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意綿長,脣齒相依,沒了往日的專橫霸道,反而變得異常的溫柔,就像在親吻他最珍愛的女人一般。
宋凝滿面淚水錯愕的愣在原地,只是瞪着雙眸傻愣愣的凝滯着近在咫尺的容顏上,飽滿的胸腔呼吸都跟着滯帶。
眼瞼處,他的睫毛卷翹而修長,輕輕一掃幾乎都錯落在她眼皮上,帶着一絲絲酥酥麻麻的感覺。
此刻,他正動情的吻着她,就像麻醉劑一般的想要吞噬掉她所有的痛苦。
許是感受到她的注視,他嘴角忽然邪魅的上揚,懲罰性的啃住她的下脣,深邃的面容隱透邪性,含着脣說道。
“不知道接吻要閉眼?”
呼吸微微一滯,宋凝蒼白的臉驀然抹上一絲紅暈,心跳驀然的加快了不少,撲通撲通的聲響好似就在耳邊敲響一般,她眨巴了幾下眼眸,就乖乖的聽了他的話無措的閉上了眼睛。
彼時,厲紹宸一邊深情的吻着她,一邊伸手將手中的藥膏遞到醫生眼前,頭也不回的示意他給她上藥。
醫生立馬心領神會伸手接過,以最快的速度給她上好藥,然後拽着宋凝其中的一隻手,快速的給她吊上點滴。
在兩人吻得如火如荼的時候,緊張的抹了一把冷汗,拔腿就趕緊溜走了。
一吻終了,宋凝被吻的面紅耳赤,氣喘吁吁的,美眸裡璀璨的晶瑩更帶幾分嫵媚,嫣紅的脣瓣極其的誘人,令忍不住再想嚐嚐她的美好。
牀邊,厲紹宸滿意的勾了勾脣,深邃的眼眸肆意的挑向一側,顯然有些意猶未盡。
四目相對,宋凝更是羞澀不已,完全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
少頃,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動作輕柔的爲她拭去臉上的淚水,一想到她自殘的舉動,厲紹宸眉宇輕蹙的問道。
“疼,爲什麼不喊出來?”
呼吸微微一滯,鼻尖陡然泛起一股輕微的酸澀,連同着眼眶都跟着酸澀不已,她擰着眉,通紅的眼眶怔怔的落在他臉上,脣瓣艱難的蠕動着,半天也沒發出一個音符。
恐怕他的這個問題,她是沒有辦法回答他的,她不是不想喊。也不是不疼。
她是一個多麼怕疼,多麼膽小的人,可她每一次的疼痛從來沒有換來楊若遇的一個安慰,哪怕是一個擁抱都沒有。
好像疼的久了,自然也成習慣了,其實只要咬咬牙也就熬過去了。
後來,她和任墨予在一起,他疼她,愛她,讓她戒了防備,可到頭來又是什麼樣的結果呢。
與其得到別人的憐憫,不如強大自己。
睨見宋凝憋屈着小臉,隱忍的模樣,厲紹宸自然也沒再問。
眼見他沒有繼續問下去,宋凝也微微鬆了一口氣,只是,當她注意到他額角的傷時。不由眨巴了幾下眼眸,抿脣關心的問道。
“你的額頭,沒事吧?”
