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層,電梯門口,施潤問他晚上到底什麼安排?
他不開腔,她就不走,又問。
男人一手隨意拎着脫下來的西裝外套,另一手插在西褲口袋,高高的個子微微側身蹙眉朝她睇來不耐煩的一眼:“嘴又閉不上了?找捶?拗”
他不是真的要捶她,他就是過過嘴癮,他也不是真的不耐煩,施潤都知道的跖。
在施潤眼裡,他不經意的細微表情動作,其實很男人。
她挺喜歡的他每次兇巴巴地說要捶她的樣子,覺得好爺們兒。
施潤臉熱的微微低了頭,不太敢看現在很爺兒們的他。
蕭雪政非常嫌棄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他很矛盾,希望她那小學生的髮型能變變,但又很喜歡牀上她像個小學生,任他欺凌,他承認自己變.態,她的幼女模樣讓他每次都血脈.噴.張。
再度掃了一眼她那身藏青色的學院風套裝,腳上乾淨的白色帆布鞋,他厭厭低語:“算了,這張臉換身再成熟的衣服也瞞不住,就是個學生妹。”
說完冷冷地走了。
施潤望他挺拔背影,什麼學生妹,幹嘛又嫌棄她真是!
出了電梯沒走幾步,這男人倒把她的書包和羽毛球拍拿過來了。
他進電梯,施潤呱呱地在後面問:“幹嘛去呀?”
他盯着她:“再嘰歪一句就回家做愛。”
“……”
左浩開車,並不是回家的路,而是往很繁華的地帶走。
大約半小時,車停在林立的大飯店繁華街巷。
蕭雪政下車,繞過來爲她開車門,他帶她進了一家本市數一數二的高消費俱樂部。
經理親自出來迎接的,如此禮遇,施潤跟在他身邊第一次遇上,拘謹壞了,想必今晚不是一般的飯局。
俱樂部餐廳入口,晦暗壁燈下他挑眉開腔,“你不是想了解我?”
施潤擡頭看他。
蕭雪政拇指摩挲了一下她有些發白的臉頰,聲線低醇溫和:“不必緊張,裡面都是我最親近的朋友,發小。你提出要見我的家人,他們就是。”
施潤心裡有很異樣的感覺,一個月前的一句話,他還記着,以爲他反感,沒想到他在重視。
他帶着她來見他的朋友了。
侍應生敲門之後退到一邊,包間的楠木被人從裡面打開,迎面而來朗朗男聲,“五哥!”
而後衝包間裡喊:“兔崽子們別打牌了,五哥五嫂來了!”
施潤看清楚這個開門的俊朗男人,年紀和叔叔大抵。
她被身旁男人溫柔牽着,走進光線明黃的雅緻大包間。
所有人的目光看過來,施潤很緊張,但是感受得到,都是尊重的目光,因爲她身邊這個男人,而很尊重她。
蕭雪政神情放鬆,蹙眉是他習慣的面部表情,但他薄脣勾了一點笑容,發自內心,沒有多說什麼,平淡的一句‘你們的嫂子或者弟妹’打發了所有人星星碩碩的目光。
那開門的俊朗男子一直盯着施潤,一口煙抽得特別陶醉,衝身邊另一位男人低語,“這可不像二十歲,早聽遇南哥說嫩,我的娘,比我想象中還嫩,哎喲喂,五哥這把老骨頭可算要碎了!”
男人間放.浪的低語沒人聽見,都是派頭出身的世家子弟,規矩從骨子裡就形成。
施潤一眼看到了人羣中在整理排的遇南哥,還是印花的夾克,長腿很長撂在桌子底下。
他微微側目,衝她眨了眨眼,施潤接收到,小手朝他張了張。
但沒立刻走過去,圍在她面前三四個高大的男人,叔叔在爲她作介紹。
可能帥男人才和帥男人做朋友,叔叔這些友人發小,都是美男子,很容易記住臉,但他們的職業施潤記不住。
她總是笑,面對生人,笑容不會特別甜,很靦腆。
這些男人看妹妹一樣看着她,與她打過招呼,幾乎每個人都會到叔叔耳邊耳語一句,然後叔叔就會看向她,露出那種眼神……
不好形容,施潤覺得
熟是因爲他每次對她做那件事的時候會有這樣的眼神。
施潤臉紅得沒了呼吸,她不傻,這些男人一定對叔叔講了成年男人之間會說的話,話題肯定是她。
目光廵過寬敞的包間,沒發現有女性。
叔叔低聲告訴她,只有兩位結婚了,老婆一個出差一個在國外,其他以紀遇南爲首的,都是一幫光棍。
施潤笑了。
準備入座,內置洗手間的門打開。
施潤應聲看過去,入目是低調優雅的暗粉色大裙襬。
她再擡頭,不就是下午在公司見過的那位簡小姐?
