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英男很快就召開了記者招待會,直接讓媒體直播追蹤了她的身體鑑定,鑑定結果是她沒得老年癡呆。
事情發展之快,我們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我在醫院裡陪了邱伯清三天,可顧英男從最初的安然無恙到迅速被批捕,不過只花了兩天的時間。
找不到邱沉的人,更找不到羅九川的人。
一個星期後,邱伯清已然回家,顧英男也被拘留,可邱沉卻遲遲沒有出現。
我發了瘋地到處找他,楊思桐也跟我一起找羅九川,我倆幾乎把整個東城翻了一遍。
最後我們是在羅九川爸爸所住的醫院裡找到的他,楊思桐一看到他就走上去抽了他一巴掌:“我來過病房很多次,每次都見不到你,你不是說過不會無緣無故從我面前消失嗎?既然做不到,當初就別答應我!”
羅九川被她打蒙了,捂着那半邊臉很久都沒有說話。
楊思桐哭着說道:“你知道嗎?江凱出事那天是我的生日,他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我等着他的驚喜,結果等了一天一夜才知道他竟然跟我來了個不辭而別。他說走就走,把我一個人留下來在這個世上受苦,你當初答應過我什麼?你說說看,你還記得嗎?”
羅九川尷尬地咳了兩聲,彆扭地拿開手,假裝若無其事地說道:“我去哪裡還需要跟你報備?對了,明天抽個空,我們去一趟民政局。”
“你們不是領過證了嗎?去民政局幹什麼?”我忍不住出了聲。
羅九川灰溜溜地看我一眼:“你說呢?當然是去離婚。”
楊思桐的眼睛本來就大,聽他這麼一說當即瞪大了眼:“爲什麼?我要怎麼跟我爸媽交代?”
“不用交代,過斷時間他們會感激你已經跟我離了婚的。”
“你到底什麼意思?”楊思桐噙着淚眼盯着羅九川,朦朧的眼神彷彿是把他看成了另一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羅九川才狀似若無其事地說了句:“沒什麼意思,老子最近看上一個小姑娘,想跟人小姑娘好了。也算我心軟,一直讓你守活寡也挺不好意思。”
“你騙人!”楊思桐的眼神清明起來,她迅速擦掉了眼淚,倔強地瞪住了羅九川。
羅九川嘿嘿一笑,忽然翻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兩分鐘後,一個衣着暴露的美女扭着腰肢而來。
她像水蛇一樣,坐在羅九川的大腿上後就捧着他的臉親了一口:“九川哥哥,你好討厭,分開一個小時了都不知道聯繫我。”
“羅九川!你太過分了!”我聽得噁心欲吐,看到他的浪蕩樣就難受。
羅九川朝我瞥來一眼,可我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緒。
可我卻再也沒辦法大聲質問,總覺得他的眼裡帶着一抹受傷。他好像在說,楊思桐跟他認識不久,不瞭解他就算了,我跟他認識那麼久怎麼還會不瞭解?
“妹妹,你是過來找邱沉的?他不在,老子最近沒跟他聯繫過。對了,他把他在國內的那三家股份都拿出來給我了,老子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董事長。”羅九川得意地挑了一下眉頭,笑得很開心。
我心裡一陣黯然,想到邱沉就覺得無比驚慌。
他爲什麼不聯繫我?因爲我知道顧英男不是他親媽嗎?可我也不是故意的,看看這件事曝光後發生了什麼,他不見了,他爸差點一命嗚呼,他媽去坐牢了……
想到這裡,我激動地掏出了手機,想打電話給陸重七。
這個人太陰險了,爲什麼他總是在別人的幸福上捅刀子?
羅九川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看了看,發現我正在給陸重七打電話後,當即掛斷了。
但是陸重七那頭還是收到了我的電話,並且很快回撥過來。陸重七瞪了我一眼,無事傷心的楊思桐,直接衝電話那頭說道:“沒什麼,陸重七,你以後少給我妹妹添堵,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幹趴下?大不了進去坐個牢,出來後又是一條好漢!”
