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隨着羅九川的這句暴呵,他的拳頭也狠狠地砸上了牆頭。
然後他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我迅速擦乾眼淚換好了衣服,一出門就看到周季安倚在我的房門邊,眼裡滿是焦急:“你昨晚去哪兒了?”
“我沒出事,讓你們着急了,對不起。”
我給周季安準備好早飯和午飯後,匆忙趕去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打辭職報告。
領導老劉看到我的辭職報告時狠狠地愣了幾秒,用莫名其妙的神情看我:“好好的辭什麼職?”
“劉主管,對不起,是我自己的問題,跟公司無關。”
老劉詫異地摸摸鬍渣,清咳了一聲:“你等等,先把這個成本分析做一下。”
我點了頭,卻見他拿着我的辭職報告出去了。
一分鐘後老劉通過內線叫我去總經理辦公室,羅九川正在看我的辭職報告,老劉不在。
他鐵青着臉走到我跟前,把辭職報告在我眼前晃了晃:“什麼意思?”
我到底理直氣壯不起來,避開他咄咄逼人的眼神看向窗子:“羅總,我家裡有事,怕影響工作。”
“你有本事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遍。”羅九川握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扭得正對向他,我冷不丁看到他眼底的怒火後,嚇得哆嗦了下。
幾秒後,我深一口氣看進那雙眼:“羅總,我不值得你費盡心思培養,我承受不起。”
“好,很好!”羅九川鬆開我的下巴,嘶啦幾聲將我那份辭職報告撕得粉碎,“我不同意,回去工作!”
“羅哥。”我無奈地看着他,真心沒臉在公司裡繼續待下去。
可他抿着脣繃着臉,一副油鹽不進的樣,我知道多說無益,只好暗歎兩聲離開。剛要開門,他幽幽地出了聲:“知道我爲什麼這麼培養你嗎?”
我回頭一看,他正委屈又受傷地盯着我:“我爸每年都提醒我,以後我娶的媳婦兒,要麼有錢,要麼有才。有錢的一抓一大把,可我不喜歡。”
我狼狽地逃開視線,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他想把我培養得有才一點,好做他們家的媳婦?
我沒有深想下去,回到辦公室後發現老劉正在做成本控制,跟他打過招呼後我剛準備繼續之前的工作,他突然翻動手機嘀咕了一聲:“咦?邱家藥廠準備變更公司主體了?”
“劉主管,他們想變更哪一種?公司名稱、營業範圍還是法人代表?”估計陸重七可能想改公司名了。
“他們想改成股份公司。”
我不禁皺起了眉頭,如果我記得沒錯,邱沉腦震盪住院那段期間經常給他送資料的人說過他們公司已經上市了。上市便說明他們早就已經是股份公司,怎麼可能現在還才更改成股份公司?
老劉看我不說話,嘆了一口氣:“不過他們想改制也沒那麼容易,陸重七現在是孤立無援,前有邱沉作對,後無陸家撐腰,短時間內興不了大風浪。現在是我們公司大力發展的大好時機,你好好幹,咱們這批人只要能堅持下去,往後只會越來越好,機會難得。”
“劉主管,我們還沒找好供應商,短時間內……”
老劉微微一笑,當即打斷我的話:“找到了。是邱家藥廠的長期供應商,車間明天就能開工,我已經讓會計部做好成本預算了。於公,你現在不該辭職,公司馬上就要忙起來了。”
我點點頭,靜下心思投入了工作。
當天下午人事發布了一道任命通知,讓我做財務的同時兼任總經理助理。人事部目前只有兩人,大部分瑣事都由於晴執行。
她下達了書面通知後,我疑惑地叫住了她:“我一個人兼兩個人的職務,恐怕做不過來,你們應該幫總經理另招一位助理。”
于晴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冷笑道:“這是羅總親口要求的,上面明確寫了會給你開兩份工資,你在這裝什麼白蓮花?”
“晴子!你對我有意見可以,但是請別把個人情緒帶進工作!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就算做不成朋友,也別夾槍帶棒地說話,你以前不總說這種行爲很low嗎?”
于晴張嘴就想跟我吵,正好老劉回來了。
看着她憤憤離開的背影,我心裡很不是滋味。怎麼都沒想奧,我們二十多年的友情到頭來竟然跟紙老虎一樣,一捅就破。
老劉衝着于晴的背影搖搖頭,跟我說道:“成本分析做好後發給羅總看看,我出去一趟。”
“劉主管!”我急了,“以前做好了都要您過目纔算完成,這次直接給羅總看是不是不太好?”
老劉其實不老,三十五歲,就是長相偏成熟。他嘿嘿一笑,揶揄我:“怎麼,還不想出師?你做事足夠認真,我放心得很。”
我百感交加,只能更加仔細地埋頭工作。
一小時後于晴忽然打電話給我了,我疑惑地接通:“喂?晴子。”
那頭傳來嘈雜的窸窣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摩擦話筒,可能是她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號碼。
我剛想掛斷,那頭卻清晰地傳來了羅九川的聲音:“怎麼,今天要發工資了,一個個都爭着搶着要辭職?”
