她進了病房。
但與道歉無關。
Lip剛扶起萬釐往門口走了兩步就被堵住了退路,齊瑤拉着舒悅笑的有些諂媚。
“萬先生,舒悅她也是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道個歉就完了吧,醫藥費我們肯定會負責的。”
萬釐擡起頭,看着舒悅勾了勾嘴角,神情分明是不屑。
舒悅知道他在不屑什麼,她之前完全不搭理他,現在卻還不是要來道歉?
Lip正準備開口,萬釐卻拍了拍他,自己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了舒悅面前。
齊瑤見狀立刻放開了舒悅,走到了一旁。
“道個歉就完事?”萬釐盯着舒悅白皙秀麗的臉龐,似笑非笑,“道個歉我這些傷就能立刻好了?”
舒悅知道這種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更不會道個歉就完事,所以一開始就那般決絕,現在既然回來了,舒悅回望過去,露出一個冷冰冰的笑來,
“那萬先生想怎麼解決?”
萬釐又往前走了一步,眼底亮了亮,“怎麼辦?”
舒悅勾了勾脣“是啊,怎麼辦?”
“我覺得,”萬釐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虛放在舒悅肩膀上,他知道這樣有危險,但這樣乾淨又有味道的女大學生,放過了實在不捨得。
而且這裡這麼多人看着,她難道能再出手不成?
見舒悅仍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萬釐索性把手放了下去,“能私下解決當然最好,不是嗎?”
舒悅扭頭看了肩上的手一眼,“私下解決?”
見舒悅並沒有太大的反應,萬釐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鬧大了也不好看,而且我要的並不多,舒小姐應該明白纔是。”
“我當然明白。”舒悅突然伸出手覆在萬釐手上,看着萬釐的目光漸漸從曖昧變得恐懼。
……
莫煬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實習兩年工作半年的人,醫療糾紛見過不少,這樣的倒還是第一次見。
就不說那個明星有多麼明目張膽,單是當着他的面把他剛上好藥治療完畢的病人在病房裡來一個過肩摔的女生,也真是難得一見。
好像……是姓舒?
是那個舒家的舒嗎?
……
舒悅這次沒再留下來問醫藥費,瞥了躺在地上哀嚎的人一眼就往外走,她最受不了別的一個錯誤犯兩次。
病房裡幾乎炸開了鍋,Lip和齊瑤慌慌張張衝上去扶人。舒悅扯了扯嘴角。環顧一週正好對上莫煬戲謔的目光。
居然忘了還有個醫生在場。
不過也無所謂了。
舒悅移開目光,從包裡拿出一隻錄音筆,“萬先生,希望您能吸取教訓,以後潔身自好一點。”
對上Lip惡狠狠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揚了揚手中的錄音筆,“也不要想威脅我,畢竟你那天說話的時候,我沒關錄音筆,萬一到時候流傳出去,就不太好了。”
不僅是Lip,萬釐也瞬間變了臉色。
明星最在乎的就是名聲,更何況一個三線小明星?
齊瑤站起來正準備過去拿,舒悅已經將錄音筆放回了包裡,“齊主編,我的辭職信已經給你發過去了,希望你查收。”
舒悅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留下一臉若有所思的莫煬以及臉色難看的三人。
外面陽光很是刺眼。舒悅拿手擋在額前擡頭看了看,放棄了坐車回去的想法走進了街對面的咖啡館。
剛坐下手機就想起了短信的提示音,舒悅拿出來,是齊牧的短信。
“還有三個小時就下班了,下班了我就接你去吃飯。想你。”
舒悅笑了笑,直接按了回撥。
齊牧是她男朋友,已經交往了半年,舒悅倒是不覺得自己有多喜歡他,但是齊牧的細心溫柔確實無可挑剔。
電話很快被接起,齊牧的聲音帶着一絲不可置信,“悅悅?”
舒悅還是不太習慣他這樣叫自己,但還是應了一聲,“齊牧,我辭職了。”
“辭職?”齊牧的聲音頓了頓,“爲什麼辭職,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還是我表姐沒安排好?”
齊瑤是齊牧的表姐,舒悅一開始沒打算進娛樂雜誌實習,但齊牧總說怕她吃虧,讓她進了齊瑤的雜誌社。
“不關她的事。”舒悅攪了攪杯子裡的咖啡,“是我不太喜歡娛樂新聞,不想做這些。”
“好,那就不做。”齊牧一如既往地順從,“我幫你看看實習單位。”
“不用了。”舒悅喝了口咖啡,“我自己去……”話未說完,舒悅卻猛然停頓。
“悅悅?”
“齊牧,你在哪兒?”舒悅一下子轉了話題。
齊牧輕笑一聲,“我在上班啊悅悅,剛給你發的短信又忘了?”
“是嗎?”舒悅反問了一句,“那是我記錯了,還有事,先掛了。”
不等齊牧回答,舒悅就掛了電話,拿起包就走出了咖啡館。
剛剛從計程車上下來的分明就是齊牧,不是在公司嗎?怎麼又來了醫院?
舒悅走進醫院,卻又有些茫然。她肯定剛剛看到了齊牧,但是去哪裡找?
她嘆了口氣,在醫院走廊旁的座位坐下,想了半天還是決定打個電話問一下齊牧。
她實在不喜歡被人瞞着。
剛掏出手機,舒悅就看到了提着一大袋東西步伐匆匆的齊牧。
齊牧看上去很慌的樣子,就連走過舒悅身邊也沒察覺到舒悅的存在。
舒悅拿着手機站了起來,“齊牧。”
齊牧聞言停住腳步,有些難以置信的回過頭,眼裡的慌亂一閃而過,“悅悅?你怎麼在這裡?”
“有點事。”舒悅不想談萬釐的事,轉了話題,“你不是在上班嗎?怎麼到了醫院?”
“我……”齊牧躲開舒悅的視線,臉色有些難看。
“你怎麼了?”舒悅往前走了幾步,看着他手裡袋子裡的紅棗之類的東西,“你是來看誰嗎?”
齊牧擠出一個笑容,“對,我同事,他,他住院了,我來看看。”
旁邊病房的門突然打開,走出來一箇中年男人。
“小齊,來了怎麼不進去,薇薇等你很久了。”
齊牧的臉色瞬間白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中年男人已經走了過來,看着舒悅有些疑惑。
“你是……舒悅?”
舒悅露出一個笑,“秦叔叔。”
“悅悅,你們認識?”齊牧臉色更加不好看。
“這可是我們公司股東的女兒,當然認識。”中年男人等舒悅說話搶先回答,又回頭催促他,“你怎麼還不進去?”
“秦叔叔,你和齊牧認識?病房裡是誰?”舒悅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不再看齊牧的臉色,問了一句。
“他是我女兒的男朋友。病房裡是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