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娜,你擔心的太多了,請你立刻下車。”
穆西沉不耐煩的打斷了瑟琳娜的話。
瑟琳娜用那種很受傷的神情看着他,睫毛微顫,眼睛裡含着淚,她從未被人如此輕視。
穆西沉對她,連起碼的紳士態度都不顧了,可是他這樣冷淡,究竟是爲了什麼。
“沉,你告訴我,爲什麼拒絕我。”
穆西沉顯然已經失瞭解釋的耐性,看瑟琳娜不下車,淡淡的勾了勾脣,直接拽開車門下了車子,徒留瑟琳娜一臉驚愕的呆在後排後座。
“沉!”
瑟琳娜追了下來。
穆西沉已經徒步走出十幾米遠,瑟琳娜緊追了幾步,還沒追趕上穆西沉,便聽到身後一聲巨響,巨大的響聲讓她縮了身子。
穆西沉亦是一震,一回頭,剛纔那輛車子已經被炸上了天。
沖天火光,映亮了他堅毅冷酷的臉……
車子在路上不知道行駛了多久,林清表現的很安靜。
前方的路很長,不知道將通往何方,她乾脆放棄了念想。
安靜裡,她開始想念,想念國內的父母,這麼長時間沒了她的蹤跡,兩個老人家會慌亂成什麼樣子呢?
即便不是親生,待她卻勝似親生,即便不是親生,那又怎樣呢?
還有那個和她閃婚,此刻也生死未卜的男人……想到這裡,林清有些想哭。
癟癟脣,淚水流了下來,她飛快的扭過臉去。
“睡會吧女孩兒,再不睡,恐怕到了墨西哥,你都沒有睡覺的時間了。”警察輕輕的說了幾句,搖了搖頭,女孩兒臉上的一行清淚還是打動了他。
他也不想這麼做,但是,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警察而已,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聽從上頭的安排。
林清抿抿脣,合上了眼瞼。
慢慢的,她真的睡了過去。
因爲路程的確太漫長了,這樣顛簸的路上,容易讓人產生聯想,似乎就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永遠到不了盡頭。
安靜又安詳,很難得的沒人打擾。
車身突然劇烈一抖,尖銳的聲響劃過,整個車身都朝着右側傾斜了,林清的上半身幾乎要貼在了車窗之上。
“shit!”
有人低咒了一句。
緊接着車上便亂了,雖然司機極力控制着,但是車身還是劇烈的動盪着。
幾個同行的男犯咒罵起來,他們的手都被拷住,抓握東西很不方便,並且他們沒有林清那麼幸運,在車內顛簸成了一團,不是這個壓到那個身上,便是那個被手銬砸到了眼眶。
“糟糕,我們被襲擊了!”
警察警惕的將槍從腰間掏了出來,一手抓着車頂拉環維持着平衡,一邊透過車窗往外面查看着動靜。
突然一聲輕響破窗而來,噗的一聲,這位警察倒在了林清身上。
林清一偏頭,看到他瞪大着雙眼,嘴巴還大大的張開着,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太陽穴上,卻出現了一個碩大的血窟窿,鮮血,汩汩的流了出來。
‘啊,啊,血!“
林清尖叫起來,警察身材太高大,相對於矮小的她來說,體型壯碩,她用力推着怎麼都推不開,只能任憑那鮮血都淌到了自己身上。
她就那麼眼睜睜的,看着警察死在了自己身側。
“嘿,小夥子們,還等什麼?難道真的要等到了墨西哥下地獄嗎?“
見到警察被打死了一個,有一個男犯喊了一聲,其餘男犯頓時躁動起來,人踩人,在顛簸的車子裡,對警察發動了襲擊。
“都給老子老實點!”
一位年長的警察當機立斷,拔槍把一個男犯直接爆了頭,只是兩分鐘的時間,車內便已經死了兩個人。
男犯們手中沒有武器,被這個兇悍的警察暫時鎮住了。
“邁克,兩個輪胎都爆掉了,我們不得不停下來了!”前面的司機滿頭大汗的喊着,一個急剎,車輪在柏油路上劃出了一道火花,在一塊巨石前面堪堪停下。
年長的警察首先躍下車子,看了看後面負責押送的兩輛車子,早就已經加入了激戰。
後面緊追不捨的是一輛高大的軍用皮卡,車廂密實封閉,子彈打在上面很快便彈了開去,一看那車廂便是特殊金屬製作的,一般子彈打不透。
僅僅一輛皮卡,卻追得極爲瘋狂。
很難判斷裡面有多少人,但是,他們必須棄車而行了。
“下車,快!都給我老實點,都躲到石頭後面去!”
