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入房間,言笙還沒開口,傑西卡便紅着眼睛,怒聲道:“蘇珊,你究竟爲什麼要這麼做!”
傑西卡與蘇珊一起共事多年,她怎麼也想不到蘇珊竟然會做這種事情!她難道是想把工作室整垮嗎?
“不用你管。”蘇珊先前的慌亂已經完全消失不見,此時臉上浮着的只有淡淡嘲諷。
“什麼不用我管?”傑西卡氣的大聲道,“你我都是工作室的人,你這麼做就沒有想過可能出現的後果嗎!”
“你纔是工作室的人!”蘇珊不由得睜大眼睛,瞪着傑西卡,“你纔是,我進工作室這麼多年,可是呢!做的一直都是雜事,所有能出頭的設計都是你跟米拉在做,我又得到了什麼?”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言笙不可置信的看着蘇珊,“你將設計稿偷出去,就是因爲你一直沒有得到機會?”
“對!”蘇珊看向言笙,眼神中半點悔悟都沒有,反而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傑西卡是比我早進工作室,但是我的能力不下於她。但是分派任務的時候我得到的就只是一些雞皮蒜毛而已!”
“你懂什麼,你知不知道這一次……”
“傑西卡閉嘴!”言笙猛然出聲打斷傑西卡的話,她瞪了傑西卡一眼,不准她再說,而後又看向蘇珊。
“蘇珊,你的能力我知道,但是你沒有經驗,你只能從小設計開始接着走。包括傑西卡,她在我手底下做事,也是好幾年纔到了現在這樣的水平。就算從一開始我將大的人物分派給你,那麼你能比傑西卡做的更好嗎?的確,你在慢慢成長。這是我與傑西卡都看在眼裡的,但是,你知道自己爲什麼成爲不了一個優秀的設計師嗎?”言笙語調清冷,平靜的看着她。
“當你生出偷設計的時候,就註定了你的失敗。你自己也是設計師,你明白設計出一副滿意的作品有多麼的不容易。可是你卻盜竊人家的設計,這就是你的失敗之處!這是你人生的敗筆,註定了你會失敗!”
言笙越說越激動,到最後連脖子都梗的泛紅。
可是誰也沒看見她眼底的傷心。
她一直都將蘇珊與傑西卡當做自己的接班人來培養,甚至這一次的慈善晚會都交給了兩人來做。
而且她也準備在這次的晚會上向媒體宣佈傑西卡與蘇珊。
可是,蘇珊實在太令她失望了。
“我……”蘇珊張了張嘴,想要反駁言笙的話,可是最後,卻一個字也沒說的出來。
她的眼神驀地黯淡下來,言笙的話,就像是一把把的利刃,狠狠戳進她的心裡,疼得她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苦笑了一聲,低下頭:“米拉,對不起。”
她的眼裡滑下兩行清淚,垂下的眸子裡升起一抹後悔。
是的,她後悔了。
其實,當她答應言沫的那一刻,她就後悔了。
可是言沫沒有給她後悔的機會,一步步推着她前進,然後到了今天這個後果。
“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你也沒有對不起我。因爲,你偷走的設計圖,根本不是我畫的。”言笙的聲音有一絲嘶啞,說話的時候,她微微擡起了頭,望着天際。
那陽光真是刺眼啊,讓她的眼睛都忍不住刺痛起來。
“你,你說什麼?”蘇珊大驚,詫異的看着言笙,然後又冷冷的看向傑西卡。
傑西卡再也忍不住了,她哭着對蘇珊說:“蘇珊你這個笨蛋!米拉在接下這一筆的時候就決定了讓我們兩個來設計稿子!米拉說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一直都沒有告訴你。你偷走的那些,都是我們兩個的成品,你怎麼這麼笨啊!”
傑西卡不僅僅是哭設計稿的丟失,還是因爲蘇珊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辜負了言笙的一番苦意。
傑西卡知道言笙其實很早以前就想讓蘇珊接單子了。
可是又怕蘇珊第一次將作品面向個公衆會緊張,所以才遲遲沒有跟蘇珊說。
這一次這麼大的工程,她卻突然決定讓她們兩人來做,她一開始是慌張的。
可是後來她又想,如果讓蘇珊知道了,那麼她一定比自己還要驚慌,所以纔沒有告訴蘇珊。
卻沒想到,蘇珊竟然做出這種事情來!
