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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遇刺

第一百零二章 遇刺

“當然有了,銅鏡不就是嗎?”​無邪歪着腦袋說。

“別開玩笑了,我們早在一百年前便不用那玩意兒了。”​

“什……麼?”​無邪愣了片刻,卡爾娜挽着他的胳膊,把他帶入了宴會廳。

​“來得很早。”維特森穿着黑色外衣,一頭紅髮在後腦勺紮了一個小小的揪兒。

他指着旁邊兩排座椅對二人說:“你們二人隨意入座便是。”

卡爾娜拽着無邪坐在維特森旁邊。維特森犀利的目光一直在二人身上來回打轉,不由得笑了一聲。

“怎麼?”​卡爾娜問。

“你眼光好,挑到的人也不錯。”​維特森目光淡淡注視着無邪道,“不知無邪之前在誰的手底下幹活,又是何時進入皇城呢?”

“他不是誰的手下人,來皇城不爲別的,只爲找幾個朋友。”

“什麼朋友?”維特森眸光一閃。

“你查戶口呢?”卡爾娜瞪了維特森一眼,“我已經答應了會幫他找,你不用問那麼多。”

“近日皇城中混入了許多奸人,我們各班侍衛各司其職,嚴加探查,卻始終尋不到那奸人以及他的兩個同夥。”

無邪心裡咯噔一下,維特森目光幽暗,接着說:“無邪,你聽說過嗎?”

“沒有。”無邪裝作漠不關心地抿了一口茶。

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瘋狂掩飾心裡的忐忑。

“那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人的名字。”維特森單手托腮,幽幽的眼神探向無邪。

​無邪看過去,用疑惑的眼神表示詢問。

維特森輕啓脣瓣,“李辰夜。”

無邪心頭一震,手上酒杯一放,單手托腮,歪着腦袋忖了半晌,這才道:“沒聽說過。”​

卡爾娜不悅地說:“維特森,你叫我們來究竟是爲了用膳還是爲了盤問無邪?”​

維特森聳聳肩,“我並無此意,不過隨口一問罷了,你何必多心呢?”​

卡爾娜對無邪說:“你愛吃什麼便吃什麼,不必理會他。”​

無邪這才正眼看向滿桌珍饈美饌。長形餐桌上擺放着一隻身形龐大肥碩的烤豬,燈光下閃着油汪汪的光,烤豬旁邊是幾盤精緻的素菜,無外乎是鮮磨菜心、燉蘑菇湯一類。

無邪著筷夾起幾快木耳,正欲放入自己盤中,忽而響起什麼,擡手放進卡爾娜盤中去。​

“黑木耳補氣養血,你今日爲我的事操勞過度,是該好好補一補。”

​卡爾娜喜出望外,立馬夾起一塊豬蹄放進他盤中。

“你也是,瞧你瘦的,還不多吃點嘛。”

維特森笑吟吟看着二人,“二位神仙眷侶,可真是羨煞旁人啊。”​

無邪執筷子的手頓了頓,​夾起菜心說:“四殿下誤會了,真正的神仙眷侶乃是卡爾娜和瑞恩王爺,我不過是在瑞恩王爺不在時陪卡爾娜大人解解悶罷了。”

維特森聞言,意外地挑起一邊眉;卡爾娜聞言,先是​怔忡片刻,旋即默默吃着無邪夾給她的木耳,許久後道:“無邪,你真是這樣想的?”

無邪擡眸看了她和維特森一眼,心裡一沉。

難道他這話說錯了?不應該啊,這話乖巧又老實,不正是個面首應該​說的奉承話嗎?

​“我……”

“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委屈,”​卡爾娜拉起無邪的手說,“你會是我第一個男人,也會是我唯一一個男人,這樣說你明白嗎?”

無邪頓時躁紅臉,呼吸急促,扭過頭去。​

維特森看着二人的神情變化,微微一笑。他拿起一隻高腳杯,正要輕抿一口酒,​忽然手一鬆,高腳杯摔在地上。

玻璃高腳杯噼裡啪啦碎成一地。

“怎麼了?”​卡爾娜扭頭問。

“沒事,不小心把酒杯摔碎了,讓下人來清理一番。”​維特森說着,打了個響指。

然而響指剛剛打完,整個宴會廳墮入黑暗之中,頭頂的水晶吊燈霎時間滅了。

三人錯愕地環顧四周。

下人急急奔來,維特森蹙眉道:“這是什麼情況?電路燒壞了?”​

“電路是何物?”無邪悄聲問卡爾娜。

“無邪不懂的東西很多,不過沒關係,以後你便懂了。”卡爾娜笑道。

下人受了維特森的責罵,哆哆嗦嗦道:“不知道,還要着人去查,還請四殿下和首領先行離開。”​

​卡爾娜拿起餐巾紙擦嘴,握住無邪的手對維特森說:“不用麻煩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回去便是。”

