鋸子的聲音還在持續地響,雖然人不多,但我仍然覺得目光燙得我要冒汗,第一鞭子揮出去,根本就沒打到,我怕太重了傷到那個女人,靜子穿着白和服的身影極淺極淺的飄過來,沒事的,你打吧。我轉過頭去,看見靜子和杏子坐在一 起,而那個飄過來的可能只是靜子的意念或者是她摧動的幻影。
今天晚上遇到太多奇怪的事情,這樣似真似幻的場景,我早就忘記了害怕,它已經把我迷住了。
第二鞭結結實實打在了屁股上,她尖叫起來,頭向後猛地仰過去,頭髮甩開來,露出因爲痛苦而扭曲了的臉,鞭梢刷在腰上,留下了一道紅印,可能我用力太大,但是這一鞭象是給我打了一針興奮劑,我根本沒法控制,象被惡鬼附體般一鞭又一鞭抽過去,有幾次都打空了,但慢慢掌握了技巧,不再打在腰和大腿上,全部集中在屁股上。
突然,拉樂器的少女的鋸子停了下來,緊接着鼓聲和貝斯以及薩克斯又響起來,加上許多尖銳的,凌歷的,瘋狂的,爆炸的聲音同時響起,整個空間彷彿星球將要被炸開,火爆到了極點。
只是幾十秒的時候,一切都戛然而止,死沉沉的沒有一點聲音,我最後一鞭已經揮出去,清脆響亮地啪一聲與那女子的尖叫糾合在一起。
靜子踩着小碎步走上臺來,從還沒有從狂熱中清醒過來的我手中,拿過鞭子,近距離的看着我的眼睛,她的鼻子與我只有幾毫米遠,我都可以感覺到她皮膚的細膩。
她看着我的眼睛說,冷冷地說:結束了。
我見到她眼裡閃過一抹紅光,一閃即逝,旋即回覆了冰冷。
舞臺裡的聚光燈開始黯淡,與四周融爲一體,那些懸浮着如同咒符一樣的物體象被釋放了般,怪叫着狂喜地飛來飛去,它們透明的翅膀撲扇到我臉上,帶着腥味的肉質的冰冷,所有的人都隨着燈光的消退漸漸隱退到黑暗裡,沈小華也不見了。
我下意識的要去尋找他,杏子卻拉着我往外面走去,我剛想回頭去叫他,卻聽見杏子在我耳邊厲聲說:你忘了我剛纔給你說的什麼嗎?
我打了一個寒噤,趕緊跟着杏子朝外走,那些跟我們一起走出教堂的人,有些迎面撞向我有些從我身邊跑過,卻都不是實質的物體,它們仿若空氣般從我身上穿越過去,而只有那些透明的翅膀拍打在我身上,才讓我感覺到這裡還有真實的東西。
一會兒我們穿過那面白色的牆,回到了大街上。此時,天邊已泛起一線曲折起伏象是心電圖一樣的紅光,把這個村莊渡了一層金粉色,天就要亮了。
離這個村子的中心地帶越遠,那種無形的壓力或者說是邪氣就越小,走到村子邊緣時,我幾乎感覺不到那種壓力,又壓抑不住好奇心想要轉頭看,杏子彷彿猜透了我的心事,冷冷地說,等一下。
前面就是城中村村口的那棵大樹,這棵樹與我們平時見過的樹有些不一樣,樹上開着花,還結着果,結果的一面向陽,開花的一面背陰,樹上斑痕累累,象是歷經了千年蒼桑,此時,它正迎着晨曦漸漸的清晰,樹的果實晶瑩紅潤,而樹的花卻隨着太陽的升起,一點一點的萎縮,剛纔還怒放的白色的花,現在它的花蕊已經有點內卷。
杏子牽着我走過這棵樹,到結着果實的這一面時,才象是鬆了一口氣。
這時,我看到杏子的妝容在不着痕跡的褪去,紫色的嘴脣由深紫變成紫再到淺紫,最後變成少女的粉潤,而眼中瞳仁的紫還有頭髮的紫,都淺淡了許多,昨晚那個張揚魅惑的神秘紫色妖姬不見了,站在我眼前的是一個美麗的日本少女,杏子的手柔若無骨,安靜、溫柔地放在我的手心,她正溫婉地看着我笑。
我這才轉回頭去看剛剛走出的村莊,這個白色的村莊被陽光喚醒,所有豎立在門前的墓碑都不見了,街上也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他們悠然自得地走在路上,街市商鋪與一般的村鎮沒有區別,甚至還有早餐鋪,但是他們彼此不打招呼,也沒眼神的交流,其他的跟所有正常的村民一樣,往來行走,都象是獨行客般。
我們一起往學校走,我有太多的問題迫不及待的要問她,比如沈小華怎麼在那裡面,幾天不見他怎麼已經沒有了人形。
比如那是個什麼場所,怎麼會有這麼怪異的人和物還有這樣的遊戲。
再比如這個村莊爲什麼白天和晚上截然不同,白天出來的是什麼,晚上出來的又是什麼,杏子爲什麼能在這裡來去無阻,靜子怎麼還可以變幻,等等等等許多的問題都急着涌出來,卻全都卡在喉嚨裡,爭先恐後不知道先問哪個好。
杏子看着急得抓耳撓腮的我,只是笑着不說話,這樣一來我就更着急了。杏子說:我會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但不 是現在。你先回去休息一下,跟你同宿舍的除了沈小華是不是還有一個叫斐逸碩的韓國學生?
是啊,就我們三個人一起住。
你最好跟斐逸碩保持一點距離,還有靜子,離他們遠點。
斐逸碩跟我本來就是有點距離的,整天神神秘秘,這幾天就更奇怪了,我都沒有看見他醒着時的樣子。據說他是去過另一個世界又回來的人,靜子?。。。。。我想起我前兩次見到靜子時,她暖昧的神色的帶有挑逗性的姿態,我大驚失色:不會是他他想要害我吧!
看你一驚一乍的。杏子笑着用纖長的指尖在我額上輕輕點一下,他們要是能害到你,你就不可能現在還好好的活着,但是跟他們走得近對你總是不利,能躲就躲。還有,現在沈小華是回不去了,你再找一個人跟你合住,這樣斐逸碩的陰鬱之氣纔不會直接的傷到你。
不如,我們住一起好了。我假裝很嚴肅地對杏子說,只有跟你一起住纔是最安全的,誰都傷害不了我。
杏子沒接我的話茬,繼續說:最好是找一個和你命相差不多的,這樣才壓得住煞氣。
我的命相?我覺得有點奇怪,杏子還會看命相?我記得我並沒有跟她說起過我的生辰八字。
對,你的命相,如果不是因爲你的命相特別,靜子要帶走的就不是沈小華,而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