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渾身彷彿隨着她這一聲嘆息的動作,而更加的往牀裡面陷進去了。
言笙在牀上躺了好久,才動了動手指,動了動雙腳,感覺有了一點力氣以後,才慢慢爬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自從葉揚天出事以後,她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這一次雖然睡得舒服了,但是取而代之的太陽穴那種劇烈的疼痛,也是夠她受的了。
不知道林夕澈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平安到了美國了,是不是見到小熊了……
言笙只要一想到這些事情,就覺得頭疼的厲害。
她坐起身來,雙手捂着額頭,好一會兒才緩緩鬆開,然後掀開被子下牀。
她剛踩到地的那一瞬間,腿一軟,直接一下跪了下去。
她的膝蓋直接跪倒了地上,雖然地上鋪了軟軟的地毯,可是這一下也是讓言笙夠嗆。
原本還有些昏昏沉沉的腦袋,被這一跪,直接就清醒了。
言笙疼的呲牙咧嘴的,她嘴裡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扶着牀沿,才勉強撐住了身體。
她感覺自己的腿很軟,走路都發虛。
也難怪要跌倒了。
不用看,膝蓋肯定是已經青了。
言笙撐着牀,好不容易要站起來了的時候,房間的門突然被人一下推開。
這一切來的突然,言笙又全神貫注的在注意着自己的雙腿,所以一聲只擾的言笙又一下跪倒了地上。
“嘶!”言笙疼的直接叫出了聲。
而進來的人聽見言笙痛苦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後大步走過來,二話不說直接將言笙抱起,便放到了牀上。
言笙的身體一下被騰空,她條件反射的伸手抱住這人的脖子,擡起頭驚慌看去,這才發現抱着她的人是厲梟。
“厲梟……”言笙本想問厲梟幹什麼的,可是她一開口,就感覺自己的聲音嘶啞的十分難聽。
言笙皺了皺眉,思量間厲梟已經把她放到了牀上。
“好些了嗎?還有哪不舒服?”厲梟輕聲問她,聲音中滿是關懷。
言笙搖了搖頭:“我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了……”除了聲音有些難聽,身體有些軟以外,言笙真沒感覺到有什麼不舒服。
厲梟聽了言笙的話,俊臉上的劍眉卻並沒有因此而鬆開。
他擡手印在了言笙的額頭上,看樣子是在測她的體溫。
言笙也沒動,既然厲梟不相信她沒事了,那麼久讓他自己親自檢查檢查吧。
言笙近距離的打量着厲梟。
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近的看過他了。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來着?
言笙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得出來。
最後就索性不想了。
厲梟的眉頭微微蹙着,眉宇間泛着絲絲緊張。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微微盪漾着一抹漣漪,仔細看看,還能從中看見微微訝異。
他高挺的鼻樑十分精緻,薄脣輕輕抿着,彷彿在擔心着什麼事情,硬朗的輪廓、線條,以及白皙的皮膚,都讓他看起來十分誘人。
在家裡,他穿着休閒的居家服飾,少了幾分商場上的精明幹練,多了幾分鄰家男孩的溫柔帥氣。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認真,幾分鐘後,似乎是終於確定言笙的身體沒什麼事了,他緊鎖的眉頭才微微鬆開了。
一低頭,厲梟便看見言笙正看着他的臉,臉龐上彷彿有幾分淡淡的迷戀,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面,也散發着毫不掩飾的驚豔之色。
厲梟不由得失笑:“看什麼呢,睡了幾天,傻了?”
他一笑,言笙就覺得自己眼前一亮,目光也跟着忍不住明亮了起來。
“沒有啊……”言笙聲音還有些嘶啞,不過此時帶着一些莫名的情愫,卻又顯得十分慵懶。
厲梟拍拍她的臉頰:“去洗個澡,換衣服,下樓吃飯吧。”
言笙昏睡了好多天,什麼東西都沒吃,肯定也餓壞了。
聞言,言笙才嗅到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味道。
昏迷這幾天她一直都在出着汗,此時身上穿的衣服也早就有了味道。
雖然跟厲梟已經是更進一步的關係了,可是在他面前,言笙還是想保持自己的完美。
言笙臉頰飄上兩朵,紅暈,一把將厲梟推開,然後也不顧自己渾身疲軟,跳下牀就往浴室跑去。
跳下牀的時候她的身體還晃悠了兩下,不過兩下過後還是穩住了身形。
言笙跑進浴室後便關上了門。
她三兩下的將衣服脫下來,打開熱水,洗澡。
言笙平時洗澡本來就夠慢了,這一次又是好幾天沒洗澡了,她是恨不得把身上皮子都洗下來一層。
這個澡,足足洗了兩個小時才作罷。
要不是敲門的時候還能聽見言笙的聲音,厲梟都要懷疑言笙是不是在裡面睡着了。
言笙用乾毛巾擦着頭髮走出來,身上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她的頭髮已經很長了,都到了腰下面的地方。
言笙在想是不是得找個時間去把頭髮剪短啊。
她以前是留的短髮,那時候只覺得短髮方便打理,也不用花費太多的時間。
可是現在頭髮太長了,也是一種煩惱。
言笙用乾毛巾將頭髮抱着,在房裡到處找吹風的時候,厲梟又敲門進來了。
此時言笙雖然不像剛纔蓬頭垢面的,可是現在她的形象也不是很好啊。
頭髮亂糟糟的,還在滴水。
“你進來做什麼?”由於剛洗了澡,言笙的臉頰給熱水薰得紅紅的,此時更是因爲心裡羞赧,而更加紅潤了。
“頭髮還是溼的,雖然用吹風對頭髮不好,但現在是冬天,還是吹乾比較好。”厲梟手中拿着吹風。
一看見吹風,言笙睜了睜眼睛:“怎麼在你那?”