“羅總,你知道我的尷尬。”我沒想到于晴在他面前這麼硬氣。
羅九川冷哼兩聲,幽幽道:“少跟我扯這些,那天晚上是你摸進我房間的,都是成年人了,出來玩就要守點規矩。”
于晴哼得更加冷淡:“羅總,你在小遇面前不是向來坦蕩嗎?你敢不敢告訴她那晚是你先往她房裡摸的?”
我心裡“咯噔”了下,于晴以爲我不知道他們那晚的419,所以故意打了這通電話!
羅九川沒承認,彆扭地嘀咕了一句:“我起來上廁所的,進錯房了,不行嗎?”
“那後來那兩次呢?羅總敢不敢告訴小遇,你一共睡了我三次?”于晴激動地拔高了聲音。
我震驚不已,一直以爲他們的419是酒精惹的禍,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羅九川煩躁地罵咧一聲,不耐煩道:“不是給過你錢了嗎?後來那兩次都是你主動約的我,要不是爲了知道妹妹的事情,你當我稀罕搭理你。”
“我最恨你這種態度!睡我的時候寶貝寶貝喊個不停,睡完了就拍拍屁股翻臉不認人!憑什麼她鄭可遇能得到你的追求,我就合該被你玩玩?”
羅九川好像摔了個杯子:“于晴,我最討厭女人要挾我。爲什麼睡你,你自己不清楚?老子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你自己脫光了讓我草,我還裝什麼正人君子?既然拿了錢,你就少在這裡跟我談愛情!”
“所以我不談愛情了,這是我的辭職信。”于晴冷傲地把辭職信摔出了聲響,疾步離開了總經理辦公室。
電話很快掛斷了,我盯着屏幕發了很久的呆。
我突然理解于晴爲什麼處處針對我了,但我真沒想到羅九川會有如此不坦蕩的一面。想到他對我的好,我的心情無比複雜。
就在這時,內線響了,我一接通就聽到羅九川急躁地喊我去他辦公室。
我趕緊把成本分析發到羅九川的郵箱,揣着亂糟糟的心情出了門。
迎頭碰上于晴時她故意撞了我一下,我回頭看了一眼,無奈地搖搖頭。
我一進總經理辦公室就跟他彙報工作:“羅總,成本分析已經發到您郵箱了。”良久聽不到聲音,我便擡頭看了下,羅九川正揪着眉頭在看我。
“妹妹,我有事要跟你坦白。”
我緊張得屏住了呼吸,不待細想,他便直言不諱道:“我跟于晴睡過三次。不過那都發生在我追你之前,本來已經處理好了,她現在又舊事重提……”
我腦子都要炸了,怎麼也沒想到他連這種事都跟我坦白!
見我不說話,羅九川緊張地走了過來:“我後來沒再碰過別的女人,你別聽了她的挑撥就給我判死刑,成嗎?”
我心亂如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指着他的筆記本電腦道:“羅總,我剛給您發了郵件。”
他執拗地盯着我,眼神直勾勾的。
他是個有污點的人,但是活得比誰都坦蕩,這一點着實讓我佩服。說實話,這樣的他,一點都讓我討厭不起來。
想想,我到底對他沒有愛情,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邱沉身上,我是絕對忍不了的。
“羅總。”我低着頭又催了一遍,他立馬很乖地坐到老闆椅上,打開郵件讓我一點點講解給他聽。
這一次的他很老實,沒再試圖靠我很近,全程跟做了錯事等待判罰的小孩子一般,連看我的眼神都帶着小心翼翼。
我講得正投入,一撇頭看到羅九川還在呆呆地看着我,暗惱地喚了一聲:“羅總!”
他立馬回過神來,不過這下徹底不看筆記本屏幕了。他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很認真地盯着我道:“鄭可遇,我這人不會隨隨便便動真感情,可這次就是動了。今天早上看到你穿着邱沉的襯衫,我妒忌瘋了。”
“我反省過了,你還不是我女朋友,我沒資格限制你的自由。你的以前我不會再過問,你也別過問我的以前,從今天起,我踏踏實實地追你,再也不用大屏幕表白那種浮誇的方式。你給我個機會,妹妹。”
我活了二十多年,就沒見過他這麼坦蕩的人。以前金瑤是理所當然地驕橫,跟他的坦蕩有很大差別。
說實話,他的這種坦蕩相當吸引我,但我的理智還在。
所以我搖了頭,深吸一口氣坦誠道:“羅哥,既然如此,那我也跟你說件事。換做我真實的性子,當初本不該跟你走得那麼近的,可我當時被陸重七逼得想死,我估摸你們家有跟陸重七抗衡的實力,所以就想依賴你的庇護好遠離陸重七。”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沒想到他愣怔一秒後竟然笑得比花還燦爛,還眉飛色舞地說道:“還是我妹子有頭腦,我喜歡。”
心跳竟然莫名漏了半拍,接着又狂亂地蹦躂起來。
爲了掩飾這種慌亂,我低着頭顧左右而言他:“羅哥,你知道邱沉的銀行卡號嗎?”
羅九川雖然疑惑,但他竟然沒問我要了作何用,當即找出來發給了我。
我道過謝後匆匆跑回了自己辦公室,等收到工資後,直接轉了兩千塊給邱沉。從今天起,我會憑自己的能力慢慢還清這筆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