警察把車門拉開,揮舞着警棍,惡狠狠的在那些人背上敲擊着,待他們下了車,將他們轟趕到石頭後面去。
林清就在石頭一角,將手舉到頭上蹲了下來。
有三個警察,從三個方位持槍對着他們,以防他們趁亂逃走。
外面的槍聲響作一團,時不時的在石屑紛飛着,伴隨着陣陣火花。
槍聲很激烈,根本分不清誰佔了上風。
一方死命的攻,另一方死命的守。
林清搞不懂,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敢半路襲警。
恐怕還不止襲警,他們的目的,似乎是劫獄。
時間久了,一方的槍聲弱了下去,看守他們的幾個警察有些按捺不住了,一邊掃視着他們,一邊擡起槍口朝着石頭外面射擊着。
僵持許久,陣陣嗆人的硝煙味道鑽入鼻孔,林清忍不住想吐。
她抱着頭,不敢吐。
石頭後面的空間並不大,剩下的四個男犯人趁此機會湊到一處,短暫的交流了幾句,因爲警察的注意力大多落在了外面,便對他們忽略了起來。
“到了墨西哥也是死,在這,還有一點生的希望。”
有一個人說道。
“可是剛纔那個人就被幹死了。”
有人小聲的說着,看着警察手中的槍,目露懼色。
“要我看,還不如死在這裡痛快些,難道你想到了墨西哥被強x,被爆菊花的感覺很爽?我受夠了!”先前說話的那人眼神狠戾的看着警察。
幾個人都屏住氣息不說話了,林清卻感覺到了緊張陰森的氣息。
她不知道該提醒警察,還是該配合這些匪徒,然後趁亂一起逃走了。
她不知道,一個弱女子,落到這些匪徒手裡,會比落到警察手裡好多少,起碼,剛纔在車上他們飢渴的表情,就讓她汗毛直豎。
就那麼短暫的一瞬間,幾個犯人蓄勢待發,石頭那端卻轟然巨響了一聲。
一個警察被炸飛了,他們用來做隱蔽的石頭,被轟掉了大半邊。
另外兩名倖存的警察匍匐在地上,抱着頭,雖然沒受傷,但是也頭暈目眩了一陣子。
林清微微擡起頭,煙火瀰漫中,看到一個身材相對瘦小的衣衫襤褸的黃種人扛着一杆類似迫擊炮一樣的東西走了過來。
她詫異的瞪大雙眼。
頭髮亂蓬蓬的,看起來很多年沒洗過,此刻走過來,步伐顯得堅定。
這個人,她認識。
就是貧民窟裡她向他求救,這人卻漠視不理的流浪漢!
“把那個女人放出來,我可以放過你們,你們可以繼續趕你們的路!”
流浪漢,扛着小型迫擊炮對着他們,大聲的用英文喊着話。
林清猛地擡起了頭,看到幾個男犯人正在用嫉妒的眼神看向她,連她自己都疑惑了。
流浪漢真的是衝着她來的?爲什麼在貧民窟裡見死不救,此刻卻英雄一般的扛着迫擊炮衝了出來緊追不捨的救她。
她不懂武器,卻已經見識到了迫擊炮的威力。
這根本就是美劇大片裡纔有的鏡頭。
兩個警察爬了起來,衣衫不整,看起來甚是狼狽。
他們交換了一下神色,想放棄,可又猶豫着,下不了決定。
他們想起了上頭交待的話,這個人的要求很讓他們爲難——上頭明確要求過,如果路上發生意外,其他犯人死了都沒關係,但是這個年輕的中國女人,務必要送到墨西哥去受受苦,不能就這樣輕易的死在路上。
偏偏這個扛着迫擊炮的人向他們提出這種要求。
男犯們,入獄之前都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不然不會落到送去墨西哥深造的下場。
同行的這幾個人,除了林清是受到冤屈陷害之外,這些男人,各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他們看出了警察的猶豫。
就連那個相對膽小的男犯,臉上,都冰冷了起來。
幾個人互覷一下,同一時間,採取了同一動作。
林清只覺得面部襲過混雜着石屑碎片的冷風,然後聽到嚎叫,再睜眼,就看到兩個警察已經被分別兩個男犯撲倒在地上。
兩個警察拼死抵抗。與這些匪徒們打交道多年,也練就了一身好本領。
男犯們還被手銬束縛着,一時間也沒佔了便宜。
男犯門抓住警察的握着手槍的手,死命的往石頭上磕,警察的手被磕的鮮血淋漓,卻還是使勁的握着槍,混亂之中,子彈呼嘯着從人頭頂上飛過去,噗噗的落入草叢。
林清動也不敢動,目睹着慘烈的一幕,生怕誤傷了自己。
“過來!”
黃種流浪漢衝着她招手,林清戰戰兢兢的站起來,腿腳還是控制不住的發軟,她步履蹣跚的朝着他走了過去。
雖然不知道這人姓甚名誰,也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來了,但是她明白的是,這個人肯定是來救她出苦海的。
“對不起,在貧民窟,我不知道是你,讓你受苦了……”
黃種流浪漢,臉上帶着歉意的笑。
混沌中,林清竟然感覺到那笑容很溫暖,那笑容裡,似乎是帶着寵溺與疼愛的。
這一切,究竟是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