“這,這……”蘇珊後退一大步,渾身無力的靠在桌子邊緣,一雙眸子更是瞬間噙滿了淚水。
“米拉,她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對不對!”蘇珊突然大步走到言笙面前,抓着她的袖子,顫聲問道。
她真的好希望言笙搖頭說不是,傑西卡說的不是真的。
可是,言笙眼裡的淚,卻將她打入了深淵。
蘇珊突然笑了一聲,然後兩聲,三聲,最後放聲大笑起來。
兩人從她的笑聲中聽出了悲哀,與濃濃的悔意。
但是,有句話叫,事過無悔。
不管蘇珊再怎麼後悔,時間也不會回到事情發生之前了。
蘇珊最後被中國警方通過大使館遣送回國。
走之前,蘇珊告訴傑西卡,她只是將言笙所畫的作品交給了那個人,但是她們畫的,卻被她留在了自己的公寓。
傑西卡去了她家,果然在她家的櫃子裡找到了慈善晚會的設計稿。
言笙將設計稿全部交給那兩個人,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而言笙卻從蘇珊的口裡得知當初言沫蠱惑她偷設計稿的話。
這讓言笙一度恨的牙癢癢。
言沫真是爲了整垮她,無所不用其極!
甚至還葬送了蘇珊的前途。
蘇珊的事情喬安娜也通過電話得知,她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現在工作室只有你們兩個人,我會再挑選一些人,你從中選兩個吧。”
“好。”言笙本來是想拒絕的,可是又一想,工作室現在只有兩人確實不夠。
掛了與喬安娜的電話後,言笙才發現辦公室裡安靜的嚇人。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傑西卡說她心裡不舒服,想要回去休息一下。
而她自己則是在這裡,從蘇珊離開後一直坐着,沒有動過。
要不是想到要給喬安娜報告一下情況,怕是現在都沒發現外面天已經黑了下來。
整個辦公室裡居然就只剩她一個人了。而且外面都熄了燈,唯有她這裡的小檯燈還亮着,就像是偌大的黑夜裡,那一刻隱隱若現的星子。
沒來由的,言笙心裡一陣恐慌。
她有點怕黑,於是趁着天色還未完全黯淡下來,她趕緊關了檯燈,抓起手提包,拿出手機照着前方的路。恰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過一聽,是厲梟的聲音。
“我在樓下。”他的聲音讓言笙心裡稍稍安定了一點。
“我知道了,馬上下來。”她想起來,好像不久前厲梟是打過電話,說要來接她的。可她自己卻愣神忘記了。
言笙走的很小心翼翼,平底鞋在地面上發出輕輕的響聲,這明明就是她自己的腳步聲,可她卻總感覺有人跟在自己身後一樣。
她總是走幾步回頭望一下。由於緊張,她忘記了手裡的電話還沒掛斷。
等到進了電梯以後言笙終於安下心來,看着數字一個一個減少,似乎她心裡的恐懼也在慢慢減少。
突地。
電梯停住了,言笙驚恐的睜大眼睛,手裡緊緊握住包包,電梯裡的燈光若隱若現,一閃一閃的,像是隨時都要熄滅一樣。
不,不要。
言笙縮在角落裡,雙腿在輕輕顫抖,她險些站不住了。
電梯停在四樓,明明還有那麼近的距離,言笙驀地眸子一狠,顫抖着雙腿走到電梯門前,雙手用力扒着門,試圖把門打開。
可是,這怎麼可能。
言笙瘋了一樣的按着警報鈴,電梯裡的光似乎也在隨着她的動作一亮,一滅。
“救命啊,救命啊!”沒有辦法的言笙放聲大叫,雖然這時候沒有人在了,可是萬一有上樓檢查的保安呢。
“救命啊!”言笙大叫着,這樣叫着她心裡的恐懼似乎少了一些。
“言笙?”厲梟的聲音驟然在這小小的電梯裡響起,聽得言笙心裡一個突突,然後看向自己的手裡。
原來,她剛纔竟然忘記了掛斷電話。
她連忙將手機舉到自己的耳邊:“厲梟,救救我!”
“發生什麼事了?”厲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喘,好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