“我沒事,倒是你,怎麼就那麼傻,鞭子都敢撲上來。”
厲紹宸至今回想都有些不可思議,分明是那般孱弱的一個人,怎麼敢來替他擋鞭子,她也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能承受的住麼。
厲紹宸話落,宋凝便擰着眉宇沒有說話,精緻的面容微微變色,他和他爸爸的談話她雖然沒聽完整,但這個家不歡迎她,她自然是清楚明白的。
其實,厲紹宸不一定要娶她的,她承諾不會糾纏任墨予,她就不會,她本就不是死皮賴臉的人。
眼見宋凝不說話,厲紹宸微微凝眸,恍然想起他們的談話是不是被她聽到了?可按照她的舉動來說,並不像。
思付間,宋凝神情凝重的略微垂眸,抿了下乾澀的脣瓣,眼眸閃爍的說道。
“厲紹宸,其實你完全沒必要非要娶我的,任墨予既然已經和你妹妹結婚了,你大可以放心,我是不可能再去糾纏他的,所以...。”
“吻的不夠?居然讓你還有心思想別的東西。”
我們還是離婚吧這幾個字還沒說出口的時候,厲紹宸赫然冷着臉打斷了她,狹長的眸子危險的半眯着,一股風雨雨來襲的氣勢。
聞言,宋凝的臉禁不住的又紅了起來。難堪的咬脣說道。
“厲紹宸,臭流氓...。”
“哦?流氓?”
厲紹宸眉眼深邃的凝滯着她吻紅的脣瓣,饒有趣味的咀嚼這兩個詞,遂然,他挑動着一側的眉宇,應聲道。
“我不介意多耍一會!”
話落,厲紹宸直接封住了她的脣與之纏綿,宋凝根本都來不及反應,便淪陷在他的溫柔裡。
其實,宋凝心裡明白,他是故意轉移她的視線,幫她止疼的,心底不由趟過一絲暖流。
“咳咳咳...。”
就當兩人吻的情不自禁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故意的咳嗽聲,像是在跟他們示意,有人進來了。
哪知,厲紹宸權當沒聽見。扣着她的腦袋不放手,宋凝聽到響聲驀地睜開雙眸,越過厲紹宸身後一個貴婦般模樣的女人溫柔的站在門口。
眼見她身穿一件寶藍色的過膝長裙,烏?的長髮束在腦後,精緻的面容看起來十分的年輕,就像三十多歲的模樣一般,眉宇間和厲紹宸也有幾分相似,想必應該是他的媽媽。
宋凝見狀忙不迭的伸手推開他,一臉的羞澀,怎麼都想不起來,怎麼就配合了他。
這男人果然有毒,不能輕易的靠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凝推到他的傷口,厲紹宸蹙着眉宇痛苦的悶哼了一聲,爲了防止兩個女人發現,他連忙瀲神,不悅的掀起薄脣。
“媽,你不知道在別人幹好事的時候,不要打擾麼?這萬一我們還在牀上,我不待嚇軟了。”
聞言,宋凝蹙着眉宇吃驚的瞪大了眼眸,一口氣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一張臉立馬跟燒起來了一樣,怎麼都不敢相信,這男人居然敢在他母親面前說的這麼直白。
她是個薄皮子,哪裡受得了這些,本身被厲紹宸吻得羞澀不已,在加上他的話,宋凝是沒了辦法,直接羞將臉埋在枕面上,怎麼也不敢看任何一個人了。
“臭小子,有你這麼說話的?”
樑語柔無奈的白了一眼蹲在地上身姿挺拔的厲紹宸,真的是跟他爸爸一個德行,連說話的口吻都是如此相似,這使壞的本事還真是不相上下。
難怪兩人一見面就掐,想想都令人無奈。
“我兒媳婦怎麼樣了?”
樑語柔嗔怪的嘆了口氣,遂然踩着高跟鞋走到宋凝牀邊,眼見她背上的傷口時,不禁再一次毛骨悚然起來。
這一鞭,厲墨澤下手可不輕啊。
這樣的經歷,她也曾有過一次,當時厲墨澤惹怒了他父親,當時她也曾如她一般的擋在厲墨澤跟前,生生的捱了這一鞭。
思付間,樑語柔眼藏讚賞,想來,恐怕那個女人也不會爲厲紹宸做到這個地步吧。
“有我在,她會有什麼事?”
厲紹宸不以爲意的俯身從地上站了起來,狹長的眸子深邃的落在將自己埋在枕頭內的女人身上,饒是有幾分有趣。
“哼,就是有你在,我才更擔心,也不看看你媳婦現在什麼身子,你就這樣親個不停,等她好都來不及了?”
