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邱沉都迅速偃旗息鼓,可我心裡有種撓心的空虛感,特別難受。
這一刻,我有種想掐死丁悠然的衝動。
“可遇,我出去看看。”他很快穿好衣服開了門,丁悠然正噙着淚依在門框上,在門合上之前有意無意地瞥了我一眼。我本來可以用毛毯裹住自己,可我故意裸出了雙肩雙腿,她看一眼就知道我跟邱沉剛纔在幹嘛。妒忌和不滿,讓我再一次失去了廉恥心。
她眼裡不出意外地生出了憤恨和醋意,我看過之後別提有多痛快了。
邱沉關上房門詢問了一會兒,很快進來告訴我說要送丁悠然去一趟醫院:“不用等我,你早點睡。”
我本來想跟着去的,聽他這麼說索性點了頭,畢竟身子乏得很。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才發現他們倆徹夜未歸,打開手機才發現邱沉給我發過微信,不過當時我已經睡熟了。他說丁悠然的胎盤有點低,昨晚可能情緒不穩定導致了出血見紅。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本來想問他們在哪家醫院,需不需要我幫忙,結果電話又是丁悠然接的:“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我們在回去的路上了。”
她的心情貌似很好,可我的心情就不那麼美麗了。
我聽到邱沉在讓她開免提,他邊走路邊寬慰我:“可遇,我們再過兩分鐘就到家了,你幫我從櫃子裡配一套乾淨衣服,我等下要趕着去公司。”
好樣的,他在抱丁悠然!
才第二天,丁悠然就給我帶來這麼多“驚喜”,說實話我真不知道我還能忍多久。
這是我第一次開邱沉的衣櫃,憑着感覺幫他搭配好一套衣褲後,我抽開下層的抽屜想幫他拿雙乾淨襪子,結果卻看到一本厚厚的相冊。
眼皮跳了幾下,我鬼使神差地隨便翻開一頁,全是丁悠然的單人照還有一張他們倆的合照,合照裡邱沉無奈又寵溺地跟她嘴對嘴親吻着,而她則斜眼看向鏡頭在自拍。
我像窺探到了他心底的秘密,猛地合上相冊,心臟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爲什麼,又讓我發現一個他還沒放下她的鐵證!
我不敢再看,把配好的行頭掛進了洗手間,而後打開大門望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時丁悠然是自己走出來的,但她眼裡滿是得意,微挑的眉頭像是在跟我炫耀什麼。
我裝作沒看見,像往常一樣濃情蜜意地迎接邱沉,看他迅速衝了把澡就要走趕緊從冰箱裡拿了麪包和酸奶塞他手裡。這些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買的,或許是他特地爲丁悠然買的吧。
我覺得跟丁悠然住一起純粹是在找自虐,再這麼下去,不是我瘋就是她瘋。
我一直把邱沉送到電梯口,臨末還情不自禁勾住他的脖子主動送上一吻。他眼裡有驚喜,擁住我熱情地迴應了幾秒。
再回公寓,我的臉肯定燒紅了,因爲丁悠然一直盯着我的臉在研究。
我現在心情好得想飛起來,一蹦一跳地進了廚房,給自己做早飯,給我爸打電話。
不過丁悠然就愛找不自在,她跟着我進了廚房,打着提醒的幌子告訴我:“邱沉以前有胃病,很少吃酸性食物,他也不愛吃麪包。倒是我愛吃這些,他以前經常幫我買好放冰箱裡。”
“我還愛吃呢,排着隊也輪不到爲你買。”我心情好,今兒不想跟你計較。不過真謝謝你告訴我他的這些喜好,以前不知道,但我從現在起會記得牢牢的。
丁悠然迅速白我一眼:“喂,昨天的事你沒跟他說吧?你別告訴他,說了也只會讓他爲難。他媽霸道慣了,我受點委屈也沒什麼。”
邱沉明顯不知道他媽來找過丁悠然的事,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跟他講。
我忒討厭她在我面前表露對邱沉的愛意,所以沒好氣地冷笑一聲算是回答。
丁悠然沒再搭理我,我樂得自在,做做家務投投簡歷,下午就收到了面試電話。
晚上邱沉帶我們出去吃的飯,他全程都在照顧我的感受,只偶爾跟丁悠然客套一下。丁悠然在他面前很有分寸,作也作地適可而止,這點着實讓我欽佩。
晚上邱沉打開衣櫃搭配第二天的衣服時,我突然想起了那本相冊,難免偷偷地多關注了他幾眼。下面的抽屜被他打開了一次,他沒異常反應,不過幾秒後他突然頓了下,然後又迅速打開抽屜看了看,像是在確認。
我趕緊心虛地出了房間:“我先去洗澡啦。”
他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洗手間的門快要關上那一瞬,我看到邱沉出來了,可他行走的方向好像是寶寶房。
公寓三室一廳,最小的臥室改成了書房,丁悠然這幾天一直住在寶寶房裡。
他故意趁我洗澡的時候去找她?