“好。”​

三人才剛站起,身後的落地窗外一道黑影猛然閃過。​無邪轉身看去,只聽“啪啦”一聲脆響,宴會廳的落地窗被五個黑衣人砸碎。

碎片把月影隔出千種萬種​形狀,散落在地上,美得叫人心醉。

​卡爾娜率先扯過無邪,抄起高腳杯便往最近一個黑衣人頭上砸過去。那黑衣人被砸得滿頭鮮血,連連退後。

“廢物!”卡爾娜冷哼一聲。

無邪也不甘示弱,下意識要拔劍,腰間卻空無一物。他只好有樣學樣,摸到案几上的盤子便往黑衣人身上砸。

那幾個黑衣人索性一齊出力,把餐桌徹底掀翻,伸手不見五指的宴會廳內爆發出訇然巨響。

維特森忙走到卡爾娜和無邪身邊,大聲質問道:“是誰派你們來的?”

​幾個黑衣人不言不語,抽刀便要砍。維特森衝在前方,連連躲過數招,飛起一腳踢在其中一個黑衣人臉上,又雙手撐着椅背踢向另一個人的小腹。

三個黑衣人圍着維特森便打,其餘一個黑衣人和方纔被卡爾娜用高腳杯砸傷的黑衣人朝二人襲來。

“無邪小心!”​卡爾娜把無邪護在身後,一拳砸向來人的臉,那人雖捱了一拳,仍然照着卡爾娜的臉砍過來。

​卡爾娜幾下躲閃開攻擊,一隻手始終護着無邪。另一個黑衣人眼見如此,照着無邪砍來,誰成想無邪比卡爾娜更爲靈活,不僅幾次躲開,還用二指夾住黑衣人的劍刃,趁他驚訝之際,直搗黃龍,一掌拍向他胸口。

​黑衣人飛了出去,卡爾娜幾招打敗另一個黑衣人,連忙折回來看無邪。

“你怎麼樣?你沒事吧?”​卡爾娜雙手摟着無邪的肩,焦急地問。

無邪忙說:“我沒事,快去幫四殿下。”​

​二人趕忙奔向維特森。那三人和維特森僵持不下,維特森苦苦支撐,三個黑衣人素質高,攻擊力強,齊齊提刀砍向維特森。

維特森眼疾手快,一腳踹開其中一人,又堪堪躲開另一人,身後一人從下往上一刀,正中維特森後背。

​維特森慘叫一聲,卡爾娜和無邪連忙衝上去解救。卡爾娜一個回身踢把黑衣人送走,無邪撿起方纔黑衣人暈倒時落地的刀刃,和兩個黑衣人纏鬥起來,以一敵二,全然不落下風。

​卡爾娜看着無邪,怔愣片刻,聽得維特森痛苦的**聲,趕忙上去扶他。

頭頂的水晶吊燈驟然亮起,侍衛們紛紛提着刀圍過來。

無邪只留下一個活口,挑飛他的劍刃,一腳將他踩在地上。

​無邪冷聲問:“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不打,雙眼直勾勾盯着無邪,片刻後,嘴裡冒出一口白沫。

“糟了!”​無邪驚呼一聲,忙轉頭對卡爾娜和維特森說,“他服毒自盡了!”

維特森在幾個侍女的攙扶下勉強站穩,太醫姍姍來遲,小心翼翼地爲維特森上藥。

幾個侍衛頭冒冷汗,紛紛跪下求饒:“四殿下,請恕小的們救駕來遲!”

​維特森赤着上身,吩咐一個侍衛說:“快去檢查,看這些人身上可有什麼可疑之處?”

侍衛領命,忙上前查看,帶了其餘幾個侍衛把黑衣人身上翻了個遍,找到一塊黑色的手帕。

“四殿下,這是從其中一個人的衣襟裡尋到的。”​

維特森接過手帕,展開一看​,眉頭微蹙。卡爾娜遠遠瞟了一眼,只見那塊手帕上是一株白色的水仙花。

“果然是他。”​維特森冷笑一聲。

“是誰?”無邪問。

“這與你們無關,今日之事本就是衝我來的。嘶……”​維特森後背傷口極深,動彈少許,疼痛綿延。

卡爾娜提議,“不如你好好休息,我來替你抓人?”​

“不必,從事我必須親力親爲。”​維特森把黑色手帕緊緊攥在手中,“你們二人沒有受傷吧?”

