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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釣魚

第273章 釣魚

鹽引發行的清冊,不在戶部案牘庫?

姚鬆鳴面目頓凝。

若那清冊不在案牘庫,父親今日又爲何會命自己去調取?

他當即忿忿發問:“陸大人這樣說,是想治戶部官員保管案牘不力之罪嗎?”

“姚把總誤會了。”陸雲禮微微擡眸,嘴角噙滿笑意,“本官不過是實事求是罷了,清冊確實不在刑部,可本官並沒有說被戶部遺失。”

看姚鬆鳴噎了噎。

陸雲禮從長案前起身,緩緩踱步掠過他身側,從一個檀木箱子中拿起一本魚鱗圖冊捧在面前翻動:

“這幾箱是從天啓四十三年至靖德七年,二十年間,山西布政司上交戶部的魚鱗圖冊,每冊每頁對土地的丈量和繪製都很詳實,且有經手、複覈之人的印鑑署名,想來應與黃冊上人口詳情的記載並無出入。”

姚鬆鳴輕瞟了一眼,沒有說話。

“且這魚鱗分圖上,標記的土地坐落、面積、四至、地形及土質等級,都是實地勘察丈量,尤其是分莊這欄。”陸雲禮說着,還不忘給姚鬆鳴示意,“這一欄,對於土地買賣分割和父子兄弟分家時的記載,也是詳盡非常,天衣無縫。”

“那是自然,若有出入,戶部會立即發回來處更改,斷斷不會收入案牘庫留存。”

姚鬆鳴不懂他此話何意,可還是對“天衣無縫”四字有些反感。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戶部勘驗之時,藏了什麼貓膩。

陸雲禮微笑着將魚鱗圖冊放回原處,接着又從另一個箱子中抽出一冊泡過水的黃冊。

可他對居民丁口的內容避而不談,卻只對上頭的印鑑署名大加讚歎:

“瞧瞧這印鑑,四方端正、色沉而斂,能夠做到遇水不化、火燒留痕的,除了價值千金的御用龍泉藕絲印泥,大周怕是找不出第二種。可製作一兩此等印泥,便要耗費千斤蓮藕來取絲,就是本官也萬萬不敢加蓋在公文卷宗之上,想不到山西布政司各州府呈於戶部的黃冊,卻是每頁都有......”

說到這裡,陸雲禮又無奈嘆息着搖頭:“可見,百官對戶部和刑部的態度,實有云泥之別。”

姚鬆鳴聽他話裡有話,可又沒明白其中深意。

正想開口詢問,卻又見陸雲禮眼神在字跡上停留:

“再看這一手好字,骨力遒勁、氣概凜然,頗有顏筋柳骨之風範,再看這行雲流水的氣勢,不像是一一覈實後記錄在冊,倒像是照着什麼範本謄抄而來。”

“黃冊本就一式四份,布政司、府、縣衙門各存一份,上交戶部一份,謄抄在所難免,陸大人會不會查案查的,有點草木皆兵?”

“說的有理。”

陸雲禮放下黃冊,坐回長案前:“本官素來知道戶部管理嚴苛,對錢糧賦役之事更是錙銖必較,各清吏司絕不會允許所轄之地出現半點差池。原還想從中尋些蛛絲馬跡,如今看來,這些清冊記載對於查清山西布政使蔡察一案,怕是起不到關鍵作用。”

見他無奈嘆息,姚鬆鳴心裡翻了個白眼,言語更是透着不遜:

“既是無用,陸大人調這些原本過來做什麼?難不成是擺設?”

他這問話雖有些諷刺,卻也說得過去。

環顧整個刑部後堂,只見燭光暖影輕晃,銅鼎沉香靜燃。

除了烏帽緋袍的陸雲禮面前,置有一張烏木長案外,只擺着兩排樸實無華的烏木官帽椅便再無其他。

堂上空蕩蕩的。

若不是因着幾十個檀木箱子摞在這,恐怕置於此間的二人,說話都要有回聲了。

陸雲禮看姚鬆鳴面色一變再變,整張臉在一襲千山翠色的錦袍映襯下,已經綠成了鹹菜色。

一張如玉面容終於不再繃着,殷色薄脣緩緩笑出一排貝齒:

“釣魚。”

“釣魚?”

姚鬆鳴眼角一沉,不待細問,便被堂外一聲稟報打斷。

“報!!”

來人真是陸雲禮貼身侍從,他面色凝重,快步行至案前低聲道:

“大人,屬下多方打聽,可宮裡頭一直都沒有五爺的消息傳出來,淑太妃的人晌午傳話說,太子回宮便想去付貴人的伊影閣,但是被謝太傅攔下了。現在整個皇宮被神機營中軍圍得密不透風,裡頭的人什麼消息也傳不出來。”

“知道了。”

陸雲禮聽罷,瞬間收起嘴角笑意,緩緩走到姚鬆鳴面前:

“今日攪了令妹的提親之事,是本官無禮在先,可實屬無奈之舉。不妨跟姚把總挑明,太子生母付貴人染上了時疫,舍弟昨夜入宮給貴人診治,到現在還沒有出來。本官向來不與神機營打交道,可此事非同小可,能否勞煩姚把總......”

“末將明白。”

大是大非面前,姚鬆鳴還是拎得清楚。

他擡手阻止陸雲禮的躬身行禮,便轉身向外走去。

可人到門口卻又停住,回想起父親特意交代的任務,有些急切問道:

“不知陸大人爲何要對末將說山西鹽引清冊的事?這清冊賬簿浩如煙海,短短兩個時辰之內,大人是如何覈對出有所缺失的?”

“恰巧罷了。”

“那依大人所見,這清冊會在哪呢?”

陸雲禮端坐長案前,面色無愧:“本官以爲,能讓姚把總這麼看重的東西,自然是在它應該在的地方了。”

應該在的地方......

聽到這番回答,姚鬆鳴心中忽地升起一點點疑慮,可他來不及細想,便尋了匹馬向宮門口飛馳。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這個神機營左哨把總,竟在同袍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在宮牆外徘徊多時,眼見天都快亮了,想着不如先回刑部把自己這邊情況告訴陸雲禮。

可姚鬆鳴人才轉到東華門,就見這朱門金釘的宮門被人打開,兩個內監鬼鬼祟祟從內裡推了輛蓋着白布的板車出來。

他立即閃身藏匿在側,UU看書 www.uukanshu.net 暗中盯着內監的一舉一動。

只見年長矮胖的內監一邊揮着拂塵,一邊招呼着身後年輕高瘦的跟班:

“小兔崽子!你他孃的快點啊!趁着宮裡的主子們沒回來,趕緊把伊影閣這些晦氣的拉去亂葬崗埋了!”

“哎喲師父!這人還熱乎着呢,咱們就擡出去,那不是損了大陰德啦?”高瘦內監凸瞪着眼睛。

“嘿!你他孃的這會兒跟老子講陰德?”矮胖內監用拂塵杆子敲上高瘦內監腦袋,“爲皇后娘娘辦事兒,你不幹就他孃的滾蛋,有的是人幹!”

“可這......”高瘦內監見自個兒師父一臉嫌棄,便又不說話了。

只是推着車的手,抖得越發厲害。

一直悶頭向前走,到了亂葬崗三下五除二就把扯上的人扔下去,不知是不是因爲做虧心事,心裡頭竟是七殺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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