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站在那吃乾醋。
這裡那麼多人，熱情的跟新來的林然打招呼，說說笑笑，把這個樣子的林然盡收眼底，就好像在猥.褻她一樣。
顧肖一回頭，就看見方臨跟木頭樁子一樣站在那裡，像個搶劫犯一樣虎視眈眈的看着林然。
而林然就像沒看見那麼大一坨一樣，有模有樣的完成早上顧肖交給她得任務。
顧肖自己都的不下去了，提醒了林然一聲，“有人找你。”
林然淡淡道，“不是您說的麼，上班時間不允許私下交談。”
顧肖有趣道，“那萬一是有事找你呢？我們方隊可是從來不找人廢話的。”
林然索性拿着東西往別的地方走了，看不見方臨也看不見顧肖。
顧肖回頭對方臨欠揍的笑。
方臨再怎麼樣也要臉，瞪了顧肖一眼轉身離開了。
他之所以只站在門口不進去直接把林然拉出來，是怕林然再一次對自己惡語相向，他總算能體會當初林然還是個傻子的時候，自己對她不耐煩的語氣有多傷人。
結束一天的工作之後，顧肖換了衣服出來，看見林然一個人坐在外面。
顧肖隨口問道，“不是下班了麼，你怎麼還在這裡？”
林然笑着說，“我對附近還不怎麼熟，麻煩顧隊帶我熟悉一下。”
開什麼玩笑，這地方離她家纔多遠，而且生活幾十年了還不熟？
這明顯的想約他啊。
顧肖想了想，點頭道，“行，我先帶你去吃飯。”
平時顧肖約得最多的人就是方臨，他跟方臨不一樣，潔身自好，私生活很簡單，方臨大多數都是跟不同的女人吃飯……
想到這裡顧肖噗嗤笑了一聲。
林然轉頭問，“怎麼了顧隊？”
顧肖說，“你離開方臨，還這麼討厭他，是不是因爲他得了什麼病，比如梅.毒啊，陽.痿啊之類的。”
林然嘴角抽搐，“不是。”
顧肖不笑了，還有點失望，“太可惜了。”
“……”
“他好長時間都沒有約過炮了，我以爲他那方面不行了，他以前經常跟女人約，不知節制還不聽勸。”
林然好心提醒，“電梯裡有攝像頭也有錄音器，你這話很可能傳到方臨耳朵裡。”
顧肖無所謂道，“沒事，我從來不會偷偷說他壞話，我只是隨口猜測，我看不慣他的時候都是當着他的面罵他。”
“……”
走出電梯顧肖突然說，“對了，方臨說下了班讓你去辦公室找他，我剛纔忘記了，你現在要不要回去看看？”
林然神色冷清，“不用了，我和他沒什麼好說的，而且這麼久了他不可能還在等我。”
顧肖認可的點點頭，“說得也是，他以前從來不等人，多大官都不等。”
一起去餐廳吃飯，顧肖問，“你經常在外面吃？”
林然說，“我一個人住，不喜歡做飯。”
“哦。”
顧肖的重點在一個人住上面。
我只是隨口一問，你爲什麼要告訴我你一個人住？想表達什麼？明顯想約啊，可是方臨喜歡她，她這樣冷落方臨是不是故意的？欲拒還迎？她是不是想撩我，撩到手了方臨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然後把自己往死裡打一頓她再看自己笑話？
天哪，果然最毒婦人心。
林然吃着吃着，感覺顧肖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
“顧隊這是怎麼了？飯菜不好吃？”
顧肖從自己的腦補裡回過神來，道，“好吃，就是我剛剛吃到了一隻蒼蠅。”
一句話倆人都不想吃東西了。
顧肖也意識到自己無意間犯蠢，只能沉默着把剩下的飯大口吃進去。
林然看他的眼神變得崇拜起來。
那些歹徒遇到這麼蠢兮兮的緝毒隊居然還能落網，他們哪來的自信去販.毒？
林然一直等着他吃完，兩人走到門口，顧肖揚手朝一個男人打招呼。
“這麼晚纔來吃飯？”
那人是方臨手下的，他先是敬了禮，然後說，“方隊還沒下班，我給他買點吃的上去。”
顧肖問，“他一個下午都在我那瞎晃，怎麼還沒下班？”
“不知道，他就一直在那等，我問他餓不餓他也不說話，肯定餓了，他中午都沒吃多少。”
顧肖眨眨眼，“去買吧，我先走了。”
那人嗯了一聲，目光怪異的在林然臉上停留了一秒。
顧肖私下極少和女人接觸，今天看見他跟林然一起出來，別人肯定會瞎想。