樑語柔嗔怪的責備道,眼眸中卻是重重的鬆了一口氣,他只要不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只要他娶的女人身家清白,她倒是不在意的。
宋凝的背景自然在他們回來之前,他們已經徹底瞭解過了,雖然不是宋家親生的,但倒是個身家清白的孩子。
只是當她看到宋凝的照片時,總是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所以,這會她也顧不得小兩口纏綿,直接就過來了。
“媽,你要再說下去,我老婆,你媳婦。就要把自己悶死了。”
厲紹宸輕笑的勾脣,英挺的面容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他若無其事的拿過矮櫃上的溼巾將臉頰上的血跡擦掉,蔓延在胸腔的疼意卻是止不住的溢了出來,身姿都跟着顫了顫。
聞言,宋凝更是窘迫的不行,可她實在沒這個臉擡起來,怪來怪去都怪那個男人。
可出於禮貌宋凝還是紅着一張臉乖巧的擡起頭來,一擡眸,便迎上一雙溫柔的眼眸。
坐在牀沿上的樑語柔睨見宋凝的臉時,不由微微一愣,眉宇微蹙,精緻的面容充滿了疑惑,方纔在書房的時候,樑語柔倒是沒注意看她。
此時,細細的凝滯着她的臉,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她分明沒有見過她。
宋凝眼見樑語柔拉下臉。卷着眉心看着她,她不由緊抿着脣,潛藏着一絲尷尬,一想到厲紹宸和他父親的談話,心底不由沉然一片,卻還是禮貌性的喊道。
“阿姨。”
聞聲,意識到自己失神,樑語柔立馬瀲眸回過神來,嗔怪的說道。
“傻孩子,喊什麼阿姨,該喊媽呢。”
宋凝驀然瞪大眼眸,有些疑惑的咬脣,她難道是接受她了?可剛剛他父親還讓他帶着她滾呢。
“還傻愣着做什麼?”
厲紹宸俊眉一挑,狹長的眸子好笑的落在宋凝臉上,宋凝連忙反應過來羞澀的輕輕的喊了一聲媽媽。
樑語柔溫柔優雅的微笑着,美眸始終落在宋凝的臉上,不解,困惑,好似像穿透着她,看着另外一個人似的。
因爲受傷的關係,宋凝並沒有下樓吃飯,厲紹宸爲了照顧她也沒有下去。
彼時,宋凝安靜又有些百無聊賴的趴在牀上,一旁,厲紹宸身姿筆挺的屈身坐在沙發上,修長筆挺的長腿自然的交疊在一起,腿間放着一擡筆記本,似乎是在談什麼公事。
鬼斧神工般的側臉立體而深邃,脖頸修長,性感的喉結微微的上下滾動着,都說認真的男人最迷人,果然是沒錯的。
因爲無聊,宋凝不由將打量的視線落在厲紹宸身上,此時,他已經洗過澡,身上穿着一件絲質的灰色睡衣,細碎的長髮垂落在飽滿的額頭上,在燈光的照耀下,深邃的五官竟是片刻柔和。
美眸往下,驀地,一抹紅色因爲厲紹宸擡臂的姿勢,隱隱在睡衣的衣領口若隱若現。
宋凝猛的提了一口氣上來,恍然想起她在書房門口的時候,厲墨澤已經拿着鞭子站在他面前了。
難道他也受傷了?
“厲紹宸?”
宋凝試探性的喊了他一聲。
“什麼事?”
厲紹宸頭也不回的問道,狹長的眸子依舊落在電腦屏幕上,深邃的面容一片凜然。
“你,可不可以過來一下?”