還害的她找了半天。
“別管了,過來坐着。”厲梟拍了拍椅子,對言笙說。
言笙也沒說什麼了,走過去坐着。
厲梟將她的頭髮攏到背後,然後將吹風打開。
這種吹風聲音很小,幾乎沒有。
厲梟動作十分輕柔,言笙的頭髮因爲太長,有些地方還打了結,可是厲梟一點不耐煩的意思都沒有,他細心的將打結的頭髮解開,過程中都沒讓言笙感覺到一點痛意。
言笙坐的有些脖子疼,動了動。
厲梟以爲是把她弄痛了:“疼?”
言笙微微一愣,然後反應過來他是問什麼,搖頭:“不疼。”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言笙先開口:“一般男人都不喜歡做這些事吧。”
有時候言笙自己弄自己的頭髮都會覺得很煩人,更別說是男人了。
“別的男人喜不喜歡我不知道。”厲梟說,“但是我喜歡我是知道的。”
人生最浪漫的事情,並不是所謂的豪華婚禮,求婚典禮。
在厲梟看來,就這樣,她坐着,他站着,替她吹着溼潤的長髮。
一切都顯得很寧靜,心裡平靜的的讓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生活中瑣事太多,煩心事也太多。
很少有時間會這樣,安安靜靜的。
所以厲梟很享受。
“厲梟……”
聽了厲梟的話,言笙有些動容。
“恩?”厲梟眼皮輕輕一掀。
“你爲什麼會喜歡我?”言笙輕輕問着。
初見時兩人還是水火不容的。
那時候的她並不是葉家的千金,什麼都沒有。
可是厲梟卻就這樣喜歡上了她,雖然中間有很多意外,可是兩人到底是走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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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爲什麼會喜歡我?”
厲梟並沒有回答言笙的話,而是這麼反問了一句。
言笙想了想,然後很誠實的搖頭說:“我不知道。”
她一開始是討厭厲梟的,甚至可以說是恨。
可是……
後來她又是怎麼對厲梟動心的呢?
不記得了……
有時候感情就是這麼的潤物無聲,它悄悄的在人心裡生根,發芽,在你發現的時候,就已經茁壯成長成參天大樹了。
那是再也根除不掉的了。
就像是言笙,她對厲梟沒有恨以後,她總以爲兩人會是朋友。
只是沒想到她的心裡早就對厲梟動了心。
從前的她喜歡一昧的隱藏自己的感情,從不敢對人說出來。
但是經歷過了這麼多。
言笙突然意識到,喜歡,或是愛,就應該大聲說出來。
你不讓那個人知道你對他的心意,他又怎麼能知道,你那麼那麼愛他呢?
人生處處都有意外,或許現在沒有落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能保證每一次都不落在自己身上嗎?
所以啊,爲了不給自己留遺憾,很多事情,就不要埋在心底了吧。
言笙怕死,但是更怕自己死後,那些她所愛着的人,應該怎麼辦?
她已經看過凌川這一個例子了,她不要自己也成爲這個例子。
等言笙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擡手抓住了厲梟的手腕。
“怎麼了?”厲梟在很認真的給言笙吹着頭髮,陡然被她握住手,他也愣了一下。
“我愛你。”言笙聲音十分平靜的說。
厲梟一頓,而後眉眼微微綻開一抹笑意。
“我知道。”
“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答我也愛你嗎?”言笙有些不滿意厲梟的回答。
厲梟輕笑一聲,並沒有說話,而是彎腰,單手捏着言笙的下巴擡起來,同時一個輕吻落在她的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