簡雨柔目光從施潤臉上掠過,直接停在施潤身旁慵懶而坐在抽菸的男人臉上。
“五哥!”
綿柔的嗓音,高興的語氣。
蕭雪政撣了下菸灰,扭頭,深沉的五官上倒沒表情,只不過目光在空中掠了一下簡子俊,眼神在問,雨柔怎麼也來了?
簡子俊焦頭爛額。
施潤感覺到背椅後拂過一陣香風,美麗女人走向了叔叔。
蕭雪政把煙掐了,長腿交疊轉過身,儒雅笑容在嘴角,目光掃了眼簡雨柔,但大手摟了下施潤,淡淡道:“你嫂子,打個招呼。”
簡雨柔轉過臉,眉眼盈盈:“小嫂子,咱們下午見過了是嗎?”
施潤也會掩藏內心的情緒,回以無害一笑,“是的呢,姐姐。”
聽見這聲姐姐,簡雨柔細眉定了定。
突然發現這個小女孩不像她臉蛋那麼白嫩,一聲姐姐,她在衆人面前禮貌有加,卻是四兩撥千斤戳了她要害。
蕭雪政左側是施潤,右側還沒人。
簡雨柔走到右側,雙手拎了裙襬,簡子俊立刻走過來,低喝:“柔柔!我坐這,等會兒和五哥喝酒,你少任性。”
說話的聲音只有兩個人聽得見。
簡雨柔嬌哼了一句,“我又不是葉離,我能鬧出個什麼花樣,我心疼五哥,願意離開他,那還不許我搓搓這女孩銳氣了,你瞧她說話多利!哪是遇南哥說的什麼小包子?”
“行了,五哥身邊正經有個女人不容易,七八年了,過的多苦你我看着的,別搗亂,一邊兒去。”
簡雨柔怏怏地被哥哥推走,座位在施潤和蕭雪政正對面。
施潤其實心裡已經要氣炸了,現在百分百確定,這女人就是公司職員口中那位在叔叔身邊多年的簡小姐!
她和叔叔有過什麼關係?
施潤扭頭去看身旁男人的臉,他手肘抵着桌沿,非常慵懶,指間一根燃燒的香菸,內斂深沉等待用餐的安靜模樣,表情無異,即使簡小姐坐在他對面,他也安然自若,完全看不出一丁點端倪。
施潤知道智商上她不及他的十分之一,所以纔不信他這幅坦然的樣子呢,說不定就是做給她看的。
許是察覺到她的盯視,他扭頭,蹙眉又挑眉,似在問她怎麼了?
見她杯子空着,轉動玻璃面,等堆放的飲料一過來,柔聲問她,“喜愛哪種?營養快線還是甜橙汁?”
真是把她當小孩子了。
施潤餘光一眼瞄見對座正瞧着他們的簡小姐以及簡小姐手裡裝.逼骨灰級的碧螺春。
雖然心裡想的是揪他耳朵!一臉悍婦追問他和姓簡的到底什麼鬼關係!
但簡小姐在看,那就偏給她看看她和叔叔多恩愛,是你想都別想拆散的恩愛!
施潤半直起身,雙手摟了一下男人白皙脖頸,親密地在他側臉上啄了一下,然後乖巧地坐下,衝他笑得素素的,“叔叔怎麼忘了,我平日裡就愛喝菊花茶這種清淡的飲品。”
蕭雪政被親身心很酥,但是眯了眼,瞧着這個平時恨不得飲料牀邊放一瓶但是今天要高雅喝茶的小女孩。
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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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還有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