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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公主

第二十九章 公主

夜已深,月朗星稀,風平浪靜。趙競舟摟着李燁的肩膀​與他痛飲美酒,前者昏昏沉沉直喝到三更半夜。眼見趙競舟喝酒有停不下來的趨勢,李燁假裝不勝酒力,讓侍衛把趙競舟扶到牀榻上。

泠九香雙手環胸站在一邊,隱隱約約聽見趙競舟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李燁,乾洋有你……我放心……”

李燁已經起身走出船艙,站在甲板上眺望大海。

​海面空氣清新,偶爾也有魚腥味充斥鼻腔。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看向身旁的可人兒。

​泠九香走到他旁邊,伸了個懶腰。

“原來你的計劃裡最重要的人是大王,爲什麼當時不告訴我?”​

她側頭覷他,美眸一眨一眨。

李燁輕輕一笑,“秘密就像開閘的水,一旦擠出來哪怕一分一毫,其餘的水花也會接二連三地涌出。”​

“所以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說說你自己吧,”​李燁打量着她,“你已經知道我的計劃了,你呢?”

“我有什麼好說……”​泠九香撅着嘴轉身,不等她擡腳,他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過來。

“公平一點,你說一件,我說一件。”​

他喝醉酒了。她看着他酡紅的臉色,嚥了口唾沫,他的手漸漸收攏,他們靠得很近。她沒有心跳加速,也沒有緊張發熱,不知爲何,她心裡一片寂靜。

他的意識有些渙散,也許這是唯一一次能從他嘴裡撬點什麼東西出來的機會,她冷靜地想。

“你……申請來緹斯國真的是爲了試探國主嗎?”​

他一愣,哼笑起來,“來一趟,我收穫了什麼,你說說看。”

“緹斯國國主想挖我們的牆角,威信大減,以後川海應該不會再和他合作了,除掉了一個隱患,但最重要的是讓大王信任你,對不對?”​

他嗯了一聲說:“阿九冰雪聰明……”​

“可是此行數度危險重重,你爲什麼要冒着生命危險去獲得趙競舟的信任?像田虎一樣老老實實待在川海不好嗎?”​

“他是君,我是臣。君要護臣,臣要爲君分憂。早晚有一天,你會懂的。”​

“不,”​她連着說了幾個不,“我不懂你,絕不會懂你。”

他默然許久,鬆開她說:“我也不懂,你爲什麼會殺自己的師傅。”​

​她扭頭看他,輕聲問:“你這麼在意嗎?”

​他輕輕點了點頭,“比你想象中還要更在意一點。”

她看着他,沉沉道:“我從小沒有爹孃,是被師傅養大,我師傅是天字一號殺手,她教導我千萬不能感情用事,但她自己卻因爲一個男人,誤食劇毒,全身皮膚潰爛,卻無法傷及肺腑,她求生不得,懇求我殺了她。”​

​他側頭與她對視,她笑了笑說:“我照做了,她臨死前對我說,也許感情是躲不掉的,或許對女人來說感情是躲不掉的。可我偏不信,我不會擁有感情,絕不。”

​“可你……明明擁有同伴,擁有我們。難道不會對同伴產生友情?”

​她自信地笑,“也許會,但我會保證任何人都不能影響我出劍的速度。”

​“不錯,這便是你了。”

他鬆開她,她心情不錯,嘴角翹起,而他如墨的眼睛看向天空,認真地說:“我本來很擔心你,因爲你就像無根浮萍,不知何時便隨波逐流。”​

“不會的,我答應你,我要跟着你一步一步往上爬。不管是你還是趙競舟都值得我跟隨,我相信你們。”​她仰起頭,用手比劃着天邊的圓月。

​他盯着她笑了一聲,“我本來還想……”

“嗯?”​

“還想用感情讓你留下來呢,多照顧你一些,多安慰你一些,倘若你戀上我就不會走了。”​他的呼吸聲變重,氣息一點點蠶食她臉頰的肌膚。

霎時間,她的身體冷硬如同堅冰。

“還好你沒有感情,也不需要我浪費感情,女人都太麻煩了。”​他說這話時口氣裡滿是無奈和疲憊。

她呆住,深呼吸幾下,僵硬地轉頭看着遠處海天一線,旋即她重重地“嗯”了一聲。

原來所有溫柔的曖昧不過是他爲了留住自己的手段罷了。她本該猜到個大概,只是不願意相信,兩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人怎麼會有溫度呢?