顧肖看了看外面的車水馬龍，對林然說，“你不回去看看？”
“不去了。”林然說得毫不猶豫。
顧肖說，“他本來就是找你的，只是不好跟你說才讓我帶話。”
林然不想跟他逼逼，“我先打車回家了，你要是擔心他，就打個電話說我走了，讓他別等了。”
林然隨手招呼了一輛出租車，頭也不回。
顧肖舔了舔嘴角，心想就方臨那樣的性子，估計也不會等太久，但儘管如此顧肖還是給他打了個電話，可是沒人接。
第二個依然沒接之後顧肖就沒再打了。
後來顧肖想起什麼，給方臨發了一條短信，他把林然一個人的事情告訴他了。
方臨接到這條短信的時候已是深夜，方臨還在自己的辦公室坐着。
夜深人靜，方臨看着那條短信良久。
他一直等林然來找自己，結果給自己送餐上來的手下告訴他林然和顧肖一起吃飯，有說有笑，幸好手下並不知道林然曾是他的未婚妻，不然也不會這麼八卦，甚至還會看他的笑話。
可是方臨依然在等，他始終不相信林然對自己完全沒了感覺，直到現在凌晨，看到這條信息，方臨才把失落一點點往肚子裡咽。
在一個月前，方臨都沒想到自己如今活得這麼卑微。
是他斷絕了自己的後路，怪不得別人。
方臨一晚上沒睡着，第二天照樣準時工作。
打開窗透透氣，就看見樓下顧肖和林然一起從大門走進來。
越來越近了，方臨看見林然臉上帶着笑容，顧肖也是，平時冷得像根木頭，跟林然在一起就親國親民了。
方臨不爽到了極致，可是目光依然黏在林然臉上舍不得移開。
直到林然撥弄了一下頭髮，突然朝方臨這個方向看過來。
方臨也不躲，直對她的目光。
林然看了一眼就轉回去了，直到身影消失。
林然這一進來就得到顧大隊長的青睞，而且什麼背景都沒有，有女警員嫉妒了。
就不說前兩個條件，光是那張臉，就足夠她們心理扭曲。
林然跟她們接觸過一天，意識得到自己在羣體裡無法順風順水，也處處注意，可是狗血還是要往她身上倒。
職場刁難大戲還是來了。
林然工作上稍微一點不對，就會被懲罰。
可能是逮到林然身子纖細，上頭一個女警就罰她下班之後把飲用水扛上來，不準用電梯。
男同事會提林然心疼，但是人家官大，不能瞎逼逼，他們也只能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林然接受懲罰，她知道對方是故意的，怎麼樣自己今天都得吃點苦。
偏偏顧肖今天出勤了，沒法解救林然，方臨如果不是有人特意通知，也不會知道。
林然扛着水，一小步一小步的往樓上走。
方臨怎麼可能不知道林然正在受懲罰，林然現在每時每刻都在他的眼線內，上個廁所幾分鐘他都知道。
樓道里很少有人經過，林然扛了三桶之後就受不了了，倒不是水有多重，而是樓層太高，爬得累。
休息的空隙，林然聽見有人上來，她一轉身，對上方臨的雙眼。
林然此刻大汗淋漓，狼狽委屈的樣子在方臨面前展現得淋漓盡致。
林然多想撲進這個人的懷裡，哭訴自己的心酸。
可是她不能啊，只能把淚水盡力憋回去。
林然氣息沒那麼喘了，才道，“真巧，在這都能遇到你。”
方臨心疼她的倔強，卻不敢輕舉妄動。
“別再跑了，收拾一下回家。”方臨說，“她是故意刁難你你爲什麼還這麼傻？”
“我能怎麼辦呢？”林然很快道，“我要跟她吵一架？或者是你替我出頭？”
方臨心說，我也希望替你出頭，可是我不想看你嘲笑我了。
林然擦了擦汗，彎腰去抱水。
方臨實在忍不住了，將她拉起來，力道大得林然一頭撞到方臨的胸口。
衣服上的扣子劃過她的臉，疼痛清晰緩慢。
林然滿腔委屈無法發泄，感覺快要死去。
你那麼傷害我，可是難過的依然是我，憑什麼？
林然乖巧不掙扎，她累了，沒有力氣也沒那個心思。
那瞬間林然彷彿放下了所有仇恨，小聲說，“方臨，或許你對我只是愧疚，你重新一段感情，很快就會忘記我的，比我好的女孩子那麼多……”
方臨嗓子乾澀，有句話難以啓齒到張嘴無聲。
我說我愛你，你肯定不信。
“放了我吧方臨。”林然近乎哀求道，聲音哽咽，“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