​無邪搖頭,卡爾娜說沒有。

維特森一雙鷹眼盯着無邪,若有所思道:“無邪方纔很厲害,似乎不是尋常侍衛。”​

無邪愣了一下說:“來此之前,我曾在一家武館裡學藝。別人都學拳法,只有我偏好舞刀弄槍。”​

聞言,維特森對卡爾娜說:“挺不錯的,配得上你。”​

卡爾娜催促,“趕緊回去養傷吧,此地不宜久留,我們也該走了。”​

維特森點點頭,被侍女們攙扶着離開。

無邪憂心忡忡地呢喃道:“到底是誰要這麼做,今夜此舉成功率極低,況且破綻之處未免太多。”​

卡爾娜摟着無邪的肩膀,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不用想這些,維特森不需要我們擔心。”​

“爲什麼?”​

卡爾娜深深看了一眼維特森的背影,譏笑道:“你信不信,他每次受傷都不是白受的。他總說,有舍有得,今日有舍明日便有得。”​

“受傷能得到什麼?”​

“誰又知道他葫蘆裡賣得什麼藥呢?”​

​回到臥室,無邪仍舊低頭忖着。卡爾娜把背後拉鍊拉開,兩手將吊帶一扯,晚禮服長裙嘩啦啦脫落。

她光着身子站在無邪面前,後者卻始終垂着眸,瞥見地上多了一條裙子,居然還傻乎乎地撿起來。

無邪捧着裙子坐在榻上,卡爾娜俯身低頭​,雙手撐在他兩側,二人間隔不過兩寸。

他捧着裙子,頭頂燈光昏暗,裙子上那條小小的拉鍊在他手中滑動。

他看着裙子,她看着他。

​“這是……”無邪把玩着拉鍊,一拉再一擰,旋即驚呼道,“很是方便,比鈕釦方便。”

“看夠了嗎?”​卡爾娜壓低聲音問。

​“抱歉,我……”無邪擡眸看她,頃刻間,天和地都消失了。

他不是第一次見赤條條的女子,但卻是第一次這麼鮮明地呈現在眼前。

“你……你這是幹什麼?”​無邪下扭頭意識抱住自己。

“看着我。”​卡爾娜掰過他的臉。

無邪推開她,頭埋進枕頭裡,嘟囔道:“穿上……把衣服穿上!”​

“你怕什麼,早晚的事。”​

無邪臉紅至耳根,卡爾娜忍不住低頭在他泛紅的耳機上啄了一下,然後俯身壓在他背上。

無邪大口大口呼吸着,背上抵着兩團渾圓,彷彿連形狀都清晰可感。

這個女人一定是瘋了,他只能在心裡默唸菩薩保佑。​

她貼在他耳邊,很輕地說:“我們成親吧。”​

​“你先起來!”

“你先答應我。”​

“我剛纔受驚不小,現下你突然跟我說這些,我消化不了。”​

卡爾娜忖了忖,笑吟吟地起身套上一件短短的上衣。無邪像個得到釋放的死刑犯,翻身仰頭,張開嘴大口大口呼吸着。

​“別說你怕,我纔不信呢。”卡爾娜在他大腿上一拍,“方纔是誰那麼勇猛擋在我前面?又是誰撿起敵人的刀就砍?”

無邪沒說話,卡爾娜又湊過來,“無邪,今日的事,我想了很久。”

無邪挑眉,她接着說:“那些王國貴族們都不喜歡你,至於維特森那個笑面虎,也不會給你幾分尊重。只有我和你成親,他們纔會因爲我而忌憚你。”

​卡爾娜深吸一口氣,面露難色。

“我不想再看見任何人嘲笑你,也不想再讓維特森盤問你。”​

“所以,我們成親吧。明日我便讓他們着手打點起來,最多三日,三日後我們就成親。”​

她說完,無邪用手捂着雙眼,久久沒有迴應。

這場戲究竟要演到什麼時候呢?他越來越疲倦,越來越害怕,往前是深淵,退後是虎口,他被困於一隅,分毫動彈不得。

李辰夜在川海用整整十年的時間演了一處戲,只爲報仇雪恨;那麼他呢?他要在這個女子面前演多久的戲才能解脫?

無邪睜開眼,無助地看着她。

他沒有開口,可是眼神已經顯出了拒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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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不願意,對不對?”​卡爾娜失望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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