直接問,恐怕是問不出什麼的,宋凝不由多了個心眼。
聞言,厲紹宸猝然眼皮一擡,?白分明的眼眸斜了一眼躺在牀上的宋凝,倒是沒說什麼,直接將腿間的筆記本放在沙發的一旁,遂然起身,邁步走到牀沿邊。
“說。”
隨着他的走近,宋凝只能側仰着頭來凝視他,白熾的燈光從他頭頂傾斜下來,晶瑩的光蔓延在他身後,爲他鍍上了一層晶瑩的光暈。
由於宋凝是直對着燈的,她此刻根本看不見厲紹宸臉上的表情,她跟着示意道。
“你先蹲下來。”
濃眉微不可察的凝了下,有些不明白宋凝到底在搞什麼鬼,便提了提睡衣的褲腿蹲了下來,與宋凝平視,示意她現在可以說了。
宋凝猝不及防的伸手握住他的衣領,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用力一扯,當厲紹宸明白她的意圖時,已然來不及。她已然看到了他胸口的那一道鞭痕。
呼吸猛的一滯,宋凝睨視着他身上的傷痕時,眼圈不由微微一紅,艱難的蠕了蠕脣。
這男人,自己也受傷了,怎麼就不說呢?
萬一傷口發炎怎麼辦?
還問她疼爲什麼不說出來。
那他呢,疼,爲什麼不說出來?
“厲紹宸,你...。”
宋凝氣惱的咬着牙,眼圈微紅。
“怎麼?愛上我了?迫不及待要和我做了?”
他饒有趣味的勾起脣,故意錯開她的話題,亮如星辰的眼眸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由於宋凝扯的弧度,厲紹宸蜜色健碩的皮膚露了一大片出來,房間的溫度不由流淌着一絲曖昧。
他不着痕跡的伸手握住她的小手,稍稍用力便從他衣領上拿了下來,其實,剛纔的吻她的時候,止疼的並不是她一個人。
“你...。”
都這個時候了,這男人怎麼還有心情開玩笑呢,微紅的眼眸順着那道斑駁的痕跡延伸,就像一雙無形的手若有似乎的落在他身上一樣。
厲紹宸性感的喉結不由上下的滾動了一下,深邃的眼眸忽而變得諱莫如深,略帶薄繭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擦着她纖細的手指,好看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忽然俯身湊到她耳骨處,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的落在她耳廓,他低眸斜了她一眼,只聽他蠱惑般的說道。
“想爲我止疼?”
“嗯?”
宋凝不明所以的仰起臉,正想看他,奈何由於兩人的距離,宋凝的薄脣一下貼在了他的薄脣上。
四面相對,時間仿若被靜止了下來一般,宋凝無辜的眼眸不知所措的撲閃着,但在這樣的時刻卻是別有韻味。
小腹驟然一緊,厲紹宸毫不猶豫的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情動的加深這個吻,邊吻邊口齒不清的說道。
“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不疼。”
這是一種暗示。
宋凝猝不及防的瞪大美眸,他已然熟稔的撬開她的貝齒與之糾纏,略帶薄繭的大手順着她的手指慢慢的往上,一點一滴的攻城掠地。
他的吻技實在太好,她想或許這輩子再也不會有第二個男人有他這般的吻技,每一次都會吻得她從裡到外都在驚顫。
驀地,她不由自主慢慢的閉上眼眸,沉淪在他的溫柔中。
正當兩人意亂情迷,呼吸急促,房間溫度陡然升高的時候,一道清脆的鈴聲驀然將糾纏在一起的兩人打斷。
沉迷的兩人也驟然清醒過來,錯開了一些距離。
宋凝氣喘吁吁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側躺在牀上的男人,臉上一片緋紅,心跳不止,一抹吐沫悄然入喉,她羞澀的推了推他說道。
“電話!”
厲紹宸自然也是聽到了那道電話鈴聲,那道鈴聲不是別人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兒的。
——宸哥哥,答應我,不要愛上她!
宛如潑墨般漆?的眼神冷冽的眯起,瘦削剛毅的臉龐隱隱染上了一層寒霜,眸低隱約抹上了一時陰鬱之色,挺直如古希臘雕塑的鼻子,棱角分明的薄脣不帶任何感情的緊抿着,渾身都透着一絲寒意。
下一秒,他冷睨着眸,直接翻身下牀,邁着筆挺的長腿,凜然的彎身拿起茶几上的,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臥室,臥室門跟着嘭的一聲被合上。
身後,宋凝有些不明所以的凝視着消失在臥室門口的身影,怎麼忽然就變了臉呢?