他許久沒說話,她扭頭去看才發覺他已經挨在她身上沉沉地睡着了。她想推開他,無奈他緊緊握着她的手,紋絲不動。

她摸到自己懷裡一塊疊得四四方方的布料,拿出來一瞧才發現,那是在緹斯國時她爲他買的羽毛紋樣衣料。她單手把衣料鋪開,蓋在他和自己身上。

他們依偎着度過一夜,他身上暖意漸融,而她身上自始至終冷得像塊冰。

第二日清晨,太陽從地平線上掙扎着升起時,陽光剝落千山萬水的黑色,他條件發射般睜開眼,身旁的她依舊在熟睡,他觸到她冰涼得徹骨的手,溫柔地把她放在一邊,把衣物蓋在她身上,起身離去。

她深知他心裡沒有自己,此後她也是。

他們最終不歡而散了,她想。

​不知爲何,此次返航老天爺格外眷顧衆人,途中沒有一場大風大雨,陽光明媚,微風不燥,空氣溼度溫和。而且趙競舟出行,各個船隻帶足了乾糧和淨水,不愁吃不愁穿,船員們都歡欣雀躍。

歷經十五日的海上之路,一百五十九艘戰船順利返回川海。返航之時田虎正安排一百艘戰船在川海周圍操練,李燁本想通報一聲讓戰船們讓出空位以便他們駛進去,趙競舟卻道無妨,並傳令衆人出艙觀看海軍演練。

遠遠看去,只見碧海之上,遠山兩邊戰船​隊伍整齊劃一,相隔數十米遠,從左至右每個海員都挺直腰板,手握尖刀,只聽山頭上一聲哨響,兩邊船隻啓開,劈波斬浪般往前衝,兩邊戰船相接,海盜們在甲板上開啓了混戰。

​海盜們的戰鬥毫無章法可言,周遭可以利用的東西均能成爲武器。我方海盜把對方海盜丟下海即可算作勝利,每一艘戰船都要奮戰到對方戰船無人可用爲止,而兩艘戰船上留下的最後一個人即爲勝利者。不消一柱香的功夫,戰船上勝者已出,他們有的脫掉上衣吶喊,有的拿起身邊的酒壺舉酒慶賀,更有甚者跳進海里與方纔相互過招的海盜們相擁。

​泠九香見狀,不由得感慨萬分。田虎深知這幫海盜們的優勢所在,並且懂得指揮百來艘船進行演練,可謂是有智謀的武將,可惜他性子過於焦躁,否則此刻站在趙競舟身邊的也許就不是李燁了。

“阿九,你覺得如何?”​李燁問她。

“甚好。”

趙競舟對泠九香說:“改日阿九你也要率領船隊進行操練,操練方式你自己來選。”​

​泠九香奮力點了點頭,“大王如此厚愛,阿九感激不盡。”

“報——”​

一個侍衛跑過來,對趙競舟說:“大王,方纔有個漁夫說有人在川海主島上捉到黑蠍子了,現在正等着大王回去呢。”​

“什麼?”​泠九香和李燁面面相覷。

“哦?”​趙競舟不由得挑眉,“此話當真?”

“屬下也不知道,只聽人說是昨夜捉拿到的,十幾個侍衛都盯着他,生怕他溜了。”​

“那好,馬上開船返回,一刻不得有誤。”​趙競舟揚聲道。

​“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泠九香看向李燁,疑惑不解道,“黑蠍子多麼狡猾一個人,怎麼會自投羅網,跑到川海主島上呢?”