“你說什麼呢!”我趕緊搶過我的手機,可是想跟陸重七說話時,他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就在我想再次撥一個給陸重七時,羅九川發話了:“去過監獄沒有?邱沉可能去找他親媽了,你覺得你打給陸重七,陸重七就能放過邱家了嗎?傻什麼傻!”
他說得對,我覺得我根本就沒能力跟陸重七這種人談判,我只有被他吃得骨頭都不剩的份兒。
“羅哥,謝謝你。”我拔腿就想去監獄找,說實話,我也不是沒去看過張姨,可張阿姨說邱沉並沒有去找過她。但是我忽然靈光一閃,感覺邱沉可能去過監獄附近,也許他還沒想好要不要去見張阿姨吧。
畢竟,這種關係的轉換實在是讓人措手不及。
離開前我看了楊思桐一眼,歉疚卻又無能爲力。想到她的遭遇,我難受地別開了頭。
我馬不停蹄地趕去監獄,茫然地在監獄門口轉了一圈,壓根沒看到邱沉的影子。於是我把附近的酒店挨個找了一遍,有的前臺根本就不願意跟我透露邱沉的信息,我只能拿出身份證和結婚證隨便撒個謊。這幾天爲了找邱沉,我把各種證件都帶在了身上。
終於,我找到第五家的時候找到了邱沉。
彼時他正坐在酒店前的花壇上發呆,臉色發黃很難看。我悄悄地走過去,生怕嚇到他,等走到他身邊後纔敢輕輕地喊一聲:“邱沉?”
他沒反應,於是我又喊了一聲。
這一下,他終於有了點反應,木然地擡起了頭。
看到我後,他緩緩張開雙臂抱住了我,將臉貼在我的小腹上,神情悲慼:“老婆,命運對我怎麼會這麼有惡意?她對我投了毒,害得我那幾個月生不如死,有好幾次想一死了之……現在你們卻告訴我,她纔是我的親媽……”
他的聲音微微發抖,我聽得酸了鼻子:“邱沉,你還有我呢,我不會對你開惡意的玩笑。”
他深吸了一口氣,吐氣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我會讓陸重七生不如死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聲音沒有任何欺負,好像在說一件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的事情,可爲什麼我反而覺得他已經沉痛到了極點?好像下一秒,他就會在平靜中徹底爆發。
我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發抖之後緊緊地抱住了他的頭:“邱沉,別嚇唬我,我愛你。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當天夜裡就把邱沉領回了家,一路上心驚膽戰地開着他的車,精神緊張無以復加的地步。
高度緊張導致我一路上都沒精力在意邱沉的神色變化,等到家之後再看他,發現他已經恢復了正常。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問了我整件事情的經過:“原來如此……你去鑑定中心那次,陸重七的人正好看到了。他們調查過後產生了懷疑,他本來只是在試探我們,所以編造了一套故事,沒想到我回去一質問,他的故事有百分之八十都符合現實。”
“對不起,都怪我。”我心裡很難受,爲什麼事實會跟我有牽扯?
我無言以對,邱沉卻捧住了我的臉:“不怪你,這件事要怪就怪我爸,怪我媽。我爸不是那種人,我相信我爸有他的苦衷。我媽……哎,我不想把她說得有多不堪。”
“你媽被抓了,邱沉,律師跟我說,下次開庭有勝算了,因爲……他找到了丁悠然。”這是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可我沒有心思去高興。因爲換取我平安的代價,太高了!
“你想怎麼報復陸重七?邱沉,我好怕,我怕你們跟他鬥會兩敗俱傷。他那種人,不是輕易就能打倒的。”
邱沉微微細起眸子,嘴角往上一勾,笑得無聲無息:“放心,這一次,他絕對會倒,而且會敗得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