是因爲那個電話嗎?
宋凝奇怪的凝了下眉。該不是沈芯出什麼事情了吧?
一想到這,宋凝也顧不得背上的疼痛,咬着牙走下了牀,跟着走了出去。
“怎麼了?”
一出臥室門,厲紹宸立馬接起手邊的放置在耳旁,溫柔的對着話筒那方的人問道。
挺拔的身姿慵懶的邁步走到古堡走廊圓弧形的落地窗前,深邃的瞳仁越過玻璃,落在古堡後院的鞦韆上。
那裡曾是她最愛去的地方,腦海裡瞬間回憶起了她坐在鞦韆上,他推着她搖晃的情節,想到這,噙着微笑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宸哥哥,你去哪裡了?”
瞳仁一緊,眸光有片刻的犀利,他隨口說道。
“嗯,我在帝都。”末了,他又寵溺的問道,“想我了?嗯?”
“嗯。”
電話那端顧惜兒委屈又帶着哭腔說道,任墨予還是不肯接受她,現在簡直越來越過分了。
有時候居然還睡在公司不回來,要麼一回來就睡在書房,她幾乎都見不到他的面,她都快氣死了。
哪知,她去厲氏找厲紹宸,居然連他都不在,一種被拋棄的感覺不由油然而生,放在從前,那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乖,我這幾天就回來了,這邊有個項目,必須要我親自過來。”
厲紹宸好脾氣的安慰道,這丫頭,從五歲開始,兩人就沒分開過。無論他去哪裡,他都是帶着她的,若說不習慣。
恐怕最不習慣的便是他吧。
到底是不能把他和宋凝回米國的事情告訴她,免得她又該胡思亂想了。
“那個女人是不是也跟你在一起?”
不知怎麼的,顧惜兒忽然嘟着嘴吃味的說道,以往站在他身邊的女人從來都是她,怎麼輪到那個低賤的女人站在他身邊呢?
顧惜兒心底不由鬱悶極了,生生的不爽,真的是走到哪裡都能跟她作對的女人。
簡直可惡!
“吃醋了?”
聽到她的抱怨,厲紹宸的喉頭立馬竄出一串低潤悅耳的笑聲,顯然很滿意。
“我不理你了,哼。”
聽到他取笑她,顧惜兒嬌嗔的哼哼了兩下,顯然是生氣了,欲想掛電話算了,卻聽他說。
“好啦,我答應過你。我不會愛上她的...。”
........
距離被燈光拉的很長,挺拔的身姿下,貼在他腳邊的影子一直斜到沒有光的暗角,影子蔓延過後的轉角處,着急的趕來的宋凝聽到厲紹宸的話後,生生的頓住了腳步。
——我答應過你,我不會愛上她的!
古堡的走廊很安靜,油?色的燈光從頭頂照射下來顯得冷冷清清,也將宋凝蕭瑟愴然僵直的背影拉的很長。
宋凝屏着呼吸愣怔的站在原地,一手的掌心緊貼在牆壁上,五指繾綣,蒼白的臉上眉宇緊皺,泛白的脣瓣緊緊的抿着,厲紹宸清晰的話語一字不漏的落在耳裡。
鼻尖陡然泛起一股濃郁的酸澀,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心底狠狠的炸開了,震得她腦子片刻空白,飽滿的胸腔有一刻連呼吸都消失殆盡了,貼在牆壁上的五指漸漸用力的收攏彎曲,骨節越顯分明。
她抿着白脣,不禁?然失笑,她又在傷心什麼呢?
本就是一段沒有愛情的婚姻,本就是一段算計良多的婚姻,本就是一段看不到頭的婚姻。
她又在感懷什麼?
只因爲他一句,我們不會離婚麼?