​李燁徐徐望向主島上的花草樹木,默默不語。

​趙競舟一聲令下,行船速度加快,一柱香的功夫衆人便回到川海。

趙競舟難掩興奮,才下了船便急急忙忙走入宮殿,來往侍衛恭恭敬敬道:“大王,黑蠍子在偏殿內。”

趙競舟嘴角翹起,走進偏殿一瞧,果然是黑蠍子被堵上嘴綁在柱子上。黑蠍子唔唔亂叫,被綁在柱子後的雙手不斷摩挲着圓柱,腕上一片血痕。

“很好,”​趙競舟繞着黑蠍子走了兩圈,旋即大喝道,“捉到黑蠍子的功臣賞黃金百兩及官位一品。”

“那麼大王打算如何處置他?”​

“此人在我川海興風作浪多年,今日我便要在主島中心街將他斬首示衆。來人,把他擡到中心街,叫上所有侍女侍衛,我要讓所有人親眼看見他的死亡。”​

泠九香憂心忡忡地覷着黑蠍子,後者見了她和李燁,嚷叫聲更兇,無奈嘴裡堵着一塊抹布,無法言語。

“怎麼了?”​李燁問她。

“黑蠍子他好像有什麼話要說。”​

​“不管是什麼話都不重要,將死之人罷了。”李燁伸手去攬泠九香的肩膀,被她躲開。

她不動聲色地拉開與他的距離,回眸朝他淺淺一笑,“太熱了,別跟我靠那麼近。”​

他訕笑,沒說什麼,她眼裡的淡漠和疏離卻被他瞧了個大概。

​半個時辰後,黑蠍子被拖到集市口,一干侍女和侍衛以他爲中心形成巨大的包圍圈,對着他指指點點。

​劊子手已經上場,扛着一把銀晃晃的大刀對準他的脖頸。黑蠍子嗚咽一聲,不似人聲,倒似狼嚎。

​趙競舟眉峰一擰,厲聲道:“等等!”

他緩緩走上前,湊近黑蠍子的臉問:“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黑蠍子瘋狂點頭。

田虎雙手抱拳:“大王,此人在川海躲藏了數日,想來是有什麼發現。”​

​思及此,趙競舟命人取下他嘴裡的抹布,不料黑蠍子大喊一聲:“歃血爲盟!我看見有個女人身上有歃血爲盟!”

身側衆人被這一嗓子吼得久久不能平靜,趙競舟雙手背在身後道:“女人身上有歃血爲盟也不稀奇,興許乾洋內亦有女子如阿九一般女扮男裝成爲海盜。”​

黑蠍子雙眼猩紅,大口喘着氣,旋即瞪着眼沉聲道:“紅蝶出,寶物現,亂世中,何處尋。大王,你不會不知道這句口訣吧。”​

黑蠍子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以及他身後的泠九香、李燁和田虎四人聽見。四人聽此話,臉上露出完全不一樣的神情。

黑蠍子瞅着趙競舟震驚的模樣,不禁得意洋洋地開口大笑:“哈哈,現在你還要殺……”​

話未收音,趙競舟一隻粗糙的大手已經掐上黑蠍子的脖頸,後者憋紅了臉,不可置信地看着前者。

“她在哪兒……”​趙競舟緊盯着他問,“那個女子在哪兒?”

“殺了我吧,”​黑蠍子生命垂危,仍笑嘻嘻地說,“殺了我就再沒人知曉她的去處。”

​趙競舟雙眸若冰,手中力道更甚。田虎連忙道:“大王,若要從他口中套出話來,不如先留他一條命。”

趙競舟冷哼一聲,鬆開黑蠍子,對一旁的侍衛說:“將他帶入大牢進行嚴刑拷打,我就不信問不出一句話來。”​

“沒用!”​黑蠍子大叫,“因爲老子根本不知道她叫什麼,老子見過她的臉,我敢擔保,那個女子就在這些侍女裡邊!”

他指着旁邊一干侍女,她們嚇得紛紛後退。趙競舟環視一圈,語氣不耐道:“黑蠍子,你可聽好了,你若敢耍我,我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蠍子高高仰着頭,胸有成竹道:“你這川海少說也有上百來個侍女,讓她們一一到我跟前來認,我必定能認出來。”​

​趙競舟氣急攻心,竟忍不住輕聲咳嗽起來。黑蠍子得意更甚,鬼鬼祟祟地笑了幾聲,可是當他看見某個走上前給趙競舟批上外套的侍女時,笑聲戛然而止。

​“是她!”黑蠍子大喝一聲,雙眼死死盯着那個方纔走上來的侍女,“昨日我看見她換衣服了!”