我甩甩頭,不相信他是這樣的人,可我還是打開花灑製造了我正在洗澡的假象,然後躡手躡腳地來到寶寶房門口。
“是你放我衣櫃裡的?跟你有關的所有東西,我都收拾了放在這間房裡,別告訴我這本相冊是自己長腿跑過去的。”邱沉貌似很生氣。
“你那麼兇幹什麼?我只是想給你留點念想……”
邱沉的語氣有所緩和下來:“那點念想放在回憶裡就好,這本相冊是我考慮欠妥,不該收拾給你的,我明天會處理掉。”
“怎麼處理?燒掉嗎?”丁悠然好像又哭了,“我看你連牀都換掉了,真就那麼恨我嗎?我是被人設計的,你……”
“哎,悠然,別這樣。我們不是已經談過了嗎?沒有那件事我們也遲早會分。套用電視裡的那句話,我只想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五年裡該磨合的都磨合過了,只能說我們性格不合。”
“不就是我愛出去玩嗎?後來我每次出去都向你請示的不是嗎?”丁悠然有些激動了,聲音突然大了幾分。
邱沉沒說話,丁悠然哭得更加傷心了:“你還是不信我!你去問問你姐夫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有人給我下藥了啊!我要是不愛你,會跟你五年嗎?哪個女人願意把最美好的青春就這樣荒廢掉?我又不是爲了你的錢,當初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多落魄啊……”
陸重七?怎麼又有他!
丁悠然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邱沉沉默很久才無力地開口:“悠然……你也知道你玩心多重,這個問題我們討論過多少次你也知道,你喜歡就那樣爭吵着過一輩子嗎?”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改的。而且我們也不怎麼吵架啊,我每次嚎幾聲不就停了?”
“我想找個心愛的人結婚組建家庭,你以前從來不願意跟我討論這個話題。你哪年不提兩次分手?想帶你回去見我家人比翻山越嶺都困難。我們都累,何苦相互折磨。”他的狀態很黯然,雖然我聽着揪心,可心裡的不安卻漸漸消失了。
他對於每段感情,都是認真的。
“結婚……你介意我差點跟人閃婚對不對?我那是故意刺激你的啊……我沒臉見你,我想知道你還在不在乎我,所以我一衝動就那麼做了。我最後不是沒結嗎?其實我早就悔婚了,只是沒告訴你呀。該結婚的那天我在酒店裡躲了一天都沒看到你,你果然不在乎我了對不對,居然都不去挽留……”
我有點聽不下去了,心口堵得慌,不知道是在同情他,還是她,還是我自己。
邱沉沒說話,可直覺告訴我那天他去了,只是他不願意告訴丁悠然。
三毛說,愛情,如果不落實到穿衣、吃飯、數錢、睡覺這些實實在在的生活裡去,是不容易天才地久的。
他們倆就是如此吧,我要吸取經驗,不能重蹈覆轍。忽然想起邱如一曾說過的重蹈覆轍,是指邱沉和丁悠然嗎?
丁悠然哭得說不下去了,邱沉唉聲嘆氣了一會兒,最後溫柔地勸她:“以後別再耍心眼刺激可遇,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她跟我在一起也不是爲了錢。”
他話音剛落,腳步聲響起。
我嚇得轉身想溜回洗手間,可聽到丁悠然再度說話我又停了腳。
她說:“鄭可遇覺得你還愛着我,她答應讓我住這裡就是想考驗你。”
邱沉好像懶得跟她解釋了,只淡漠地接了一句:“既然敢三個人一起住,我自然經得起考驗。”
我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底,特別踏實。我們還是相識太短,我對他的瞭解不夠信任不夠,可他卻那麼相信我,我真是越想越慚愧。
可是我不過恍了一兩秒的神,邱沉就已經出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偷聽他的牆角,直尷尬地想鑽地縫,只能低着頭盯着腳上的拖鞋兀自緊張。
“聽到了多少?”
我震驚地擡起頭,發現邱沉的眼神剛從洗手間方向挪到我臉上。他聽到我刻意打開的花灑聲了,他看透了我的小伎倆。
“對不起。我……不該偷聽你們說話的。”
丁悠然出來看了我們一眼,紅腫着眼睛默默合上了房門。
我是怎麼了,爲什麼會做出聽牆腳這種事?我就這麼不相信邱沉嗎?還是不相信丁悠然?
或者,我根本就是不自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