宋凝揪着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斷然瀲住所有思緒,背過纖瘦的身姿,一轉身便跌入一雙漆?的眼眸中。
因爲沒想到身後會有人,宋凝不由被嚇了一跳,臉色愈加蒼白,呼吸都跟着滯了滯,藏匿在胸腔裡的心狠狠的跳躍着,一口吐沫悄然入喉。
目光所及處,男人一身全?色的休閒服。筆挺的身姿恣意慵懶的單肩倚靠在牆角邊。
他冷笑着勾起脣,嘴角噙着一抹意味分明的嘲諷,悠哉遊哉的模樣仿若是在看一場好戲。
男人的距離並不遠,宋凝聽見的,他自然也聽見了。
眼見宋凝轉過身,男人的目光越顯鄙夷,精緻的五官透着濃郁的諷刺,這是一種很強烈的敵意,一種對女人的敵意。
聽聞厲紹宸有三個兄弟,大哥似乎不住在家裡,說起來,厲家的背景遠遠要比宋凝想的還要強大厲害。
厲家世代在米國王室身居要職,大哥厲紹宇世襲了厲墨澤的伯爵之位。
厲紹宸獨自在禾城創業,成爲禾城商業界的龍頭老大。
而厲家最小的兒子原本也在王室,後來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突然閒賦在家,恐怕,眼前的男人應該是厲紹宸的弟弟厲紹衍。
厲紹衍邪魅的站直身子。吊兒郎當的欠着嘴,在宋凝的錯愕中譏笑的慢慢的走近她,宋凝愕然的屏住呼吸,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睨見宋凝害怕的模樣,厲紹衍不由冷哼一聲,擡高眼皮直接擦過她身邊,就當宋凝以爲他要離開的時候,他卻在與她並肩的位置停了下來。
兩人的肩膀不過一個拳頭的距離,他雙手優雅的插入口袋,倨傲的站直筆挺的身姿,?眸直視着前方,嗤之以鼻陰陽怪氣的說道。
“這樣的男人你也敢嫁?二嫂,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千萬別陷得太深,免得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厲紹衍漫不經心的冷哼一聲,自然聽說宋凝爲厲紹宸擋鞭子的事情了,不過。難道這個女人不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麼?
這樣的男人都敢嫁,他是不是該爲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面對他的冷嘲熱諷,宋凝僵着身體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更不明白他的敵意是從何而來的,那是一種很強烈的仇恨,似乎是針對女人的。
思付間,耳邊驀然響起一陣腳步聲,顯然是厲紹衍邁步離開了,只是,她分明聽到他冷哼輕蔑的聲音。
“呵...女人!”
不用回頭都知道他這句話的嘲諷意味有多強。
宋凝宛如雕塑一般的在走廊站了很久,少頃,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再回頭,厲紹宸和厲紹衍都不在。
宋凝詫異的抿脣,一想到自己出來的時間有些長,她遂然直接回了臥室。
臥室門輕輕被打開,宋凝下意識緊閉着眼睛。裝作熟睡的模樣,不想在面對他。
厲紹宸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見她睡着了,便俯身落座在沙發上,伸手疲憊的捏了捏眉心,遂然拿着電腦繼續忙了。
宋凝的傷上過藥後已然好了很多,因爲厲紹宸多年未歸,他們便多呆了些時日。
厲紹宸和他爸爸依舊不對盤,兩個人就像天生的天敵似的,有時候都不知道爲什麼事,就能把厲墨澤氣個半死,要不是樑語柔從中調停,厲墨澤幾乎又想揮鞭子給他吃吃。
一段時間的相處下來,厲墨澤似乎並不討厭她,相反他和樑語柔都對她很好,雖然他總是板着一張臉,看起來很恐怖的模樣,但,討厭和喜歡宋凝是能感覺到。
樑語柔因爲沒有生女兒的關係,喜歡她的不得了,總說生了三個兒子,都沒貼心的,所以宋凝常常會陪樑語柔逛逛街,或者在後院修剪下花草,修身養性一下。
一來,她也是不想面對厲紹宸,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纔好。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樑語柔經常會看着她失神,總感覺分明是在看着她,可好像又不是。
而自從那晚後,厲紹衍沒有在回過家,宋凝倒是也鬆了口氣,直到現在她也不明白他爲什麼要這樣說。
所幸他們待的時間不會太長,距離厲紹宸說的一個月也就只有一週的時間了。
至於,她和厲紹宸的關係在那一夜之後變得有些淡漠,雖然偶爾他還是會戲弄她,逗逗她,可他眼底的澄明是騙不了人的。
關於那通電話和厲紹衍的話,宋凝已經不想再去多想什麼,就讓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臨走前的最後一晚,厲紹宇和厲紹衍都回來了,因爲好幾年都沒吃團圓飯了,氣憤還算融洽,因爲帶的東西不多,宋凝沒過多久就收拾完了。
厲紹宸則被他厲墨澤叫去了書房。
彼時,臥室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請進。”
宋凝放下手邊的事,疑惑的回過頭,眼見樑語柔從門口走了進來。
“媽?有事?”