衆人閃電般的目光紛紛射向她,李燁和泠九香霎時間​瞠目結舌。

​眼見衆人不約而同地看着自己,楊妍縮着脖子,弱小可憐又無助。她咬咬下脣,雙手在胸前緊握,小聲問:“大家……都怎麼了?”

“來人啊……”​趙競舟雙眸一眯,聲音沙啞,指着楊妍說,“把她給我帶下去。”

不等旁邊侍衛​動手,泠九香衝上去押着楊妍便往人羣外走。

“阿九,把她送到西偏殿。”​說罷,趙競舟轉頭看向侍衛,眼神示意他們帶上黑蠍子,旋即他轉身往西偏殿走去。

圍觀的侍女們和侍衛們被晾在一邊,​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不是說今天要當衆斬首黑蠍子嗎?”​

“不知道,爲什麼要帶走楊妍,難道大王……大王看上楊妍了?”​

“不可能吧,大王怎麼會……”​

“我看楊妍怕不是勾引了黑蠍子,被大王發現了。”

“對啊,黑蠍子不是說看見她換衣服嗎?”

“別瞎說,她可是大王的貼身侍女。”

侍女侍衛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李燁重重咳嗽幾聲,冰冷的眸光直掃衆人面龐。

“還不散了?”​

只聽李燁輕飄飄一句話,衆人立時四散而去。

李燁和田虎對視一眼,跟着趙競舟走入偏殿。

“楊頌不在場吧?”田虎悄聲問。

“一定不在,否則現在便跟上來了。”

田虎長長吐出一口氣,撅着嘴道:“這都什麼事兒啊,那黑蠍子說的什麼紅蝶究竟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按照黑蠍子那句口訣,身上有紅蝶圖案作爲歃血爲盟的女子恐怕有什麼秘密。”

田虎惶惶不安地點頭,“現在看來此事和大王息息相關。”

入了殿,在場衆人神色各異。

趙競舟​冷峻的目光瞅着楊妍,又瞟一眼泠九香道:“動手。”

泠九香眸中有些許不忍,心下忐忑不安,手上動作卻乾淨利落,三下五除二扒開楊妍身上的衣服,衣衫脫至腰部,露出一隻翩翩飛舞的紅蝶。

在場幾人瞳孔倏然放大,泠九香更是雙目震顫,險些咬碎一口銀牙才嚥下胸中的惶惑不安。

黑蠍子見狀,禁不住大叫起來:“看見了吧?我說得沒錯吧?”

楊妍身上的紅蝶居然跟她的一模一樣!

泠九香的大腦忽然如同電影閃回般浮現出離開川海前一日,楊妍的模樣。那時候楊妍通身是血,既不願就醫也不願說實話。

​楊妍說李燁做這一切都是爲了她。

泠九香僵硬地站起身,緩緩走到李燁面前,震驚的目光觸道他眼底的平靜時,她心跳劇烈加速。

這一波,李燁玩得很大。

​趙競舟走近楊妍,細看着她腰上的紅蝶紋樣,仰頭大笑幾聲。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楊妍尚且是個未出閣的妙齡少女,何時被陌生男子這般看過身體。她不由得紅着臉低下頭,然而下一刻她的尖下巴被趙競舟單手猛地擡起。

“楊妍,你到底是誰?”​

楊妍羞愧不安,眸中含淚,“我是大王您的侍女。”​

​“我在問你以前究竟是誰。”趙競舟耐心有限,按着她下巴的力道一點點收緊。

“我……”​楊妍咬着牙環顧四周,李燁眸色一黯,朝她略略點頭,她終於流下眼淚。

“我自小便被楊家收養,直到十歲,我養父母才告訴我,我並非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我的真實身份是遺落多年的朝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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