“來,小凝,過來坐。”
樑語柔慈愛的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到沙發邊去坐。
宋凝乖巧的走到樑語柔身邊坐下,若說這一趟有什麼收穫,恐怕就是厲紹宸爸爸媽媽的喜歡了,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連楊若遇都不曾給過她,她和楊若遇之間,仿若永遠都隔着一個宋喬,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小凝啊,媽有個東西想送給你。”
話落,樑語柔溫柔婉約的從她自己的手腕上取下她經常帶着的手鐲,她邊摘邊感慨道。
“這個手鐲跟了我大半輩子了,每每看到這個手鐲都會讓我想起一個故人,可惜這麼多年,我從來就沒打聽到她的消息過,也不見她回來找我,說起來,我們都有三十多年沒見了,時間可過的真快啊,轉眼我都老了。”
樑語柔有些哽咽的說道,眼圈氤氳着一片溼潤,像是在回憶陳年往事一般,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一想到當年的事情,樑語柔既感慨又難過,不知道在她有生之年,她們是否還會重逢。
“媽,你不老,要是我們倆走出去,肯定說您是我姐姐呢。”
宋凝一臉真摯的說道。
“嗯,小凝,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往後阿宸就拜託你了,他性子跟他爸爸一樣倔,他要是讓你受委屈了,你就打電話告訴媽,媽一定會替你好好收拾他的,知道嗎?”
樑語柔溫柔的握着宋凝的手微笑着說道。
只是,當厲墨澤和樑語柔攜着那個秘密去往禾城的時候,宋凝幾乎九死一生,直接令二老措手不及。
“嗯,我會的,謝謝媽。”
宋凝感激的說道。
“這個手鐲就算是媽給你的見面禮了。”
眼見樑語柔要給她戴上,宋凝連忙伸手製止了她,抿脣說道。
“媽,這個鐲子對您有紀念意義,我不可以收的。”
剛剛聽她這麼說,顯然這個鐲子對樑語柔來說非常的重要,她怎麼可以收呢。
“它和你有緣,答應媽,好好戴着它就好了。”
話落,樑語柔直接握着她的手,將手鐲戴進了宋凝的手腕,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給她。
而手鐲的尺寸居然宋凝戴着正好。
“你看,我都說它跟有你有緣。”
宋凝便不好再推辭,只好說了聲謝謝,想着還是等往後再還給她好了。
只是,當時的宋凝並不知道鐲子背後的故事和意義,等她知道的時候,已經是經年之後的事情了。
那時的她已歷經生死,心中無愛亦無恨,卻在得知那個驚天噩耗時,她不顧一切重歸故土,等來的卻是另外一個令她心碎的噩耗。
............
第二天一早,厲紹宸和宋凝便回了禾城,卻不料當天就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感謝大家的鑽石,麼麼噠,祝大家元旦快樂,紅包奉上,愛你們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